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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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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嶺吃了個飽,心滿意足地跟著蘇昭煜往回走,“嗝,吃飽了就犯困,大晴天可真好啊。”

蘇昭煜伸手搓了搓葉嶺的後頸,“你怎麽跟頭小豬一樣,吃飽了就困?”

葉嶺解釋道:“我有時候晚上睡不著,就只能靠中午補覺,要不我就沒精神,其實我覺得這樣還挺好的。”

蘇昭煜說:“一直就想問你,之前李哲湘也說你晚上睡不好,為什麽?”

“那個事啊。”葉嶺故意落後一步,隨後趁著蘇昭煜不註意,猛地往他的背上一躥,“就是小時候遇到的事情太多了,晚上不敢睡總覺得有危險,久而久之就有點條件反射。”

蘇昭煜頓時覺得腰部一陣尖銳的刺痛,下意識把葉嶺甩了下來,覺得自己反應過度後還順手摻了一把,“以後要我背你說一聲,別不聲不響地跳上來,我年紀大了,不像你。”

葉嶺伸手扶住蘇昭煜的腰部,上下搓了兩把,“你不會還腰疼吧,都兩天了。你才二十五歲,怎麽就嫌棄自己年紀大呢?你看年紀大也有年紀大的好處,你比我早出生那麽幾年,看到的接觸到的可比我多了不知道多少倍呢。你都沒嫌棄我沒上過學,沒讀過幾天書,怎麽整天覺得自己年紀大呢?莫非是覺得自己將來年老色衰,年輕的愛人會隨時跟別人跑掉?”

蘇昭煜睨了葉嶺一眼,隨後推開他的攙扶往巡捕房走去,“楊晏來,麻煩對比一下這四個指紋,盡快。”

楊晏遞給蘇昭煜一堆資料,“這是施磊的屍檢報告,還有陳雲深、楊盈語的一些化驗單。”

蘇昭煜隨意地翻了一下陳雲深的化驗單,“胃內提取物中含有大量的安眠類藥物,但是不致死?!”

楊晏點了點頭,“對,這也就是為什麽陳雲深是被人活生生砍了四肢的原因,起初我還覺得奇怪呢,看到這個後便不覺得奇怪了,有人提前給陳雲深下了藥。”

蘇昭煜蹙眉,“能推斷出服用時間嗎?”

楊晏說:“跟死亡時間接近。”

蘇昭煜面色凝重地說:“會議室開會。”

蘇昭煜在會議室的面板上貼上一張地圖,把每個案發地點圈了出來並附上了受害人的照片,分別是慕湖、百慕酒店以及聖約翰大學,又在地圖上圈出了星之空酒吧和馬丁公寓。

“人都到齊了吧,先看一下被害人當天的活動路線。陳雲深被蔣悅約到了星之空酒吧,隨後屍體出現在慕湖,距離將近三千米。楊盈語晚上十二點從馬丁公寓離開後被害,屍體出現在百慕酒店,後面便是紅梅街,也就是楊盈語的住處,這兩處距離一千米,施磊的案子暫時先歸在一起,第一案發現場與第二案發現場都在一處,從距離上來看是越來越短。”

林蒙說:“慕湖距離聖約翰大學是三千米,而百慕酒店到聖約翰大學是一千米,而施磊就在聖約翰大學,這算巧合還是什麽?”

蘇昭煜將幾張照片粘在面板上,“楊秀麗,這是當年玫瑰一案中兇手的妻子。陳峰,當年案子中封秦的線人,找到了抓住徐衛國的關鍵性證據,這是陳雲深的父親。商曉燕,這是楊盈語的母親,當年在聖約翰大學做廚娘,因為偷盜一事目前依舊下落不明,死亡的可能性比較大。”

陸川說:“五年前一案中,徐衛國承認的有五個受害人,其中並沒有尚曉燕,總共也就找到了五具屍體,所以她應該還活著,而且戶口並沒有註銷。”

蘇昭煜問道:“商曉燕原籍就是上海嗎?”

陸川說:“是。”

蘇昭煜說:“再走訪調查一下商曉燕,主要看看一九二五年之後她去了哪裏,準確一下她被開除的時間,這人應該不是被聖約翰大學開除後失蹤的。”

林蒙指了指楊秀麗的照片,“請問這位女士有子代嗎?他會不會有危險?”

楊晏舉起手,面色如常地說:“這位女士的子代是我,目前應該不會有危險,不必擔心。”

林蒙若有所思地看向楊晏,很快他便低下頭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麽。

蘇昭煜說:“莫法醫麻煩把施磊的屍檢報告跟大家簡單地說一下。”

莫楠點了點頭,“說一個可疑的地方吧,傷口有過二次傷害。從傷口來看,匕首第一次傷口較淺,然後又沒入體內幾分,第二次力量明顯要比第一次足些,所以出現了一些細小的偏差。所以在擴大搜索範圍的同時,我覺得施磊的案子中有三個關鍵人物,第一個人物用匕首傷了施磊,第二個人讓匕首又深入了幾分,第三個人就是薛山,他以為蔣悅殺了施磊,取出匕首做證據,所以匕首上有他的指紋。”

姚六安說:“如果是這樣的話,薛山命挺大的啊,兩個兇手在體育館內,他還能在蔣悅離開後進去把匕首拿出來,不過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蘇昭煜問道:“施磊身上‘告密者’的傷口是怎樣造成的?”

莫楠說:“我對比了陳雲深和楊盈語身上的十字傷口,能確定是同一種兇器造成,細薄而鋒利的兇器。”

蘇昭煜說:“陳雲深胃內提取物中檢測到了大量安眠藥,藥量並未致死,施磊的傷口有二次傷害的痕跡,蔣悅已經死了,先對薛山施行二十四小時監控。王科長,施磊死亡現場的腳印對比有結果嗎?”

王柯達說:“完整清晰的腳印只有薛山和蔣悅的,還有一些帶著鞋套走路留下的痕跡,莫法醫的推測應該是對的,案發當晚除了死者,至少有三人在場。”

蘇昭煜說:“我們還找到一個重要線索,聖約翰大學的體育館之所以開放時間異常是因為中控室的電路需要檢修,在電閘上提取到了一枚指紋,盡快同薛山的比對。另外註意一下前天下午淮南路在安平維修店附近的一個男人,鼻頭左邊有一顆痣,衣著得體。”

林蒙問道:“兇手把重點都放在了聖約翰大學上,我們是不是應該查查徐衛國當年所教的科目和學生?”

楊晏說:“不用查了,我可以坦白,我父親當年攻的是醫學,主教臨床。”

蘇昭煜把幾頁的學生名單放在桌子上,“麻煩各位挨個排除這些學生的嫌疑,主要時間集中在陳雲深死的那日到今日,如果在這段時間內有空餘時間又沒有不在場證明可以帶來巡捕房問話,當年的學生如果還從事醫學方面,估計已經是社會上的名流人士,問話註意方式,沒其他的事情可以散會了。”

葉嶺從會議開始時便打盹犯困,不知不覺之中睡了過去,等他一個點頭驚醒時已經散會許久了。

蘇昭煜在辦公室低頭看資料,擡頭休息的時間才發覺葉嶺醒了,“醒了?準備走吧。”

葉嶺揉了揉眼睛,“下班了嗎?我睡了這麽長時間啊。”

蘇昭煜起身說:“想什麽呢?去醫院。”

葉嶺的神緒在外流浪還未歸家,只是本能地順著蘇昭煜的話說:“怎麽?你的腰是不是還不舒服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下次會輕點的,你要不要緊啊?”

蘇昭煜看著葉嶺迷迷糊糊的樣子忍俊不禁,他走到葉嶺面前打了個響指,“醒神了,去醫院是因為工作不是身體原因。”

葉嶺眨了眨眼睛,他伸手抱住蘇昭煜,趴在後者的肩膀上醒了會神,“剛剛雲裏霧裏地做了個夢,感覺挺嚇人的,醒了就全忘了。”

蘇昭煜捏了捏葉嶺的後頸,又順勢安撫般地拍了拍他的後背,溫聲說:“葉嬌嬌,沒事了,沒事了,做個夢居然要被嚇哭了。”

葉嶺順桿而上,黏黏糊糊地說:“好吧,那葉嬌嬌要熠辰哥哥親親才能起來。”

蘇昭煜推開葉嶺站了起來,他整理了一番衣服,不鹹不淡地說:“我看你還是回辦公室睡覺去吧,我自己去醫院,說話越來越沒譜。”

葉嶺搖頭晃腦地說:“你不喜歡葉嬌嬌就算了嘛,沒必要那麽兇啊。走吧,去醫院。”

蘇昭煜伸手幫葉嶺整了整衣服,又將一旁的圍巾取過來替他圍上,“我沒兇你,別整日裏胡說八道,之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能說呢?”

葉嶺說:“晚了,沒試婚就閃婚,婚後覺得對方這樣那樣的多鐘毛病,想離婚門都沒有。”

蘇昭煜有些頭疼地看了一眼葉嶺,隨後他揉了揉眉心,“葉嶺,你還是去我辦公室睡覺吧,你別跟著我去了,我現在聽你說話有點頭疼。”

葉嶺笑著說:“不鬧了,不鬧了。快點把工作做完,今晚跟胖子和雲彩吃飯,有時間嗎?”

蘇昭煜看了一眼時間,“如果在下班前能忙完所有工作便有時間。”

葉嶺湊過去看了一眼蘇昭煜的懷表,驚道:“快三點了啊,快走快走。”

蘇昭煜警告道:“如果再亂說話,晚上就加班!”

【中心醫院】

“楊護士,有人找你。”

楊晴從護士站出來看見是蘇昭煜,滿心歡喜地迎了上去,見葉嶺還跟在後面,十分鄙夷地翻了個白眼。

葉嶺悄聲道:“你這張臉真的很招女孩子喜歡哎,而且我感覺非常吸引醫護這類,左一個莫法醫,右一個楊護士,中間一個葉嬌嬌,你艷福不淺啊。”

蘇昭煜警告般地指了指葉嶺,後者立刻把嘴捂了起來,並且給了他一個誠懇的道歉眼神。

楊晴問道:“葉少爺,你今天是來換眼藥的嗎?”

蘇昭煜從口袋中取出證件,“楊護士今日找你是想了解五年前的一個案子。”

楊晴訝然,她看了看四周說:“來休息室說吧,那邊比較方便。”

楊晴關好休息室的門,給葉嶺和蘇昭煜倒了熱水,“我最近看過報紙了,你們是為了我老師的事情才來的吧。”

蘇昭煜頷首,“我覺得沒有比你們這些學生更了解徐衛國的人了,要知道因為他的所作所為,他的妻子對他有些成見,連帶著對待兒子也有些寡淡。”

楊晴抿了抿嘴唇,面色有些不忿地說:“我覺得老師是個很好的人,師母未免有些不通人情了,徐晏又沒做錯什麽事情,為什麽要對他有成見?說實話當年聽到老師是玫瑰殺手的時候我也吃了一驚,感覺不像是老師會做出來的事情,我也不想說人不可貌相這種話。但是對於我來說,徐老師是個好人。沒有徐老師就沒有今天的我,如果不是老師資助我讀完大學,我真的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會在哪裏。”

蘇昭煜問道:“你當年同蒲雲熠醫生是同門吧。”

楊晴說:“是啊,沒想到工作後還會在一個地方,我們班有很多後來因為老師都沒有做醫療一類,又有一部分去了國外深造,總之感覺挺可惜的,老師是名校出身,無人不認可他的學識和能力。”

突然休息室的門被敲響,隨後蒲雲熠進門,對楊晴說:“楊護士,三零八床需要做清創記錄,麻煩你去一下。”

“我知道了。”楊晴說,“我知道的就只有這些了,老師雖然資助我上學,但是並不讓我放在心上,他說只要我學業有成將來投身於醫學,讓民眾早日擺脫突發疫病的痛苦,讓國內的醫療水平比肩國際,這便是對他最好的報答。”

葉嶺擡頭看向蒲雲熠,突然笑了起來,因為他看到了蒲雲熠鼻子上的痣。

蒲雲熠見狀便說:“葉少爺,你的眼睛已經好了嗎?”

葉嶺摸了摸鼻子說:“已經沒事了,蒲醫生真是妙手回春啊。蘇探長,你母親的身體不是正在恢覆期嗎?可以讓蒲醫生看了看,我聽說鼻子左邊長痣,可是大富大貴之相哦。”

蒲雲熠興致沖沖地說:“沒想到葉少爺還會相面。”

葉嶺摸出墨鏡戴在臉上,“手相測字,相面八字,雖說不是樣樣精通,但是可以混口飯吃,不至於餓死。”

蒲雲熠示意楊晴關上休息室的門,他取了張紙寫了個字給葉嶺,“葉少爺給我測個字吧。”

葉嶺將墨鏡勾下一點,看了一眼蒲雲熠寫的字,“不知道蒲醫生要測什麽?前程?姻緣?出行?健康?”

蒲雲熠意有所指地說:“測緣分。”

蘇昭煜側頭看了一眼蒲雲熠要測的字,頓時黑了臉。

葉嶺按兵不動,“嶺這個字測前程最好,有路的高山便是嶺,說明前程無憂,再高的山也有路,再難的事情也有轉機。測緣分的話,很難啊,即便是高山有路又怎麽樣?雖說上山容易下山難,但總歸不是在平地上,而且山嶺上上下下,崎嶇不平,即便是能走到一起,路途坎坷。蒲醫生,你算錯事項了啊。”

蒲雲熠笑著說:“我倒是覺得寓意挺不錯的,雖然難但是總歸是有路的,不是嗎?”

葉嶺說:“如果蒲醫生能這樣想也可以,祝您和您的愛人百年好合。”

蘇昭煜及時接了葉嶺的話,防止兩人再無休無止地浪費時間,“蒲醫生,有人曾在前天下午看到你在安平維修店打過電話,請問您跟誰通過電話?”

蒲雲熠收斂了笑容,“我的電話並沒有打通,倒是後來又接了個打錯的電話。”

蘇昭煜說:“我問過電話局那邊,那通您所謂的打錯的電話,其實是聖約翰大學打到安平維修店,預約修理聖約翰大學體育館電閘的電話。安平維修店那邊沒有人去修理電閘,但是前天晚上有人去修了體育館修了電閘,並在當晚九點一刻把鑰匙還給了負責老師。請問蒲醫生,前天晚上八點到十點您在做什麽?”

蒲雲熠回答說:“我在家裏,沒有外出過。”

蘇昭煜問道:“有人可以為您作證嗎?”

蒲雲熠搖了搖頭,“並沒有,我是獨居,我的鄰居或許可以為我作證,將近十點時我曾出門扔過垃圾,那時正好遇到我的鄰居並跟他打了個招呼。”

蘇昭煜應了一聲,“請配合提取一下您的拇指指紋。”

蒲雲熠頷首。

蘇昭煜取過蒲雲熠的指紋後便跟葉嶺離開了中心醫院。

葉嶺覺得有些熱便摘了圍巾,“難道當年徐衛國是被冤枉的?這麽多年兇手都沒有再作案也是個可疑的地方。”

蘇昭煜說:“只能再回聖約翰大學去找找徐衛國當年的同僚,肯定還有我們不知道的隱情在其中。”

葉嶺問道:“蒲雲熠在哪裏住?我們要不要先去排除一下他的嫌疑?我總覺得他非常的可疑,而且他居然噴玫瑰香水,跟我在電閘室聞到的有點像。”

蘇昭煜偏頭湊近,隨即蹙眉道:“你噴的是什麽香水?有種甜膩膩的感覺。”

葉嶺隨即氣得跳腳,“胡說,這個是我用來蓋煙味的,多好聞啊,檸檬、薄荷、海鹽還有沈香木,哪裏甜了?”

蘇昭煜打開車門進去駕駛座,“少抽點煙就沒味了,你才二十煙癮就這麽重,以後怎麽辦?”

葉嶺說:“慢慢戒啊,我是靠煙止疼解乏提神的,總不能去碰違禁品吧。”

蘇昭煜蹙眉,“疼?哪裏疼?”

葉嶺說:“之前受傷疼,沒有止疼藥,年紀小又忍不住,疼得死去活來的就學人家抽煙嚼煙絲,久而久之的習慣了。”

蘇昭煜看向葉嶺,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疼伸手摸了摸他的後頸,“所以你身上的疤都是那麽來的?”

葉嶺不以為然地說:“還能看見嗎?我以為我年紀小疤就消的快呢。”

蘇昭煜收回手,輕聲說:“如果傷口深它便消得慢,甚至保留下來,證明你這是經歷了很多次的死裏逃生。”

葉嶺歪頭看了看蘇昭煜,“怎麽?你不會心疼了吧?哎,放著大好日子不過,緬懷什麽過去,展望未來不好?”

蘇昭煜說:“只有緬懷過去,才能在未來很好的避免重蹈覆轍。”

葉嶺笑了笑,他從口袋中摸了塊水果糖出來,剝開糖紙後塞進了蘇昭煜的口中,“好吧好吧,你說的都對,那我們現在去哪?”

蘇昭煜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回巡捕房吧,你不是說晚上要跟柳先生他們一起吃飯嗎?”

葉嶺面帶疑惑地看著蘇昭煜,“那不去求證蒲雲熠的不在場證明了?”

蘇昭煜說:“指紋已經采集到了,回去比對一番就知道了,因為不在場證明是可以造假的,指紋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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