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Section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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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澤實在不太能理解,為什麽閔軻樊剛才不乘勝追擊,說不定可以逼得羅衡將所有事全盤托出。

“不可能的。”閔軻樊說,他的目光越過袁澤往向打開門走向遠處的白瞑“羅青之所以能被我們逼得說出這麽多,完全是因為他覺得我們定不了他的罪,覺得自己可以把所有事都解釋清楚,自大的覺得就算沒有羅事譽他也還是可以逃脫法律的制裁,可到最後卻發現自己說多錯多,他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就不可能會再開口了。”

警方不能刑訊逼供,羅青衡也是認準了這一點,覺得警察不能把他怎麽樣,那些罪名有證據把他釘死的他沒辦法再糾正,但是還有好些證據鏈不夠完整的,他只要咬死不承認,死活不開口,等上了法庭他還是能夠全身而退。

這些大概都是羅事譽這個好爸爸教給他的“好辦法”。

“走吧,是時候去會會羅事譽了。”閔軻樊拿著資料往前走,經過白瞑身邊的時候還悄悄的伸手捏了捏他的手心。

明明不應該有感覺,白瞑卻感覺自己的手心被燙了一下,再回頭卻只看到那個人的背影。

袁澤沒有註意到他們之間的暗潮洶湧,趕緊追上去:“可是就連羅青衡都不願意開口,羅事譽那個老狐貍又怎麽可能會被我們套出話來?”

閔軻樊帶著些笑意的聲音落到重人耳朵裏:“他和羅青衡不一樣,他覺得自己很聰明,聰明到可以玩弄一切。”

很聰明?

什麽意思?

袁澤問自己的水晶球,水晶球給他的反饋也是不清楚,最後只能帶著滿腹的疑惑跟上去。

無塵在後面看著他們的背影,恍惚間,似乎又看到了很久之前那一黑一白並肩而行的影子,曾經她以為會永遠肩並肩一塊走下去的人,現在卻變成了這般模樣。

幾乎可以說是面目全非……

擡頭看見白瞑也在看著他們的身影出神,他是不是也在跟自己想同樣的事呢?

“哥哥……”無塵喊了他一聲。

白瞑回神,低頭朝無塵笑了笑,輕聲說:“走吧,我們也去看看。”

“哥哥。”無塵拉住白瞑的手,擡頭仰望著他“你會不甘心嗎?”

不甘心?

不甘心站在他身邊的人不是自己?不甘心有人跟他搭檔配合得那麽默契?還是不甘心他們不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或許吧!”白瞑牽著無塵的手,亦如十萬年前牽著白齊的手一樣向前走,他輕聲說“但是不甘心又能怎麽樣,這是我的選擇,我不後悔,也不能後悔。”

他這一生只後悔過兩次,一是在不該相信他人的時候相信他人、不該回神都的時候回了神都,二是直到他離開自己都沒弄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麽,沒來得及告訴他自己的心意。

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他很滿足於現在的責任,不需要更多。

……

審訊室裏,羅事譽看著面熟的倆人,訝異的程度不低於隔壁審訊室的羅青衡,只不過他自我調節能力較好,沒像羅青那樣怒目相對,只是諷刺自然是少不了的。

羅事譽嘲諷道:“沒想到我們小小一個考古隊這麽吃香啊,竟然會有警察來當臥底?兩位警官該不會連名字都是假的吧。”

閔軻樊聳聳肩,一臉無所謂的開口:“這倒沒有,我們的名字都是真的,畢竟騙騙你們也不需要多認真。”

“……”

羅事譽又道“你當警察才拿幾個錢的工資?這麽賣力?就為了抓我這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的把柄?未免也太大才小用了一點,有這個閑心還不如去救助一下困難群眾呢。”

“他怎麽這麽能說啊?”馬小雨略微不悅的聲音順著耳機傳過來“虧得我以前還挺崇拜他的,現在發現我驚人崇拜了這麽一個惡心玩意,有點難受。”

沒辦法,羅事譽在學術界,那可是比孫燦還要更有名的存在,以前郾城大學還組織過他的演講,講述他成功的一生,還要求全校師生到場去聽,雖然那時候馬小雨對這樣的演講並不感興趣,但是這並不妨礙羅事譽在她心裏的重量,馬小雨什麽都不懂,只想著自己長大以後也要變成他那樣的人。

現在她總算是看清這人的真面目,再回想起那些事,馬小雨只覺得惡寒。

殷桃開口安慰她:“沒事,你就當自己的崇拜餵了狗,問題不大,你還有很多其他人可以崇拜,比如我。”

馬小雨:“……”她以前怎麽沒發現殷桃姐姐還是這樣的人呢!

完了!

高冷禦姐人設要崩了。

殷桃可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自認為安慰完失落的小孩之後,一門心思放到了審訊室裏。

無塵一直在悄悄的觀察著他們,發現他們的相處模式意外的有趣。

“微不足道?”閔軻樊輕笑“羅教授,你怎麽會這麽看低自己呢?”

“我可沒有看低自己,只是實事求是而已。”羅事譽面無表情的跟兩人對視,相比之下,他的確要比羅青衡冷靜上十倍“我說警官,你們把目光放在我身上沒有用,該交待的我已經交待完了,到時候該怎麽判就怎麽判,我會乖乖認罪,其他的就不用勞煩兩位警官再浪費時間,這樣對我們彼此都好。”

羅事譽先聲奪人,試圖搶奪話語權,讓問話的人無話可說。

“不是吧。”袁澤輕呼了口氣,將剛才給羅青衡看過的資料又重新拿出來了一次“還有些事,我想羅教授你應該還沒了解過,所以我們現在就來了解了解。”

說完,他看了身邊的閔軻樊一眼,見到他朝自己點點頭,袁澤這才把自己手裏的資料遞過去,並且非常好心的幫忙攤開。

看到那些資料上的內容,羅事譽臉色越來越差:“這個死丫頭。”

閔軻樊眨了眨眼睛:“嗯?羅教授你剛才說了什麽?我沒聽清楚。”

“沒什麽。”羅事譽很努力的在調整自己的臉色,假裝一點都不在意“我知道我平時對他們兄妹兩是有一些偏心,但是人都是這樣的,沒有誰能做到絕對的公平,我這樣其實也是人之常情,但是那丫頭不能理解,這其實也怪我。”

眾人:“……”

如果這也叫人知常情,那這個世界上真的就沒有什麽事是不人之常情的了,也真虧他能說得出來。

羅事譽繼續說道:“但是就因為這點事,青嵐懷恨在心,覺得我重男輕女,想報覆我和他哥哥,都把自己搞得魔怔,這就是她的嗯對了!”

閔軻樊似笑非笑的回了一句:“是嗎?”把錯誤都推到羅青嵐身上,這人也是夠可以的了。

“誒~”羅事譽嘆了口氣“我應該早點帶她去看心理醫生的,是我對她照顧得不夠才會發展成這樣,沒想到她這麽就以前就出現了幻覺,竟然會覺得她哥哥對她又非分之想,這怎麽可能嗎?”

閔軻樊突然牛頭不對馬嘴的說了一句:“我記得第一天見羅教授的時候,你不是一個喜歡說話的人。”

羅事譽一直都將那個威嚴的研究者形象演繹得非常好,只有這一次,他今天說過的話比先前那一個月加在一起都多。

一個人不可能突然變性,要麽是他裝得太好,要麽就是早已經準備好說辭,就等著他們過來問呢。

羅事譽微微一笑,一臉無:“沒辦法,生活所迫,免得你們給我加一些莫須有的罪名。”

“倒不用這樣想。”袁澤說“我們不是那種黑白不分,隨便拉人來頂罪的人。”

羅事譽不屑一顧:“誰知道呢!”

“……”這是認定了他們會是非不分還是怎麽著?

閔軻樊突然補上一句:“羅青衡已經認罪了。”

“什麽?”羅事譽臉色突變“他是瘋了嗎?明明跟他沒關系,幹嘛要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攬。”

事實上,羅事譽已經開始慌了他明明交待過羅青衡不要跟警方多話,什麽都別說,現在是怎麽也回事?

明明只要他不承認,這事就有辦法解決,他為什麽不聽?為什麽要跟警察承認這種蠢事?

閔軻樊不急不緩的開口,說出來的話卻將羅事譽錘入冰窖:“可不只是日記,還有醫院記錄、你們那棟樓的人證等等,都可以證明羅青衡做過什麽,他會為自己犯下得錯誤付出代價。”

“不可能,青衡……”

“先別著急去管羅青衡的事。”閔軻樊打斷了他“我們來找你不是因為羅青衡,我們來聊一下你自己身上的事好不好?”

羅事譽突然一頓,趕緊收拾自己的表情:“……我身上還能有什麽事,閔警官,你這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閔軻樊將屍檢報告已經現場照片拿出來:“自然有關,我們在羅教授你的床底下找到了一具屍體,要不要解釋這是怎麽一回事。”

羅事譽突然一拍桌子,聲音變得尖銳:“你們這是私闖民宅,警察難道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閔軻樊臉上的微笑保持不變:“無所謂你怎麽說,反正結果就是我們查到了你家裏藏著一具屍體。”

“……”他沒想到閔軻樊會這麽大方承認私闖民宅的事,堆積在肚子裏的一大堆跟他辯駁的話都沒法再說出口,只能撇開臉狡辯“我不知道那是怎麽一回事。”

“那可是你的房間,你的床,你在那裏住了幾十年,竟然什麽都不知道?”

羅事譽明顯不再像剛才那樣游刃有餘了:“我以前出差過一段時間,然後回家的時候我房間的床底下就被澆上了混凝土,我爸說是給我的床加固……也討個好意頭,我當時也沒多想,就一直讓它那樣了。”

袁澤皺眉:“你的意思是你爸爸殺了人,然後藏屍到你房間裏去?”

要死了,連自己已經去世的父親都能夠用來陷害,這人真的沒有一絲人性。

“我沒這個意思。”

閔軻樊&袁澤:“……”可你話裏話外都是這個意思。

羅事譽蹙眉:“總之我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也不知道這具屍體屬於誰,這跟我沒關系。”

反正他父親也已經去世,死無對證,警方也無從查究。

閔軻樊:“可是羅青衡不是這樣說的。”

羅事譽猛的擡起頭,死盯著閔軻樊,什麽都沒說。

閔軻樊聲音帶著讓人難以分辨的情緒:“羅青衡說,他親眼看到你殺了他媽媽,然後把他媽媽澆築進床底,你當時也看到他了對不對,但是你覺得羅青衡是你兒子,看到也無所謂,你不在意,甚至還讓他幫了忙……”

閔軻樊越說,羅事譽的臉色就越慘白,不自覺的一哆嗦。

“你的好兒子已經把你做過的所有錯的,犯下的罪過通通告訴警方了。”閔軻樊一臉胸有成竹的模樣“再繼續狡辯下去已經沒用了,何必繼續浪費大家的時間呢?”

羅事譽睜大眼睛盯著閔軻樊:“你騙我?”

“我騙你做什麽,如果不是他跟我說了這些,我又怎麽可能會知道呢!”閔軻樊攤了攤手,看起來是要將羅事譽給釘死在這件事上了“我們現在來找你只是想聽具體細節,反正定罪的跑不了了,至於要怎麽定就得看到底發生過什麽。”

羅事譽看著閔軻樊,試圖在他臉上找出一絲破綻來,可惜的是他什麽都沒有找到,這人說的似乎都是真的。

他最在乎的兒子竟然就這樣背叛了他……

半響,羅事譽突然說:“是她逼我的。”

閔軻樊也不反駁,只是問:“哦?怎麽說?”

“我本來不想殺她的,都是她逼我的。”羅事譽眼睛說紅就紅“給我一點時間,我需要好好回想一下當時發生過的事,不然我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袁澤皺眉,正想拒絕,閔軻樊卻攔住了他:“行,我們給你這個時間。”

說完,他拉著袁澤離開了審訊室,有的時候有的人不能逼得太緊,他既然已經承認是自己殺了他,後面便好處理多了。

幾人早已經在走廊等著,看見兩人出來趕緊圍上來。

“羅青衡真的跟你說了?”馬小雨睜著自己的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什麽時候的事啊?我們怎麽都不知道?”

閔軻樊一攤手:“我們審訊的時候你們不都看著麽,他怎麽可能跟我說。”

殷桃挑眉:“那你是怎麽知道他兒子看見他殺人了的?”

“猜的。”

眾人:“……”竟然猜得這麽準?

袁澤舉手:“這其中還有我水晶球的功勞。”其實剛才在審羅青衡的時候,說道吳文婷那一部分時,水晶便告訴他羅青衡目睹了他媽媽的死亡。

然後閔軻樊大膽結合起所有線索,就總結出這樣一個結論來了。

閔軻樊說:“其實這一步走得挺險的,也是羅青衡在他心裏位置太重,他才會被套路成功。”

要不是他們先說羅青衡承認了自己的罪名,擾亂了羅事譽的心緒,單憑閔軻樊這一番話,根本不可能將他炸出來。

羅事譽實在是太小心謹慎了,他的確挺有腦子,跟他那個廢物兒子不一樣。

這是一步險棋,所幸他們並沒有走錯。

現在羅事譽已經相信警察知道他殺害吳文婷的事,接下來他會思考怎麽樣的供詞才會讓自己的罪名降到最低。

以羅事譽的腦子,他一定能想到一個真正撇清關系的說話,不過沒關系,只要他承認自己殺了人就好,其他都可以慢慢來。

他們總能找到辦法把他給捶死。

馬小雨衷心發表自己的想法:“組長,你好厲害。”

閔軻樊拍拍她的肩膀:“多學著點,以後你也可以這樣。”

這樣說著,閔大組長已經走到白同學身邊,低聲問:“怎麽樣?你男朋友厲害吧!”

“嗯!厲害。”

白瞑的聲音很低,像柳絮一樣輕輕拂過他的耳朵,某位閔姓警官很沒志氣興奮起來了,果然有男朋友就是一件幸福的事。

“天色很晚了。”閔軻樊看了看外面的天氣“我送你回研究隊?”

雖然他更想這人留下來,但是白瞑的學習也很重要,閔軻樊並不想耽誤他。

白瞑也不推脫,點頭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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