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Section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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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警官在第二天淩晨才到達卿軍山,吳慶提前得了消息,幫她們安排了酒店住處。

舟車勞頓那麽久,閔軻樊本想讓她們先休息一會兒再說,然後這個提議被直接拒絕了,她們現在只想趕緊將羅事譽和羅青衡定罪。

於是警局裏,眾人迅速的組織了一次會議,白瞑還是頭一次坐在警局的會議室裏,這感覺有些新奇--畢竟已經習慣了坐審訊室裏的感覺。

馬小雨已經將羅青嵐的日記掃描到電腦上了,此時連接上會議室的大屏幕,將那些日記一張一張放過去。

會議室裏陷入一片死寂,特別是吳慶這邊的同事,他們一路合作到現在,卻從未想過羅家人可以沒人性到這種地步。

最後是法醫出的屍檢報告,殷桃讓馬小雨停了下來,開口給眾人解釋:“這具屍骨在我們在搜索羅家的時候被發現,她被混凝土澆築在羅事譽的床底下,法醫和痕檢他們用了很長一段時間才將她弄出來。”

吳慶問:“知道她的身份嗎?”

殷桃回答:“初步懷疑是羅事譽消失了二十多年的前妻--吳文婷。”

但是只剩下一副骨頭,本來做DNA檢測就困難,再加上數據庫裏沒有吳文婷的DNA數據,所以不能絕對確認。

馬小雨又跳轉了下也頁,是死者的死因,殷桃繼續說道:“法醫科一致認為,死者死亡原因在頭部,被重物敲擊過,大概是類似鐵錘一樣的物品,但是我們沒在羅事譽家裏找到過。”

到底是過去了二十多年,兇器早就被處理掉了,就算沒處理,他們其實也很難從兇器上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舊案本就難查,特別是這種連死者身份都不一定能確認的舊案。

閔軻樊:“羅事譽的心理素質很高,不管問什麽都能對答如流,如果不是絕對的證據擺到他面前,他一定不會承認。”

殷桃點點頭表示同意。

吳慶蹙眉:“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閔軻樊垂眼沈思了一會兒:“得先研究一份問話策略,而且不是還有一個人麽。”

羅事譽心裏素質是高,但是他一遇到跟羅青衡有關的事就會開始慌亂,會控制不住自己心緒,這種時候的他最容易套出話來。

而羅青衡,他的心理防線其實很低,不過是因為羅事譽在給他撐腰,所以才那麽任性妄為,要是沒有羅事譽,他什麽都不是。

袁澤附和著開口:“我們可以先對羅青衡下手,等該套的話都套完,再去針對羅事譽。”

閔軻樊點點頭,看向吳慶:“吳隊,我希望接下來的審訊由我們來做。”

吳慶頓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看向閔軻樊:“可你不是還要隱藏身份嗎?”

要是現在暴露出去,之後在考古隊裏還怎麽利用監察員這個身份?

閔軻樊輕笑道:“我敢去見他,自然做了他離不開警局的準備。”

況且他本來就是為楊知曉的案子而來,總覺得楊知曉的案子也快要破了。

行吧!

吳慶點點頭,不對他的選擇做過多的幹預。

馬小雨將他們在羅事譽家裏收集到的線索整理成一份文檔,然後人手一份發給在坐所有人。

除了羅青嵐的事之外,羅事譽家裏還翻出了很多不同尋常的賬單,只是那些賬單都不太詳細,不足以將羅事譽定罪,除非他願意親口承認。

白瞑回頭看向身邊的無塵,她捧著手機正看得認真,眼神裏透露著傷悲。

白瞑輕嘆了口氣,揉了揉她的頭發輕聲說:“都會過去的。”

不管是無塵還是羅青嵐,她們心裏藏著的那些故事與悲痛,都會在日積月累中慢慢消散。

羅青嵐魂歸黃泉之後,這一輩子發生過的所有事都將煙消雲散,她還有未來,並不是沒有前行的機會。

無塵輕聲說:“但是一些刻在骨子裏的東西是變不了的不是嗎?”

這些年,她和白瞑一起送過許許多多的人,心裏很清楚人的每一輩子都是會有牽連的,白瞑和她之所以無□□回,要是因為他們曾經承受過的事已經超過靈魂上限,所以徹底斷了輪回成為孤魂野鬼。

而那些可以去輪回的人,靈魂裏其實已經刻下原來這一世的烙印,也許下一輩子會減輕,但是不會消失,並且一世又一世的傳遞下去。

再入輪回之後,羅青嵐的性格也會因此受到很大的影響,就像一把鋒利的刻刀,不容拒絕的在她身上刻下醜陋的花紋,永遠無法清洗幹凈。

白瞑沒說話,他比誰都明白那樣的痛楚,這些靈魂經歷過的痛他都經歷過,卻又跟一般的魂不一樣。

“我其實本來不該屬於閻君殿的一員。”白瞑壓低聲音“是某個人強行給我的靈魂加固,這才讓我留了下來。”

可能這世間完物相生相克,即便靈魂被強行加固帶離莘君山,幾萬年後他又親手毀了保護自己魂體的屏障……

親手撕裂靈魂的感覺並不好受,比那些被打散魂魄的人要更來得痛苦,但是他從不後悔。

無塵不太明白,但是她也沒有多問,白瞑想說的話自然會開口,不想開口誰都逼迫不了。

會議室裏眾人已經收拾好了資料,閔軻樊走到白身邊,一只手壓在他肩膀上:“要不要去看看?”

白瞑眨眨眼睛:“看什麽?”

閔軻樊本來是想說讓他去看他們審訊羅青衡,但是在白瞑問出這句話之後,他原本要說出口的話在嘴邊一轉,變成了:“去看看你男朋友的高光時刻。”

白瞑被他逗笑了,點點頭說好。

……

羅青衡的狀態越來越差,不再像前幾天那樣囂張跋扈,疲倦和恐慌慢慢從他眼睛裏滲透出來。

見到閔軻樊和袁澤推門進來,羅青衡眼底的訝異無處安放:“你、你們……”

袁澤微笑著坐在他對面:“羅先生,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我的水晶球讓我跟你打聲招呼。”

“……”

閔軻樊也端坐下來,眼神微暗。

羅青衡瞪大眼睛:“你們不是考古隊的監察員嗎?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你們、你們騙我?”

終於意識到面前兩人的身份,羅青衡覺得自己上當受騙得嚴重,氣得要命。

“先別著急。”閔軻樊嗤笑一聲,拿出手裏打印好的資料遞給他,一字一頓的說“我是誰這件事先不用糾結這麽多,你還是好好看看這份資料吧。”

上面打印出來的是羅青嵐的日記,沒有全部打印齊全,實在是太多了,所以只有一小部分,很關鍵的一小部分。

羅青衡越看越覺得心驚,臉色不自覺發白:“都是假的。”

“哦?”閔軻樊坐直身體“你說什麽是假的?”

“這上面寫的都是假的。”羅青衡喊了一聲,惱怒了起來“是誰想汙蔑我?整出這樣一出戲碼誰信啊,不過是哄騙小孩的而已。”

“我信。”閔軻樊平靜的接過他說的話“警方這邊有專門的字跡鑒定專家,可以確認就就是你妹妹羅青嵐寫的日記。”

袁澤接了上去:“而且從筆墨的碳濃度,紙張的新舊程度等等,我們也可以去確認日記寫下的時間,所以不用擔心,我們可以保證日記的真實性,你還是好好想想自己該怎麽辦吧。”

羅青衡:“……”

閔軻樊繼續說道:“□□未成年少女,虐待加故意傷人,並持續了這麽長一段時間,哦,對了!還有間接殺人,你說這些罪名會讓你判多少年呢?”

說著,閔軻樊的目光驟然冷沈下來:“應該足夠你在牢裏住一輩子了吧。”

“不!”羅青衡被嚇到了,開始掙紮了起來,可惜他坐的那張椅子並不允許他做這樣的動作,掙紮半響後還是跌回椅子上。

“我不會被抓,我不會有事的。”羅青衡念叨著突然擡頭,眼睛裏帶著恐慌“是羅青嵐,那個死丫頭不喜歡我,所以她才編造出這樣的謊言來,她要陷害我。”

閔軻樊手指敲了敲桌面:“那你說說,她為什麽要陷害你?”

“我不知道,我只是……”羅青衡慌不擇路,好一會兒才擡頭頭“因為我爸偏心,從小就對她不好,所以她對我們懷恨在心,所以用這種方法來報覆我,一定是這樣。”

閔軻樊冷笑:“那你們做了什麽,她要這樣報覆你?”

“我什麽都沒做。”

羅青衡故意放大自己的聲音,顯得聲音更有吸引力一些,卻不自覺的給人一股虛張聲勢的感覺。

他說:“是我爸,我爸從小就看她不順眼,還有我爺爺奶奶,小時候對她非打即罵,我只是沒管……”

說到這裏,羅青衡還不忘記給自己補充一句:“我不是不想管,但是那時候我還是個小孩,什麽都不明白,也不敢反抗他們,後來我爸還想讓她退學……林林總總,羅青嵐對我們懷恨在心也正常,所以才會想用這樣的方法來報覆我們,她太傻了,明明還有別的選擇。”

羅青衡一邊說話一邊捏緊自己的手指,不敢擡頭看向面前的兩人,就怕被他們看出點什麽來。

袁澤:“羅青嵐做過人流。”

“啊?”羅青衡準備裝傻裝到底“怎麽會?我沒聽她說起過”

袁澤:“你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嗎?”

羅青衡搖搖頭。

閔軻樊:“那你知道是誰陪她去做的人流嗎?”

這些醫院可都是留有記錄的。

羅青衡瞬間面如死灰--是他和羅青嵐去做的人流。

剛才太過慌亂,再加上閔軻樊一直拉著他在說一些亂七八糟的話,他只想趕緊撇清關系,卻忘記了有些是無法推脫的。

羅青衡把自己的手都快掐出血來了:“抱歉,我剛剛一時沒能想起來,是她說了害怕,讓我陪她一起去,我想她始終都是我的妹妹,就陪她去了。”

“可真能編。”袁澤低聲呢喃了一句。

“並不是這樣吧。”閔軻樊語調你變“你陪她去做人流是因為心裏清楚那個孩子不能來到個個世界,因為那是□□留下的孽種,把他留下你的一生可能就毀了,所以你逼著羅青衡去做人流,不允許那個見不得光的孩子來到這個世界對不對。”

“不、不對……”

閔軻樊:“我說得哪裏不對?你可以指出來糾正。”

“……哪裏都不對。”

袁澤盯著他:“她可是你妹妹,血濃於水的妹妹,你怎麽能對她下這樣的狠手?你還是人嗎?”

羅青衡沒說話。

閔軻樊繼續說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羅青嵐其實是被你們逼死的,你不想說什麽嗎?”

羅青衡皺眉:“是她自己要死的,跟我有什麽關系?她出事的時候我可都讓你們看著呢,別想冤枉我。”

“你放心,警方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羅青衡始終沒有擡頭:“僅憑這些片面的日記你們定不了我的罪,就算日記是真的,也只可能是羅青嵐在汙蔑我。”

“可我們不只有物證,還有人證。”閔軻樊說道“我們在走訪的時候問了你們家附近的人,他們可是說有見過你虐打和強吻羅青嵐,認人證物證俱全,你還覺得這是汙蔑你?”

“誰說的?那些死三八……”

閔軻樊冷下來打斷他:“這裏是警局,請註意你的用詞。”

羅青衡:“他們就是看我不爽,想掰倒我才故意說這些話來忽悠警察,這些屁話你們也信,蠢不蠢啊?”

閔軻樊聳聳肩:“我信不信無所謂,重要的是在法庭上法官信不信。”

羅青衡又不說話了。

閔軻樊又道:“既然都已經聊到這裏了,我們再來談一談楊知曉怎麽樣?你就給我們說說,你是怎麽害死她的?反正都已經這麽多條罪名了,再瞞下去已無意義不是嗎?”

“……”這麽多條罪名?他明明沒有承認過任何一條。

“看你這情況,你是不記得了嗎?”袁澤輕聲道“我可以把你遺忘的罪名重述一邊,你自己最好也算一下到底要坐多少年牢,或者是直接死刑立執,首先是葉笑,你涉嫌奸殺考古研究隊隊員……”

“住口,我沒殺她,我沒殺她們。”羅青衡快被逼得情緒崩潰,開始口不擇言“楊知曉只是意外,我沒有……”

閔軻樊和袁澤一挑眉--這不就套出來了麽!

羅青衡也楞住,他想解釋,可是看著那兩人了然的神色,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閔軻樊:“所以楊知曉就是你害死的?”

說多錯多,羅青衡想起先前羅事譽跟他說過的話,那時候羅事譽就警告過他,不要跟警察聊太多,什麽都不說他們不能把他怎麽樣。

可是羅青衡太自傲了,他覺得自己可以解釋得清楚,可以讓警察相信他說的話,結果卻一步步被閔軻樊和袁澤帶進溝裏。

袁澤:“羅先生,奉勸你一句,還是好好配合警方工作比較好,一直這樣拖下去對你我來說都沒有好處。”

羅青衡依舊安靜。

閔軻樊說道:“楊知曉今年才二十五不到,她一家人都以她為傲,她本來可以有更好的人生,跟精彩的生活,而這些……都被你活生生給毀了,羅青衡,午夜夢回之時,你不會覺得良心不安嗎?”

羅青衡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還是沒有開口。

袁澤蔑笑:“算了吧,就他會有良心這玩意嗎?只是半夜會找上門來的鬼怕是不少,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得住。”

羅青衡依舊沒開口。

“走吧。”閔軻樊拍了拍袁澤的肩膀。

這就走了?

袁澤有些猶豫。

擡頭對上閔軻樊平靜的目光,袁澤頓了一下,起身跟他離開。

走出審訊室大門時,閔軻樊道:“我們還是換個人吧,他不可能會再開口了。”

袁澤偏過頭,有些疑惑:“為什麽?”他還想再跟他磨一會兒呢!難道就這樣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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