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跳崖七十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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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可以破除迷惘,解開幻術?

堅定不移的信念,無堅不摧的勇氣,同伴聲聲痛徹心扉的呼喚?

不,對於這位鞍馬山僧正坊的天狗來說,並不是這些。長久以來對於大天狗的敬畏,崇拜,忠誠,以及對於主人強大實力的恐懼,才是破除鏖地藏妖術的關鍵。

在被暴怒的大天狗最後狠狠的砸在地上之後,他心中最後一絲迷惑終於消除了。隨之而來的並不是對於鏖地藏的怨恨,在怨恨覆蘇之前,對於死亡的恐懼和背叛主人的愧疚化作一滴一滴的冷汗掛滿了他的腦門,汗濕了他的衣服。

所以。

鏖地藏又成了一坨馬賽克。

而且在最後一次的毆打結束之後,他並沒有受到來自任何漂亮小姐姐的治療,只是被夜一的罩子封了起來,和嘿嘿笑的巫蠱師關在一起。

巫蠱師:“嘿嘿嘿嘿這玩意長得真陀麻痹醜爆了”

路過的海坊主讚同的點點頭:“一比我覺得我自己簡直帥到了天上。”

那位之前還在叫囂的鞍馬山大天狗,謙卑的跪在鹿苑寺神社之外,他甚至不敢跪在大路上,低著頭,面前放著一段帶血的翅膀。他之前試圖掀起颶風來攻擊主人,也許在性格有些固執古板的僧正坊看來這是不可饒恕之事,於是他斬掉了自己的一段翅膀放在身前,試圖向主人尋求寬恕。

夜一坐在屋子裏,是不是的偏過頭去看一眼姿勢從最初開始就一直沒有變過的僧正坊,忍不住又譴責的看向了正有限的拿起茶杯的大天狗。

“不必這樣看著我。”他動作緩慢的舉起茶杯,吞咽一口茶水後又將水杯放下,將姿勢換成了更加舒適的半躺下。手撐著腦袋,閉著眼睛,身後的翅膀收攏,絲毫看不出之前那一副滿身戾氣的模樣,甚至還有些懶洋洋的。他似乎感覺到了感受到了夜一白眼的重量,沈默了片刻後又開口道:“養狗的目的從來都不是為了讓他反咬一口,今天僧正坊對...我不敬我不懲罰他,那之後的呢?”

“其實我也不是讓你就這麽放過他,因為我畢竟不是個妖怪,對於你們的事情還沒有資格開口,但是身為一個人類,從小被教育要尊老愛幼,我總覺得我們現在在欺負老人是不是不太好?”看了一眼老態龍鐘的僧正坊,看了一眼青春年少的大天狗,夜一皺起了眉頭:“要不你現在也先變成老頭?這樣我就沒什麽心理負擔了。”

“你可以選擇把眼睛閉上。”他若無其事的拍了拍自己的身邊的位子:“過來過來,我給你蓋被子。”他揚了揚自己的半邊翅膀。

“嗳雖然困了但現在可不是睡覺的時候,我等等還忙著呢。”她一邊搖著頭拒絕,一邊伸了個懶腰後站起來:“雖然說了不多說話,但是我還是覺得…如果我也養狗,我的狗咬了我,雖然我也會生氣也會懲罰他,但是…大概不會,罰的太狠?”

大天狗動作一頓,突然整個人坐了起來:“你說真的?”

“是真的啊——而且他當時只是對你說了大話而已,真正的攻擊是沖著我來的啊,你就看在我不跟他計較的份上,隨便罰一罰他,看的過眼就好了吧。”她說著向外面走去:“我得去看看巫蠱師有沒有從鏖地藏嘴裏撬出新東西來,幸好當時沒有一時手快把這家夥就這麽扔了。”

夜一走後,大天狗都還保持著坐起的姿勢。他看向了跪著的僧正坊,起身後緩步走過去。僧正坊的身體隨著大天狗漸漸的靠近,匍匐的越來越低,最後腦袋貼在地上,冷汗浸出一塊小小的濕潤。

“僧正坊。”他的聲音清冷,“你可知那位姬君是誰?”

“不,不知。”

“不知?算了,我今天沒什麽心情繼續和你糾纏下去,你就記住了,你襲擊平安京的夜姬,本應死罪,但她為你求情,我也不想拂她好意,既然你已經斷了你右翅的一半,不如索性就全斷了吧——去其他人看不見的地方跪著,別在這裏礙眼。”

鹿苑寺第三封印始終未能被攻破,雖然大家一致稱讚花開院雅次技藝精湛術法高強,但其實心裏都明白,大抵是因為夜一這一尊大佛鎮守與此。

夜一強大的實力令妖怪們望而卻步,也令花開院家其他的人有些蠢蠢欲動寢食難安。柚羅與夜一見面後,夜一承諾,至少會在這裏為她爭取到足夠長的時間,讓她學會如何召喚出式神破軍。所以柚羅專心學習如何召喚式神破軍時,花開院家的有些人,開始向現任當家反映自己對於夜一“這樣公然吃白飯卻不作為是可恥行為,明明有如此強勁的實力為什麽只是閉門不出!”。

越來越多的人希望,甚至要求夜一主動出擊,直擊羽衣狐的老巢,最好能把她一窩端掉。

這位趁著花開院雅次回去本家回報最近駐守情況,偷偷自己跑來的陰陽師,甚至在莫名其妙的秘制優越感作用下有些高高在上的對她說:“這是你應該做的月詠,畢竟你在這裏被庇護了這麽長的時間,也應該為我們做出一些回報不是嗎?而且身為一個衰落許久的土禦門流的陰陽師,你應該做些事情來證明是可以信任的。”

夜一:呵呵,像你這種臉皮厚度如長城長度一般的貨色,老娘走南闖北見多識廣,也見的不是一個兩個了。

於是她笑著對他說道:“真是感謝長久以來花開院家對我的庇護啊,我今天就走,之前的房費和夥食費,老娘,不是,我一定一分不少的全都出給你,請告訴我你們花開院家的銀行賬號,要是在最終之戰你們還能活著的話我一定給你們交錢。”

然後在對方有些懵逼的臉色當中,飛快的率領著眾式神,從大門浩浩蕩蕩開出去。

臨走,碰見了今天前來結界突破的妖怪們,看著如臨大敵的妖怪,夜一笑著揮了揮手:“放心吧,我已經撤掉了我的守護結界,今天就要從鹿苑寺離開咯~,你們今天的對手不是我,可是超級厲害的花開院家陰陽師哦~如果你們不跟我來事我不會管你們也不會插手哦~”

說著她就地坐下來,給自己布了層結界,結果紅葉遞過來的爆米花:“所以我今天就打算當一個單純的吃爆米花群眾。”

那位花開院家的陰陽師現在仿佛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神志,他有些驚恐地看著笑語盈盈,吃著爆米花和自己的式神們有說有笑的夜一,又看了看氣勢洶洶的妖怪們,咬牙切齒的恨聲道:“果然!我就知道!狐妖的兒子所創的流派,哪裏會有什麽真才實學的陰陽師!”

“哦豁~真是遺憾咯,就我目前的見識當中還沒有見過任何一個人是安倍晴明的對手嘞。”她也不生氣,笑嘻嘻的懟回去:“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沒辦法,這麽一個強大又溫和的陰陽師,當然會有很多人來背後詆毀他啦——講真,這件事情放到我年輕的那個時候,這頓打你就挨定了,不過我現在也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大人了啊,已經回用別的方法來解決問題了。”

她將一顆爆米花甩了過去,砸在陰陽師的身上:“比如等等,在你死之前不幫忙之類的。”

夜一最後沒能把自己的承諾貫徹到底。

花開院雅次在聽說鹿苑寺收到了前所未有的嚴重打擊時吃了一驚。就算他不相信像夜一那樣的結界還有什麽攻擊是能一口氣就打破的,也必須匆匆趕回。柚羅的特訓初見成效,在結束訓練時正好遇上了神色匆匆的雅次,得知情況後馬上決定和對方一起去支援。

而當他們到達現場,卻又看到了與之前沒什麽兩樣的場景:妖怪們潰不成軍落荒而逃。

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那個在戰鬥伊始就因不明原因躺在地上一邊抽出一邊口吐白沫的陰陽師了。

“喲,你們會來的真及時啊,是專門來為我送行的嗎?”夜一一偏頭,看到他們後立刻揮起手來:“打擾這麽多天也真是不好意思,我現在打算從這裏離開啦。”

“離開?去哪裏?現在到處都不安全,你出去之後只會…”雅次的話說不下去了。

他本來想說的是“只會像個靶子一樣被人集火。”然而就憑夜一這人形自走高達的戰鬥力,她不去集火別人就不錯了,哪能輪到被集火?

他看向被擡走的陰陽師,想想這個人平時的人品,心中已經能推測出事情始末。他雙手握緊成拳,沈默片刻後重新開口:“他不是守護鹿苑寺的陰陽師,我才是。夜一是我的…朋友,我希望…”深吸一口氣後,他擡起頭繼續說下去:“雖然這樣的請求看起來唐突有厚臉皮,但我希望你可以留下來,繼續和我一起,守護鹿苑寺。”

“厚臉皮?並不啊,你就是臉皮太薄了,陰陽師臉皮太薄容易吃虧啊,你想想你面對的可都是活的比你長得多的家夥們,臉皮不厚點扛不住的。”她毫無芥蒂的走向柚羅和雅次:“雖然對於那個人說的話我有點生氣,但我並不是什麽喜歡遷怒別人的人。我之前一直不主動出擊,就是想等著他們的老大自己出手來找我,可是等了這麽長時間羽衣狐也不來,所以我想是不是我去找找她。”

“什麽!太危險了!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柚羅第一個大聲反對起來:“至少要等我完全掌握了召喚破軍的方法才行啊!你明明答應過的!”

“對不起啊,不過你現在不是都已經學會了嘛。”她嬉皮笑臉,像是沒骨頭一樣往柚羅身上倒去:“但是這次真的是不去不行了嗎,而且不管怎麽說人家是安倍晴明的老媽,我去拜訪師父的老媽這聽起來就比較正常了不是嗎——”

“可是我並不想要你來拜訪。”

話音被突然出現的聲音打斷。

夜一的骨頭一秒鐘全部生長接好,整個人像彈簧一樣被嚇了一跳彈起來,下意識的檢查布下的結界。

柚羅與雅次對視一眼,他們甚至都沒有察覺到夜一到底是何時布下了結界。

夜一擡頭看向了翹著腿坐在自己毛茸茸的尾巴上,懸浮於空中的羽衣狐。那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女人,至少這次轉生是一個非常美麗的人。她孤身一人前來,此時她美麗的臉上沒有半點笑容,害的本來想擺出夜姬的招牌微笑的夜一,嘴角顫了顫,最後也沒能擡起來。

她抓了抓頭發,放棄了裝逼,轉而給出了一個…過年走親戚但你並不知道面前這個人是誰的,略帶尷尬的笑容:“您好…那個,我是月詠夜一,安倍晴明的弟子…您怎麽稱呼?”

作者有話要說:

大天狗:咬了夜一她不生氣?嘖,想幹點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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