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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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啊……我下次註意……”

“還有下次?!!”

謝唯臣深吸一口煙,吐出個煙圈,煙霧後眼神很兇,一眼朝容意瞪去。

他剛回來,就被自家祖宗的花邊炸了個外焦裏嫩,忙著在公司上上下下點頭哈腰說盡了好話,才打點好一切,讓曾堯的一切通告如常,風頭還沒過去,這祖宗倒好,又找了個小祖宗來折騰。

“你看看她——”謝唯臣煩躁的把煙蒂在煙灰缸摁滅,拿手指指容意,氣結,又指曾堯,“一副抹茶妹妹的樣子,和蘇菲菲如出一轍,你真打算出櫃啊——啊?”

他氣的還不是這丫頭片子不懂事,一來就惹亂子,還沒畢業的丫頭緊張出錯實屬正常,說到底還是氣曾堯不避嫌,剛被助理造謠同性戀,轉身就又找了朵小嬌花。

曾堯倚在墻上,垂一邊的手指間夾支煙,等謝唯臣平覆點,才說:“這事兒你別管,蘇菲菲那兒……給我點時間,潑我身上臟水的遲早會還回去。”

她說得漫不經心,謝唯臣火氣又上頭,“就你?!你能怎麽辦?人家現在攀上高枝兒了,大制片——底子比你硬氣的多,你還打算跟人家鬥?!別回頭被啃得骨頭渣都不剩!”

一眼瞄到一旁不說話的小姑娘,更煩躁了,“你趕緊把她給我換了,助理我回頭再給你找——你現在就好好拍戲,找機會跟人許青道個歉。”

又說到容意惹的事。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就白天讓幫忙把許青落在酒店的東西帶到片場,容意跑到片場沒在化妝間找到人,聽人說在和導演講戲,就立馬過去,結果見一堆人,容意一時間沒認出誰是許青,送錯了人,鬧了個笑話。

當時許青臉就青了,她是這部戲的女主,爆紅已經一年多,結果個小助理認不得,當著導演編劇,還那麽多演員的面叫錯,她就覺得是故意的,肯定是曾堯背後指使,讓人看她笑話。

圈裏這種事司空見慣,管你有意無意,傳著傳著就變成了惡意。

這事最後壞的還是曾堯名聲。

“道什麽歉?她又不故意的,不認識就不認識,她許青國家主.席啊,非得人人認識?”曾堯煩了,“別沒事找事成嗎?”

說著,彈了煙灰,滅了煙,煙蒂扔進垃圾桶,“明天顧謹言就進組了,許青沒那閑工夫盯著我,你別瞎操心。”

容意眼皮顫了顫。

謝唯臣又要爆,曾堯在他發怒之前把容意往外推,“回去好好休息,別明天頂著個黑眼圈見人,別人還以為我怎麽著你了。”

容意:“……”

門關上,容意在門前站了會兒,沒聽見裏面有吵嚷聲才離開。

其實……她也郁悶啊,又不是自願來的。

一個月前她是決定去非洲做志願者的,簽證也辦好了,臨行了通知親友一聲,誰知各個都炸了,遠遙一直叨咕了好幾天,硬把非洲形容成了死亡之地,這還是好的,曾堯恁是直接把護照都給沒收了。

臨近畢業,這麽做確實有點任性,可她家誰不任性?誰不是一年到頭見不著面?

沒打算回房間,容意決定出去轉轉,就在三樓,不想坐電梯,直接進了樓梯間,卻剛下了一層,就聽見一陣說話聲。

是兩個女人。

“……顧影帝明天就進組了,聽說還是周總特意為青姐請來的。”

“真的啊?顧影帝這幾年一直霸占大熒幕,演的都是口碑,什麽時候演過這種偶像劇?公司這回是真要一舉捧紅青姐……不過,還是周總面子大。”

“其實這也正常,當初要不是周總,顧影帝哪有今天,那時候他和傅容時那組合就是過街老鼠,要不是周總簽下他,花錢捧他,他現在不定混得比傅容時還慘……”

“嘭”一聲,忽的響起。

說話的兩人立即噤聲。

容意把剛剛扔出去的半瓶礦泉水撿回來,扔進一旁的垃圾桶,慢悠悠的,在兩人驚訝又尷尬的目光中走出去,下了樓。

她是標準的鵝蛋臉,還有點恰到好處的嬰兒肥,五官精致,好看又沒攻擊性,可那眼睛黑白分明,眼珠漆黑,睜大眼睛清清冷冷掃人一眼的時候,就生出幾分不好親近的感覺。

下了一層樓,背後兩人才嗤了聲:

“我當誰呢?”

“有病啊……”

剛走進大堂,一陣穿堂風過,發熱的大腦終於涼了幾分。

容意徑直出去,坐在酒店前一棵景觀樹下的花壇邊沿,手中捏著節樹枝,在花壇琉璃石上胡亂劃著。

心裏空茫茫的,掠過一團又一團光影,想抓又沒力氣。

沒坐一會兒,手機響起來,有微信進來。

是遠遙,囑咐她好好準備論文,還有校清考。

容意論文答辯前,先要參加學校清考,是大三掛的一門課,因為缺考。

那天因為傅容時的消息被爆出來,她整個人如遭五雷轟,買了車票就直奔楠市……

那是顧謹言獲奧斯卡提名的一天,也是傅容時被曝街頭暴力進局子的一天,兩人同時上了熱搜。

曾經紅極一時的組合,到最後兩人雲泥之別,一個高踞雲端,一個深陷泥沼。

確實很有話題度。

所以過了這麽多年仍被人津津樂道。

第二天,片場的氣氛格外不一樣,平時休息時東掐西踩的人都安靜下來,拿著小鏡子補妝,時不時朝門口瞄兩眼。

都在等顧影帝。

跟曾堯說得一樣,許青沒時間找她們麻煩。

謝唯臣下午要走,走之前把容意叫一邊耳提面命:“你姐最近名聲不太好,這種地方人多口雜,聽見人說閑話,甭搭理,別強出頭,容易被欺負。”

“平時機靈點,照顧好你姐就行了,其他對外關系處理,你做不來,我也不指望你,我會安排其他人……總之你別給她添麻煩懂嗎?”

哪裏能不懂,她又不傻?

容意連聲應過,其實還有點好奇曾堯到底是怎麽說服他的……就這麽稀裏糊塗的被抓包當助理,想想還覺得不真實。

做這種工作,她想都沒想過。

結果一直到晚上顧影帝都沒出現,收工時,許青特意找導演旁敲側擊。一天進度沒完成,導演正火大,語氣自然不好:“人中午剛下的飛機,總得讓人休息一下調整狀態,我又不是法西斯!”

許青悻悻,回過頭來,正好撞見容意偷瞄的目光,冷笑一聲勾起唇角。

走過來時,說巧不巧撞上容意的肩。

幼稚的跟小學生似的,容意沒在意。

可沒想到,到晚上又是狹路相逢。

九點多鐘的時候,容意拿好手機,耳機塞耳朵裏,習慣性出去吹吹風,剛出電梯就撞見許青,她手中拎個蛋糕盒子,盒子上還別著朵玫瑰,別致又好看。

不是別人送的,就是要送人的。

許青邊走邊打電話:“起來了?沒看見他助理啊……可能錯過了,我直接去他房間。”

掛了電話,一擡眼看見容意,眼睛裏的笑立即不見了,錯身而過時,突然頓住腳,道:“對顧謹言有興趣?”

容意放慢了腳步。

許青幹脆轉過身來,輕蔑的笑了笑,“小姑娘道行太淺,掩飾都狼狽……收工時,導演說的都聽見了?”

容意沒說話。

許青又說:“別癡心妄想了,你這樣小姑娘我見多了,追星追的底線都沒有……跟著曾堯跟跟個男人沒區別,趁早回去,別汙人影帝眼了。”

餘光裏人一直站身後,容意頓住腳,轉身,對上許青的視線。

拿出一直揣兜裏的手,取了耳機,看過去的目光茫然發懵:“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許青怔了怔,忽然覺得小姑娘不像看起來那麽好對付。

裝的跟真的似的。

在她不善的視線裏,容意又把另一只耳機取下,越發誠懇的說:“有什麽事嗎?我沒聽清。”

空氣靜了兩秒。

許青一扯嘴角,冷嗤一聲走了。

和許青的小插曲容意沒放心上,就像謝唯臣說的,這個圈裏本就是非多,又管不住別人的嘴,甭搭理就是了。

三月的夜還很冷,容意穿著薄外套出來的,縮了縮肩,走在柔和的路燈光下,影子交錯臥在身後,胸前松軟的發絲被吹散,掠過眉心,黑白分明的眼睛水亮亮的。

她走走停停,最後站在景觀樹下,吹風,望天。

夜晚空氣好,夜空格外清澈,星星像是放在水裏洗過的閃亮。

忽的,一縷煙味浮到鼻端,容意尋味一扭頭,才發現樹的那邊停著輛車,搖低的車窗上閑散的搭著只手。

手指白凈,骨節分明。

食指中指間夾著支煙,一星橘紅色的光在暗裏閃著。

那手垂著一動不動,沒一會兒煙頭就聚了一截煙灰。

風一吹,細灰簌簌落了一地。

被風吹著,煙很快燃到盡頭,大約被烤到手指,他手忽的一動,然後熟稔的屈指一彈煙灰,收了回去,在車前的煙灰缸摁滅。

因著這個動作,他稍稍前傾起身體,側臉就從車窗露出來。

另一只手還在打電話。

容意的視線再移不開。

他又點了支煙,吸燃後就搭在車窗上,任風吹著。

等那頭說完,終於開口說話,帶著玩味的笑意:“怎麽?周總,你是嫌我沒你那小鮮肉帥,還是沒他人氣高?”

低沈的嗓音被風裹得沙冷,卻又透著股玩世不恭。

“我搶他一角,給他一更好的,都是一公司的,我會欺負新人不成?”

……

“浪不浪費我自己心裏有數,你就當我放松自己,順帶提拔新人,其他的別瞎猜,我演這部戲跟這裏的女演員沒半毛錢關系。”

……

不知那頭說了什麽,他笑罵了句,掛了電話。

收了手,似乎要開車門。

容意一個激靈,趕緊轉身,蹲到地上。

身後車門已經打開,又撞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容意蹲那兒,深吸了口氣,抓亂頭發。

躲什麽啊,有什麽好躲的?不就六年沒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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