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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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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差不多到了,威正帝坐在最上位,先讓長光把刺客那晚的事情仔細說一遍。

長光是翎獵騎大統領,威正帝更信他了解這件事的一切經過。於是長光把那天從星北流出門開始的事情說了一遍,說到星北流被主母鞭責後,卻被肅湖卿又給帶出去的事情時,還不忘記狠狠瞪了肅湖卿一眼。

肅湖卿已經努力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了,陡然被瞪了一眼,他默默地抖了一下,連忙走出來作證:“陛下,大統領所說都是事實,那日大公子也沒想到臣會來邀請他出去,所以大公子和臣出現在那個酒樓,完全都是偶然!”

威正帝問:“你為何要到星北府外邀請大公子?”

肅湖卿連忙道:“是因為大統領當值出宮時,被江國公邀請去家裏吃飯,於是我就來幫忙給大公子帶個話。大公子想到之前我去探望他時,因為狀態不好所以沒能接待我,所以就想趁此機會補償我。”

長光接著將接下來的事情說了出來,沒有說自己來的途中被人拖住腳步,只說了當時沈如瑜來得很快,幾乎是在刺客刺殺失敗逃走的過程中就來了,帶著自己的人和翎獵騎一起追捕刺客。

威正帝聽說刺客竟然是之前在星北府,後來又成為星北流身邊的姑娘,微微有些驚訝:“主母身邊竟然有這麽危險的人物?”

“是的,他一直潛藏在星北府,想必是沒有機會下手,被送到大公子身邊後,按捺不住才會趁這次主母出行下手。”長光回答道,“陛下有所不知,那名刺客跟著大公子的時候,前不久犯了過錯,被大公子下禁令,我派了我府邸的屬衛看守,沒想到讓他給逃走了。”

“是嗎……咳咳……”威正帝一邊皺眉思索著,一邊咳嗽了幾聲,繼後連忙起身為他順氣。

長光的神色無比真摯:“臣可以作證,此事發生的前一段時間,大公子傷病休養,根本沒有精力去做其他事情。所以說大公子指使刺客刺殺星北府主母的事情,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威正帝點點頭,用帶了幾分憐愛的目光看著星北流:“朕也以為。大公子向來敬重主母,不可能是那等心懷怨念之人。”

星北流低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什麽。

沈如瑜心頭冷哼一聲,看今天這陣勢,威正帝確實是有心偏向星北流了。

不過之前,繼後想對他說星北流什麽事情?

長光看了一眼沈如瑜,拱手道:“所以臣很不能理解的是,那晚四殿下急匆匆地趕了過來,就是為了指認大公子是刺客的指使者?”

眾人的目光又投向沈如瑜。

沈如瑜不慌不忙,將自己早已想好的說辭托出:“那晚本來是星北府的星北彤小姐回去晚了,母後有些放心不下,於是讓我派人去送一程。我剛出宮去,正好遇到這事發生,沒能趕上保護星北家小姐,於是叫人護送他們回去,順便幫助翎獵騎追捕刺客。”

“可你後來帶著一個婢女來,直言大公子與刺客有關聯,並且要求當場定罪大公子。”長光語氣有些不善。

“什麽婢女?”威正帝問。

長光回答道:“四殿下自稱是星北彤身邊的婢女……”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沈如瑜急忙打斷了:“父皇!那婢女是星北府小姐交給我的,說是目睹了當時發生的一切,讓她代替自己來做個證人。本來昨晚兒臣也只是根據事情種種跡象做出猜測,並沒有直言大公子就是謀劃了刺殺的人,但是大統領直接拒絕將大公子帶走詢問,還私自把星北府的婢女扣押起來。”

他冷冷地看了長光一眼:“這是不是說明,大統領在擔憂證人會說出什麽不利的證據來?”

威正帝有些怒道:“荒唐!這一切從始至終就是你的推斷,現在這些猜測都站不住腳了,你還想著懷疑大統領?!”

沈如瑜有些惶恐地回答道:“兒臣不敢!只是大統領與大公子之間關系匪夷所思,大統領又對並不能完全洗脫嫌疑的大公子萬般維護,實在令人心生疑惑啊!”

長光的臉色沈了下來,就連一直都帶著笑的沈如琰都有些斂起了笑容。

星北流終於走了出來,行了禮。

威正帝嘆了聲氣,對著他語氣放緩了許多:“你說吧。”

“此事與臣下無關,這一點,臣下問心無愧。”星北流坦然地道,“大統領維護臣下,也不過是因為那晚臣下的身體狀態實在過於糟糕。”

威正帝看著他還有些蒼白的臉,微微點頭。

“這件事,從發生到現在,其實並沒有造成過於慘重的傷亡。那晚那名婢女也說了,刺客是沖著主母來的,在沒有發現主母之後,他也逃走了。到現在為止我們都不知道刺客的身份,所以也不能排除刺客只是獨自想要報仇。”星北流說。

“刺客的目的沒有達到,而四殿下憑借臣下與主母關系不和、刺客之前是我身邊人這兩點來判斷我與刺客有關系,也是不成立的。”他繼續道,“以臣下拙見,當下如果能夠找到那名刺客,問清楚事實才是最好的。如果找不到,那麽一切猜測都不該作為判定的理由。”

威正帝點點頭。確實如此,現在的關鍵點在於那名逃走的刺客。

如果沒有事實說話,那麽誰也不能胡亂猜測刺客與什麽人有關系。如星北流所說,這刺客可能是自己行動,也有可能是受了什麽人指使。

既然現在後果不嚴重,威正帝想著這事還是就此作罷,到時候再去好好安撫主母一番,加強星北府的守衛力量。

星北流也想的是讓這件事就此作罷,讓沈如瑜想暗算他的那些心思無法得逞,來日方長,他會慢慢的、一點點的還回去。

威正帝認同了星北流的說法,最後宣布了決定:“行了,此事到此為止。當下翎獵騎加強搜捕力度,最好能夠找到刺客蹤跡,並且要加強在皇城內的巡邏,不能再出現這種無知狂妄之徒刺殺王公貴族的事情!”

長光領命:“是!”

威正帝身體越來越不好了,上過早朝後又來這裏處理這件事後,精神便有些不佳,正準備讓其他人都退下,長光卻還有話說。

“陛下,那晚四殿下帶來的婢女,雖然四殿下自稱是屬於星北府,但臣在調查的過程中卻發現,那婢女並非是星北府的人。”

沈如瑜微微皺眉,面上露出些不悅。他都不再繼續糾纏了,長光還想說什麽?

那邊繼後也有些許不安,今天這事沒有完,她心頭總有些焦躁。

威正帝疑惑道:“她不是星北府的人?那是哪裏來的?”

長光看了一眼沈如瑜,嘴角微勾:“她自稱是……四殿下的人。”

這話就有些深意了,如果不是星北府的人,而是沈如瑜的人,那就可以讓人猜測,沈如瑜會不會特意指使她說了什麽話。

威正帝顯然也有這層懷疑,看向沈如瑜的目光中帶了幾分嚴厲:“這是怎麽回事?難道你這之前說的那些事情,都是故意編造汙蔑大公子的?”

沈如瑜連忙道:“父皇明鑒!當晚那名婢女被大統領私自帶走,說不定是大統領動用私刑逼供,才讓她這樣說……”

“陛下!”長光也開口道,“臣當晚並沒有私自帶走那名婢女,而是命令手下將其送到刑獄中,讓大理寺官員審理。這些供詞,皆是大理寺呈來的。”

沈如瑜心跳驟然加速,心頭生出一些不好的預感。

但是他一點都不怕,坦坦蕩蕩地回答道:“父皇,既然入刑獄,就不知那婢女是否是因為害怕才胡亂說話。不過這婢女確實是星北府的人,如果各位不信,可以請星北府星北彤小姐前來對質。”

威正帝沈著臉沒有說話,但看向沈如瑜的眼神有些變了。

“立即派人去星北府請人,朕倒是想知道,這突然冒出來的婢女,到底是什麽人。”威正帝淡淡地吩咐了身邊大太監,面上露出疲憊,顯然不想再繼續這件事,“你們都先下去吧,朕許久沒見大公子,有幾句話要與他說。”

其他人都退了出去,長光走過星北流身邊,皺著眉似乎不太放心。

星北流忍不住露出一笑,悄悄在他手掌上捏了捏。

長光撇了撇嘴:“我在外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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