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Section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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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了?”

袁澤一覺醒過來就發現自家組長不見了,只剩下他自己一個待在一偌大的房子裏,但凡膽子再小一點他可能都要猜測組長是不是把他丟到冥界,自己跑路了。

閔軻樊沒空去關註他的腦子天天都在想些什麽奇怪的東西,自己坐到一邊的矮桌前,一只手搭在桌面上,看起來心事重重。

本著要關心自家組長心裏健康的想法,袁澤也跟著一塊過去:“你在想什麽?”

閔軻樊敲了敲桌子:“我在想……我的前世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他好像在等一個人。

這輩子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產生這種怪異的感覺,這是去過那冰殿之後才突然有的感觸,這股怪異的感覺不知從何而來。

似乎靈魂深處有一個聲音在跟他說話,說他在等一個人,一個很重要的人,他要等那個人來找自己。

“前世?”袁澤有些驚奇看了他一眼,一臉不確定這人還是不是自家組長的模樣“真是有趣,你怎麽突然關心起這種事來了?”

閔軻樊撇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袁澤提議:“你要不去問問閻君,他或許會知道你前世的事呢!”

閔軻樊挑眉,疑惑道:“地府還管人命數?”

“似乎不管,但是可以知道那個是好人家。”袁澤戳了戳自己的水晶球“我總覺得你投生的家庭都不會太差。”

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想,有些事無法解釋,沒有緣由。

閔軻樊搖搖頭。

先不說地府不管這一塊,就算閻君真的知道什麽,估計也不會跟他說,他只是一介凡人,有些事他不該知道。

可是哪個凡人身上會共生著那樣奇怪的藤蔓呢?

要是被人間那些個科學家知道,估計他會成為那些人的實驗對象。

袁澤被問得無奈了,只好說:“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到底想做什麽啊?”

“我也不知道。”

閻君說讓他們到冥府來幫忙查案,實際上那都不算個案子,他們似乎輕而易舉就知道那個人動手腳的人是誰,只是他們還沒有辦法把人給抓住。

可是他們都抓不到的人就更別指望閔軻樊能幫上什麽忙了,閻君殿裏隨便拉一個人出來都可以要他的命。

仔細想想,閔軻樊總覺得閻君把他叫到冥府來查案只是一個借口,那人真正的目的到現在都還沒有表現出來。

可是自己身上到底有什麽是閻君想要得到的呢?

“你要實在覺得不安,我們就走吧。”袁澤看著閔軻樊沈重的臉色,也有些擔憂“他們閻君殿的事就讓他們自己處理去,實在不行我們就辭職,反正也不是不能找別的工作。”

袁澤想,要是自己丟了在警局的工作,他或許可以考慮去擺一個算命的攤子,應該也能賺不少。

閔軻樊還是搖頭,他看向外面的灰暗,突然答非所問的開口:“跟在鬼師身邊那個小鬼……”

還不等閔軻樊把話說完,袁澤便接過話:“她就是之前代替鬼師工作的小鬼吧,但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麽鬼師兩年沒出現,偏偏又隔了兩年又出現,挺奇怪的是吧?”

閔軻樊沈默片刻:“你不覺得她挺像跟在白瞑身邊那個女孩嗎?叫什麽來著?小塵?”

白瞑似乎一只都喊那個女孩作小塵,沒怎麽喊過全名,時間過去太久,閔軻樊也忘記她叫什麽名字了。

“好像是叫作無塵吧。”袁澤認真的思考了一會兒“我那時候還覺得這個名字很特別。”

畢竟姓無的人實在是太少,少到袁澤幾乎沒聽過,是無塵的出現才讓他知道這個世界竟然還有這麽一個姓,然後這女孩的名字還給人一種遁入空門的感覺。

閔軻樊又問:“像嗎?”

袁澤沈思了起來,將記憶裏的無塵和鬼師身邊的小鬼聯系起來,不得不說,還真的有點兒像。

可是……

袁澤搖搖頭說:“但是怎麽可能呢,鬼師身份尊貴,他身邊的人自然也身份低不了,她怎麽可能會乖乖跟在一個普通學生身邊。”

“但是白瞑真的是普通學生嗎?”閔軻樊擡頭看向袁澤的水晶球“或許他的身份比我們想象中的要離譜得多。”

跟白瞑在一起的某些時候,閔軻樊總覺得他借著自己在看著誰,但是他忽視了另一種可能性,白瞑其實也有可能是借著自己在看過去的記憶。

閔軻樊又說:“你故事裏的那個應捕和白衣公子對應現在的我和白瞑,不覺得很相似嗎?”

“啊?”袁澤楞了幾下“哪裏哪裏像了?你別想太多,談戀愛也用不著這麽焦慮吧,你跟你家那位不過是分開幾個月,等你回去了他可能也就回來了,可能是真的有工作……”

他故事裏那一人一鬼結局可一點都不好,他可不想閔軻樊因為這事鉆進牛角尖裏。

閔軻樊擡頭看他:“可是先前認識白瞑那些人的表現你怎麽解釋?”

袁澤:“……”這個他解釋不了。

不對啊,袁澤只覺得頭疼,怎麽就扯到這邊來了呢?

事情的發展不該是這樣的啊!

閔軻樊自顧自的開口說:“有一個解釋你要不要聽?”

袁澤給自己做了好一會兒心裏建設,確保自己不會因為聽到什麽驚天動地的信息而裂開才開口:“你說。”

閔軻樊:“如果,白瞑就是鬼師,那無塵跟在他身邊是不是就合情合理了?”

袁澤覺得自己可能真的要裂開了。

“不對,怎麽可能?白瞑只是一個學生,他怎麽會是鬼師呢?”袁澤站了起來,抱著水晶球在屋內轉了好幾圈“況且如果他真的是鬼師,他接近你的理由是什麽?”

“或許……”閔軻樊繼續大膽猜測“我的前世跟他認識?”

繼續把應捕和白衣公子代入進去。

這樣一來他們最開始的發展也可以解釋了,閔軻樊很清楚自己是見色起意,但是白瞑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就被他勾搭上,閔軻樊一直都覺得挺疑惑,但是如果按照這個猜想去解釋,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袁澤還是不太能接受,畢竟鬼師一看就是那種會孤獨終老的人,怎麽也不像是會跟誰有特殊關系的模樣,不僅是鬼師,閻君也這樣,突然跟他說鬼師有可能是他組長的男朋友,這實在有些不太好接受。

袁澤平息了好一會兒自己的情緒:“你有幾成把握啊?”

“五成吧。”

一半一半,反正就兩個可能性,要麽他就是白瞑,要麽他可能認識白瞑,不過不管是那種可能,他都想去試探一翻。

“……”這說和不說有什麽區別呢?

袁澤捂著額頭坐下,他覺得閔軻樊越來越不靠譜:“你可長得心,他是鬼師,弄不好招惹到他不快,有得你受的。”

閔軻樊呼了口氣:“可是要是我什麽都不做,萬一他真的是我在意的人,豈不後悔死?”

“可是你要怎麽辦?”

如果只是普通小鬼,他們或許還能想辦法去接觸接觸,可是那個人是鬼師,那可不是隨便能接觸得到的。

閔軻樊還是看著窗外:“走一步看一步吧,不急。”

首先他要弄清楚閻君把他弄到冥府裏來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

從幽冥那處回來,白瞑采了一束赤箭,回到之後將它掛在了柳枝上,紅綠交間,有那麽一瞬就像是柳樹開出了紅花一樣。

赤箭劇毒但是認主,所以白瞑不會被赤箭給傷到,但是無塵就不行,所以她自覺避開了柳樹。

“少主,現在要做什麽?”

白瞑揮了揮手:“不做什麽,我先前拿回來的那些書呢?在哪裏?”

無塵:“在側臥,我去給你拿。”

白瞑點了點頭,在離箏不遠處的書案上落座,不一會兒無塵便搬著一疊書過來放下。

白齊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樣一副如畫一般的美景,窗前的柳樹掛著紅花,窗內書案和長箏並齊,翩翩公子手握書文,正在認真品讀。

有時間一定要找畫師給他畫一幅畫……不對,其實自己也可以給他畫,只是那張面具有些礙眼了,影響美觀。

無塵註意到了院外的白齊,朝他拱手作揖。

白齊揮揮手,閃身進來:“我還以為你會去找我呢!”

白瞑沒有說話,依舊翻閱著自己手上的書。

“你在看什麽?我也看看。”白齊說著,正想上前,白瞑擡眼,他停下了腳步不敢再上前。

白瞑沒有動靜,自顧自的翻動手裏的東西,安靜得跟不會說話一樣。

白齊嘆了口氣,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動手太快了,突然想起來先前那些跟散魂有關的書都讓白瞑給拿走了,才剛對閔軻樊下手,結果現在又要過來找人,怎麽說都有那麽一點兒尷尬。

但是沒辦法,他總不能明知道這些書在哪卻不來找,不管怎麽樣,他都得想辦法弄清桑遲到底是怎麽活過來的。

白瞑輕輕把書合上:“我要是去找你豈不是如了你的願?”

“什麽叫做如了我的願。”白齊輕笑,在無塵搬過來的椅子上坐下“不要把我想得那麽壞,我可是你最在意的弟弟。”

“但是我已經看不懂你的心思了。”白瞑淡淡的開口“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你已經跟我記憶裏面那個人脫鉤,再也找不到過去的影子。”

白齊輕笑:“人都會長大不是嗎?”

白瞑朝無塵揮揮手,示意她先離開。

無塵自然乖乖聽話,還貼心的給他們關上房門。

“我總會想起那個半大的孩子,什麽都不懂卻又對什麽都充滿好奇心。”白瞑站起身來,到長箏前坐下“明明手指都還不夠長,卻纏著我教他撥弦。”

“就是有點可惜,我到現在都沒有學會彈箏。”

白瞑手按在箏弦上,回頭問:“想聽嗎?”

“好,你很久沒彈過箏給我聽了。”

白瞑點點頭,彈起他最開始學箏的那首曲子,當時白齊才剛學會走路,很開心的給他捧場,爹娘也很開心,他們一家人都待在一起……

一曲畢,回憶消散,這間小屋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後來我慢慢發現,你確實長大了,不再需要我的庇護、幫助、甚至是陪伴。”白瞑睜開眼睛,輕輕的嘆了口氣“你也不會再聽我說話,多有自己的主見啊。”

白齊苦笑,他就知道會是這樣,拂袖在一邊坐下:“你跟我說這麽多不過是因為我擅自把閔軻樊引到冰殿去罷了,哥,你總是這樣無微不至,用心的照顧每個自己的在乎的人,但是你卻從來沒想過你在乎的人是否真的需要你這樣的照顧。”

白瞑沒有說話。

“你多溫柔啊,溫柔到寧願丟掉自己的性命也不想讓他變回鬼師,不想讓他跟我們一起待在這個陰暗的世界裏……”白齊面無表情看向木窗那邊靜靜坐著的人“可是你要我怎麽辦呢?你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裏,有沒有考慮過其實我也會寂寞,也會覺得冷,在你的心裏,還有我這個弟弟存在過嗎?”

白瞑沈默著沒有開口。

白齊說道:“你其實一直在怨我吧。”

“我不怨。”

“是嗎?不怨?可我總覺得你寧願永遠被禁錮在雪山下面,也不願意再看到現在的我。”白齊目光轉向書案上那一疊書“我讓你失望了對不對?不僅沒有放下仇恨當一個良善之人,甚至還毀了整個國家。”

白瞑微微皺眉:“當時那樣的局勢,就算不是你,大辰也撐不了多久,你沒必要把事都攬到自己身上。”

白齊:“我知道,是我加速了它的消亡,我也知道你真正在意的是我的手沾滿的莫須有的鮮血,秦家上下百十條人命,桑氏一族,甚至連個小孩我都沒有放過,我的手一點也不幹凈,是個壞到極致的惡人。”

“……”這些白暝從來沒聽任何人說起過。

雖然早已經猜到,但是親耳聽這人說出來,還是有些震撼。

“秦緔、秦蔻、桑遲,這些傷害過我們的人,我更是直接讓他們魂飛魄散,渣都不剩。”這很公平,這些人害得他們白家家破人亡,自然也得為自己曾經做過的事付出代價“說起來,都已經是十萬年前的事了,這些事早已經是過去式,就這樣平靜的跟你說出來似乎也沒什麽。”

“過去式?那秦岳呢?他也是過去式?”白瞑一針見血。

“……怎麽扯到這裏來了,我們不是在聊冰殿的事嗎?”

白瞑:“……”但凡提起不願意聊的話題,立刻就轉移話題,這人永遠都這樣。

說起冰殿,白齊又將目光收了回來:“你總想著替他做最好的選擇,現在才過去一萬年,哭柳已經回到他的身上,他應該時不時還能夢見一些片段吧,等再過兩萬年、三萬年,你說他想起過去那些事會很難麽?到時候如果他選擇回到地府,卻發現你已經不在了,他會是什麽心情?”

白瞑偏開頭:“他也許會忘了我。”

畢竟時間能夠治愈一切,時間長了感情也會慢慢減淡。

“那你放下了嗎?”白齊撇了他一眼“我可清楚記得幾千年前你扮作書生去接近他的事,在那之前我一直都以為你已經忘記他了,結果還不是忍不住,最後他對你念念不忘一輩子,你愧疚了很久吧,然後就沒敢再去見他,後來要麽默默的看著,要麽就等他投胎的時候再見上一面,真好有夠癡情的。”

“……”這人不揭人底會死嗎?

白瞑:“不管我怎麽樣,你別再去打他的主意,也別再引他去冰殿,我會努力活久一些,你也別折騰了。”

白齊挑眉,他也不想折騰,要不是沒有選擇,他也不想再見那個整天只會跟他搞對立的屬下,無法無天目無尊長說的就是那個人。

白瞑一擡手,書案上的書全掉落到白齊懷裏:“趕緊走吧,我現在不想見你。”

白齊站起身,將懷裏的書翻看一遍,確認自己需要的書都在,這才松了口氣:“這可不行,我們始終還是要見面的。”

白瞑揮開房門,示意他可以趕緊滾了,這裏不是很歡迎他。

白齊也沒說什麽,擺擺手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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