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雲山很大，不過月白修為高又經常上山，並不覺得什麽。但無名只是個半殘的仙人，雖然曾經也有些小本事，可被人廢去了仙根，有時候連個普通人都不如。

“拉著我，我帶你飛上去。”

而月白用不了飛行法器，也沒有自己的坐騎，所以這個時候也只能一路拉著無名前行，拖慢了不少速度。

“沒事兒的，本就是來山上亂逛的，慢點兒也無所謂。”

拉著無名到一塊兒險峻的山石上歇腳，月白見其不好意思的低著頭，猜到她是在自責，便開解道：“況且若是真急，你覺得我能讓西鸞在家睡大覺？”

別看月白和西鸞總是打打鬧鬧，但是無名看得出，他們感情真的很好。

但是那個臭嘴吧的家夥與恩人‘相親相愛’的畫面一出現在腦海裏，無名又是一陣惡寒，覺得恩人完全就被那家夥給降低檔次了。

“呵呵，我不知道你為什麽那麽討厭西鸞，不過他本心並不壞。”

反正也停下來歇了，月白便沒急著趕路，而是和無名聊起了西鸞。因為剛才無名的那個眼神，他都看出來了，是對西鸞滿滿的鄙視。

“……從我記事起，爹娘便經常外出。而那時候我還小，不能自己照顧自己，爹娘便把我送去西鸞家，也就是素筆卿瓊，讓我在那裏借宿。”

時間一下子拉到兩萬年前，那時候的月白還是個奶娃娃，雖然素筆卿瓊的人受他爹娘所托，對他很好，但是孤身一人在陌生的環境，還是讓他很不適應。

甚至到最後，他連飯都吃不下，只是整日呆呆的坐著，也不說話。

而就在素筆卿瓊的人，為了他的身體狀況團團轉之時，西鸞拉著硯楨笑嘻嘻的闖進了他的院子，說是在玩兒捉迷藏，那躲到最後的有糖吃，不過當時的月白並沒有答理他們兩個，只是想著爹娘為什麽還不來接他。

再之後，不想那兩個躲了一炷香的勝利者，拿著糖又跑回來了，不但分了糖給月白，還和他說那糖是仙藥，吃了就能見到萬裏之外的爹娘。

所以當時更加小白的月白信了，吞了一口的糖下去，差點兒沒被直接噎死。

至於後來，月白當然沒有見到什麽萬裏之外的爹娘。但是被西鸞和硯楨兩個騙的到是吃了不少東西，人也一點點的精神起來，不再呆呆的不理人。

“……所以啊，西鸞真的是好人。”

但是就算月白這麽說了，無名還是無法把西鸞和好人這兩個字聯系起來。畢竟上次他們說西鸞睡別人老婆，還打人家男人的時候，她也是在場的。

…… ……

上山一路，月白的嘴幾乎沒停，說的都是他小時候的事情，並努力塑造西鸞好人的形象。不過就是結果很讓人無奈，因為西鸞現在的形象和小時候……真的是有差。

但是無名是個好聽眾，就算完全不信，她也不會說什麽。

只是看著月白的眼神越來越奇怪，好像在琢磨月白腦中的好人到底是怎麽定義的。

“哎呀，快看那邊，快看那邊，葵仙果樹結果了，我說日子差不多，這次你跟來，也是有口福了。”就這麽邊說邊走，雖然速度不快，但午前還是到了月白說的地方，找到那神奇的葵仙果樹。

“這裏，這裏，你先上樹。”

葵仙果樹長在懸崖峭壁之上，一般人很難發現。月白也是因為經常上山，才記住其中幾株的位置。

而且這葵仙果樹上生的葵仙果也很特殊，圓圓的拳頭大，綠色的時候有毒不能吃；黃色的時候無毒了，但又是空心兒的。只有長到橙紅色，這內裏才有珍貴的葵仙果汁，不但喝了能夠改善體質，味道還鮮美無比。

只是喝這葵仙果汁，並不能摘下果子來喝，因為這葵仙果一離開葵仙果樹，立時就會變成黑色，然後變得惡臭無比，喝了也沒有那改善體質的效果了。

所以要想喝這美味的果汁就必須上樹，直接在樹上喝。

“別怕，別怕，這樹結實著呢！況且這不是還有我呢麽？你就是掉下去，我也能接住你。”

在說深得取仙果之道的月白，這會兒功夫已經扶著無名上到那顆葵仙果樹上，並一邊安慰人一邊拿出把三棱的奇怪豎刀，選了位置在成熟的葵仙果上戳出個小洞。

然後又熟練地截了兩段中空的葵仙果樹細枝下來，插、到那小洞裏面，往無名那邊推推。

“嘻嘻，你先嘗嘗，用這個。”

指指那被、插、到葵仙果中的細枝，這也是長期采摘葵仙果的經驗。

“吸……”

而兩人湊得這麽近，還是自月白帶她回來後的第一次。

所以就算無名本沒有什麽想法，此時這個距離，嗅到月白身上淡淡的草香味，也難免會低下頭，避免和月白對視的可能。因為她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樣子，並且這輩子都不會好了。

“好喝不好喝？我沒騙你吧？”

不過月白卻沒註意到此時的這些細節，又得意的問了無名一句，然後便拿了裝了酒的玉瓶出來，開始他的正經工作。

…… ……

懸崖之上，遠處的景色一覽無遺。不過站立在樹上的兩人卻都沒有去欣賞，現在一個認真的取著葵仙果的果汁，一個靜靜的看著對方做事，不敢妄動，恐怕打擾了他。

原來取這葵仙果的果汁是為了自己。

月白已經有盡半個時辰沒有說話了，而閉口之前他和無名說的話，現在還一直在其心裏翻騰。

之前他們在藕香食肆時，硯楨說她臉上的傷已經沒得治了，就算去了天晚寒找一個很厲害的人，也是沒希望了。所以無名就打消了那個念頭，況且她根本沒有什麽值得人這麽救的，她現在就是一個孤苦無依的孤女。

但不想月白還記掛著這件事兒，說什麽小醫聖治不好，我們可以去問醫聖爺爺。

還說說什麽對方也快出關了，他們只要多準備些好東西送過去，到時候醫聖爺爺一定會出手的。

而到了這個時候，無名才明白，為什麽月白現在上山上的這麽勤，還每次都是天黑才回去。

因為他要尋遍墨雲山上的靈果、靈藥，算計好成熟與采摘的時候，這樣才能弄些拿得出手的東西，帶她去天晚寒求醫。

所以此時什麽美景都入不得無名的眼，她只看著月白小心的做著每一步，讓那些果汁慢慢流入已經裝有半瓶美酒的玉瓶，制成可以保存久一點兒的葵仙果酒，然後再小心的收起來。

“呼……終於好了。”

在到取好所有的葵仙果汁，便已經是兩個時辰後。

“哎呀！這個浪費的時間太長了，我們接下來要快一點兒了。”

不過呼了口氣，月白卻沒有就此松懈，而是緩了一小會兒，便拉著無名要繼續去別的地方。

“唔唔，唔唔！”

手再次被拉起來，不過這次無名卻沒有順從的跟著月白走，而是努力的搖頭，並用不可能發生的嗓子發出唔唔聲。

“怎麽了？累了？那我們再多歇一會兒。”

聽到無名的聲音，月白有些納悶的回頭。因為帶她回來這麽久，都沒見其發出任何聲音，甚至是哭聲。所以月白猜無名可能是自卑，也討厭發出那啞巴才有的唔唔聲。

但今天就稀奇了，無名竟然主動要發聲。

“唔唔。”

可這又是搖頭，又是拉扯的，他還真的很難明白。

而無名知道自己若想傳遞想法很困難，但是她還是繼續努力，回首指指來路的方向，希望月白明白她的意思。

“無名想回去了？這麽累啦？”

不過看著無名比劃來路，這次月白是徹底誤會了。“那這樣吧！你要是累了，就在這裏休息，等我把剩下的采摘好，再回來接你。”是完全沒有明白無名的本意。

“唔唔唔唔，唔！”

所以最後無名幹脆與月白面對面的慢慢比，先指指對方，再指指來路，然後單手枕在下巴下，閉眼做個睡覺的姿勢，意思是讓月白休息。

“你是說……要我回去休息？”而無名已經把動作都做這麽清楚了，月白便也沒有猜不出的理了。

只是有些靈草必須按時采摘，要是錯過了時候就不好了。所以最後月白只是微微一笑，擡手摸摸無名的頭，道：“不過你忘了我是仙師了麽？這點兒事兒是累不到我的。”

無名的善意與體貼已經很好的傳達到了，不過月白卻沒打算回去。

拉著無名把她送到崖上平坦的地方，月白便拿出本要當午餐的肉幹，然後墊著竹葉放到無名手裏，道：“你也餓了吧？這裏還算安全，不要亂走，在這裏等我。等你吃完了這些肉幹，我就回來了。”

那照顧人細致的樣子，看來完全把無名當小孩哄。

而更讓無名有些錯愕的是，月白走前還在她腳下布了個防禦陣，似乎是擔心有什麽飛禽走獸來了，再把她叼走了。

可實際上，她已經五百歲了，雖然遠沒有月白大，但也不是小孩子了。所以接下這種善意的照顧，她一時間感覺像是打翻了五味壇。

作者有話要說：

請假一周，外出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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