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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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下鳥兒正在啄食,落花從地面揚起,驚的鳥兒撲楞著翅膀飛走了。

入目處是輕盈柔美的裙擺,入耳是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雙畫打開門,回頭喊道:“姑娘,六姑娘來啦。”

姜芫剛放下書,姜菀就掀簾子進來:“三姐倒是悠閑自得。”

說著又去看書的封皮,神色古怪:“你居然在看名冊?”

“母親讓我學管家,我有什麽辦法。”

姜菀輕哼:“你就知足罷,大伯母都是為你好。不像二姐,可憐呢。”

原來姜菀是來和她分享八卦的嗎?姜芫頗感興趣。

“二姐怎麽了?”

姜菀神秘兮兮道:“我前兩天偷聽我娘和榮嬤嬤說話,原來祖母要給二姐說親呢。”

“呃……”姜芫隨口應和一聲。

“可是二嬸拒絕了。”姜菀拈起一顆梅子。

姜芫微微睜大了眼睛:“二嬸不滿意?”

“二嬸心大著呢,一般人家的公子她怎麽瞧得上?按道理,你的親事都定下了,二姐的親事也不能再拖,怎麽二嬸一點也不著急呢。”

話音剛落,聞得“哐當”一聲,門被踹開了。

兩人身子俱是一顫,轉頭望向門口。

卻見姜蔓粉面含怒氣勢沖沖的走過來,擡手就去推姜芫:“都是你這個禍害!”

綠煙跌跌撞撞的跟來,攔在姜蔓前面:“五姑娘怎麽又不打招呼就闖進我們姑娘的院裏,又要向上次一樣對我家姑娘動手嗎。既如此,幹脆到老夫人面前分說分說!”

“主子之間的事什麽時候輪到一個丫鬟摻和了,真是沒規矩,果然是有其主就有其仆!”姜蔓怒喝,“給我滾!”

綠煙自是不讓,還使眼色讓雙畫叫人過來。但是她也不敢真的推搡姜蔓,是以姜蔓用盡全力,直接把她推到地上。

“五妹——”姜蕙追上來,一把拉過她,“五妹,別鬧了。”

“我鬧什麽,若非是這個禍害,祖母怎麽會急著把你嫁出去,母親又怎麽會愁眉苦臉、郁郁寡歡?”

姜蕙心裏五味雜陳,歉疚地看著姜芫。

聽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姜芫心平氣和道:“原來是因為我?”

“當然是因為你!”姜蔓義憤填膺,“姜芫,你真好,你有本事。你不惜搭上姜家名聲,終於得償所願了,你會是世子夫人,未來的國公夫人,就連大哥也要和皇後娘娘的侄女定親。你們兄妹這般風光,憑什麽我二姐要隨便找個人嫁了?”

看來在馬車上那番話,姜蔓還是沒聽進去。

“不知祖母看好的是哪戶人家?”

姜蕙垂下眼簾,面色通紅。

姜蔓咬咬牙道:“是褚家公子!”

原來是褚將軍的兒子褚光霽,這不是挺好的嗎?

姜芫這樣想的,也這樣說出來了。

“好什麽好,不過是個暴發戶,祖上都是泥腿子,和陸家比差遠了。你覺得好你怎麽不嫁?”

姜芫點頭:“只要祖母同意。”

她說的是實話,與其和女主搶男人會有生命危險,不如嫁給褚光霽平平安安過完一生。

可姜蔓認為她是在炫耀,揚起手又要打人。

姜菀看不過眼,推了她一個趔趄。

“你來這裏鳴什麽不平,根本就是借題發揮以洩私怨。按道理說,及笄後就要定下親事,可二姐已過二八年華親事依舊沒有著落,歸根究底還是二嬸為了攀高枝一直拖著二姐。難不成二嬸攀不到高枝其他姐妹也不能議親嗎?三姐固然有錯,可二姐的親事和她沒多大關系。再者,褚將軍為人耿介,血戰沙場,哪有你說的這般不堪,不過是你嫌貧愛富罷了。”

姜蕙咬著唇,眼淚在眼眶打轉。

可是姜菀只顧著和人吵架,哪裏能體會到姜蕙的心情?

她就像被踩到尾巴的貓,聲音越發尖銳:“你一個庶房女兒在這裏逞什麽威風,難道你以為跟在姜芫後面將來就能攀上一門好親事?”

姜芫沈下臉,這人怎麽和陸蘊秀一樣胡攪蠻纏。

“大家都是姐妹,有什麽話慢慢說。”她給姜菀使了個眼色,姜菀冷笑一聲坐下來。

姜蔓嗤之以鼻:“誰跟你是姐妹,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姜芫泰然自若,吩咐綠煙上茶。她親自從托盤拿過茶,分別遞給幾人。

“五妹,祖母最想看到一家人和睦相處,守望相助。”

姜蔓看著面前落落從容的姜芫,怒氣翻湧,想也沒想就劈手打翻茶盞。

誰知指尖剛碰到茶盞,滾燙的茶水就澆在手背,茶盞砸在鞋尖上,又滾到地面,四分五裂。

徹心徹骨的痛傳來,姜蔓哀呼一聲,蹲坐在地,不知道是該顧手還是顧腳。

姜菀呆若木雞,隨即噗嗤笑出聲來。

姜蔓狠狠瞪她一眼,慘叫道:“二姐,快扶我起來。”

姜蕙也被眼前的變故驚到了,忙扶著她坐下。她指著姜芫的手直顫:“你……你故意的!”

姜芫笑了,對姜蕙道:“二姐,你都看見了罷?”

姜蕙深感丟人,面紅耳赤:“五妹,你不要胡攪蠻纏。眾目睽睽之下,你怎麽還撒謊呢?”

“我沒有說謊,就是姜芫故意松了手!”

“五妹——”

“又在鬧什麽!”一道蒼老又不失威嚴的聲音響起,是田嬤嬤扶著太夫人進來了。

兩刻後,福寧堂。

四個小姑娘排成一排跪著。

太夫人額頭青筋一跳一跳的,有氣無力道:“一家子姐妹不但吵家還動手,成何體統,傳出去讓人笑掉大牙。

柳氏忍不住插嘴:“是五姑娘先動的手,而且是第二次。”

聞言,劉氏剜了柳氏一眼。

“這一點我當然知道,兩罪並罰,讓五丫頭在祠堂跪夠十日。”

劉氏急聲道:“蔓兒手腳還有傷呢。”

“她是手腳傷到了,不是膝蓋傷到了!”老夫人把茶盞重重擱在小幾上,發出清脆響亮的碰撞聲,“你若再求情,就改成二十天。”

劉氏打了個激靈,往後縮了縮。

姜蔓依舊在喊是姜芫故意放手讓她被燙到,可只會讓人覺得她不知悔改,因為就連姜蕙都作證是她主動打翻茶盞。

“六丫頭,你是個聰明的,可是太過直言不諱,難道你不明白禍從口出的道理嗎?你說,我該不該罰你?”太夫人放緩了聲音。

周氏一言不發,姜菀面無表情:“是。”

姜芫擡眸:“祖母,六妹素日不這樣,今天她只是為我打抱不平才口不擇言,您若要罰就罰我罷。”

太夫人深深看她一眼:“你果真這樣想?”

“是。”

“也罷,今日到底是你受委屈了。除了五丫頭,你們都回去罷。”難得她們姐們感情好,她就不做這個惡人了。

回到春朝院沒多久,太夫人身邊的尋芳送來一套金鑲紅寶石的頭面給姜芫,她又從自己的首飾櫃子挑了幾樣讓雙畫給姜菀送去。

姜芫數著越來越多的首飾興奮不已,雖然她不能每樣都戴,但只是看著心情就好。

少傾,柳氏就進來了。

姜芫趕緊把櫃子關上:“娘,你來了。”

“我從前怎不知你這般財迷?”

“好看的東西誰都喜歡。”姜芫笑的嬌憨。

“還不知二房那邊要氣成什麽樣子呢。”柳氏揮退了丫鬟,點點她的額頭,“你真是長本事了。”

姜芫:“……”

她這位娘親還真是火眼金睛啊。

傍晚時分,劉氏買通了看守祠堂的兩個婆子,提著食盒給姜蔓送飯。

姜蔓猛地撲到她懷裏,眼淚鼻涕糊了她一身:“娘,您可算來了。”

劉氏安慰了她幾句,又確定她手腳上的傷並不重,才推開她道:“你怎麽又去找姜芫麻煩,是嫌上次老夫人沒有責罰你嗎,現在好了,再次讓別人握住你的把柄,惹得老夫人不喜你能有什麽好處?”

“母親,連你也不相信我?”姜蔓猛地站起來,稍稍一動,就疼的齜牙咧嘴,“分明就是姜芫算計我。”

劉氏忙扶著她坐在蒲團上:“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闖進春朝院還對姜芫動手是真的,沒有一點大家閨秀的端莊矜持,你祖母怎麽可能輕易原諒你。”

姜蔓忍不住嚎啕大哭:“可我都是為了二姐,您這兩天不也是因為姜芫那個禍害愁眉苦臉,悶悶不樂嗎?”

劉氏擰眉:“我是為了你二姐的親事發愁,但也不只為這一樁事,你去找姜芫簡直是多此一舉。”

姜蔓的哭聲戛然而止,還打了個嗝:“什、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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