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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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十二月就要到新的一年，喬凡娜早早就去買來了布置用的彩帶和小彩燈。義正言辭地拒絕了西裏維奧要摔盤子的請求，女孩環顧四周趁沒人註意把買回來的小扁豆放在了櫥櫃最上面的一層，甚至惡趣味地把偷釆下來的一枝槲寄生藏在了衣服口袋裏。[註1]
12月31日那天如預報中說的一樣飄起了小雪，終於挨到太陽落山天色昏暗的孩子們一個個高興了起來，看見喬凡娜手裏的兩把煙花眼睛都好像擦出了亮晶晶的火花。扔下桌子上的幾盤小扁豆就成群結隊地向外跑去，喬凡娜甚至沒來得及讓所有孩子帶上帽子一屋人就躥得不見了蹤影。嘆口氣圍上圍巾，喬凡娜拿起打火機邁出了大門，幾十個孩子嘰嘰喳喳地分散在院子四處聚成幾堆，視線隨著喬凡娜的身影移動，期待自己手裏的一支煙花希望早點亮起來。屋外不小的一片空地被分散在四處的光亮點燃後又熄滅，每個人的臉都被煙花綽綽的火花映得亮亮的。
喬凡娜獨自點燃了一根煙花舉到面前。
埃莉請假回家去陪家人，沢田綱吉也一天都沒有出現，明明去年也是獨自一個人帶著這群孩子過的，今年一樣的場景卻不知道為什麽感覺有點寂寞。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就在喬凡娜手中的煙花燃盡的一剎那，五顏六色的禮花在空中突然綻放。男孩子們開始振臂高呼，幾個女孩子也格外興奮，甚至互相抱著開心地跳了起來。
大衣口袋裏的手機猛然響了起來，接連幾秒都沒有停下來，慌忙拿出手機看向屏幕，幾條短信同時在零點的時候擠了進來，預覽框裏幾個不同的語氣說著節日快樂。
今年的新年其實並不孤單。
喬凡娜打開其中一個對話框，飛快地打上了“新年快樂”幾個字。想著要不要再說些什麽別的，退出對話框後看著幾個發信人的名字又把回覆框裏的文字一個個刪除了下去。
既然每個人都可以見到的話，當面來說“新年快樂”吧。
喬凡娜把手機放回了口袋，擡起頭把剛剛綻放的橙色的煙花倒映在眼睛裏。
第二天一早睡眼惺忪還沒把一頭金發梳理好的喬凡娜打開房門就被手捧一束滿天星的沢田綱吉攔在了門口，與對方大眼瞪小眼了幾秒的沢田綱吉成功地被對方因為控制才沒有爆發到極致的哀嚎嚇退出了屋。
“我說你今天……”
“我本來是要鄭重地去找你說新年快樂的。”
沢田綱吉默默地捧著一束花蹭回了桌邊。
手裏舉著梳子，另一只手拿著發夾從門縫裏探出頭來的喬凡娜於是正望見對方肩膀不易察覺地抖動著。
感受到背後低氣壓的沢田綱吉忙回了頭，一臉正色清了清嗓子卻還是掩不住笑意，右手摸摸鼻子側過頭去，青年把花插到花瓶裏終於平覆了心情。
“要回家去看看嗎？”
“回家……”喬凡娜囁嚅著從屋裏蹭了出來，看向屋外剛下完小雪雲層遮蔽下昏暗的天空，“也許明天……我再想想吧。”
門鈴又突然響了起來。
沒有再跟沢田綱吉把話題繼續下去，搶在門外站著的人之前脆生生道一句“新年快樂”，喬凡娜把諾拉拉進屋裏交代了幾句就收拾收拾出了門。到花店的時候店員正忙，看見她的時候也著實吃了一驚。讓她坐在一旁等一下，店員送走所有客人才顧得上過來和坐在一旁百無聊賴的人搭話。
“今天怎麽想起來過來了？”
“跟你說新年快樂呀。”
“……就這麽簡單？”店員瞇起眼上下審視著對方，說著說著又向遠處走去，“不給我包個場啥的？”
“嗯……”
“——逗你的，”店員說著手裏已經又包好了一個花束。百合、小雛菊、滿天星，各種各樣五顏六色的花朵簇擁著在陽光下閃著七彩的光，連店員笑著的臉都顯得更紅了一點，“送給你的。”
喬凡娜紅著眼眶被店員滿臉嫌棄著送出了門。
街上的人並不多，昨天晚上就停了的小雪只在房頂和樹梢點綴上薄薄一層白霜。路燈上商店裏懸掛的彩燈悄無聲息地等待夜晚的降臨，裹著風衣戴著圍巾的人們行色匆匆，沒有拖著行李箱手握著電話講著獨屬於親人的甜言蜜語。
喬凡娜哈出一口氣，眼前空氣中出現的白白一層水霧快速地彌散開來消失在空氣裏。仿佛神使鬼差一般拿出手機發了一條“羅馬現在天氣怎麽樣”以後便一直再沒有其他動作，喬凡娜一直等到手機再次震動起來，墨色的字跡認認真真地回答了自己的問題才再次邁開了步子。
在她詢問天氣上面的一條對方發來的“新年快樂”的問候喬凡娜依舊沒有回覆，而對方好像也並不在意，直到喬凡娜一條沒頭沒腦的短信發過去也沒再多問什麽。
看來還是要回家一趟的。
喬凡娜這麽想著，回頭望了一眼與自己擦肩而過的拉著行李箱不自覺哼著歌的小女孩，暗自加快了腳步。
訂好機票再收拾好所有東西，下午才剛剛過去一半。她離開家的時候帶的東西也不多，現在收拾起來發現確實也沒什麽要帶的——無論是換洗的衣服還是其他種種必需的東西，畢竟是回家——總會有的吧。
喬凡娜盤腿坐在房間的地上，側過頭盯著地毯上隨意攤放的幾件衣服。房間的窗簾沒有打開，窗戶也緊緊關著，深紅色的窗簾把冬日的艷陽阻隔在外，昏暗的房間裏只有空調運作的細微聲響。喬凡娜摩挲著剛剛疊好的襯衣的衣領，最終還是把它重新放回了衣櫃裏。
黃昏將近的時候，喬凡娜從房間出來埃莉剛好站在她屋前食指微曲放在面前準備敲門，喬凡娜送她出門的時候卻見沢田綱吉還在屋裏逗著孩子，只擡起眼朝埃莉打了聲招呼。
“綱吉先生今天不和你一起走嗎？”
“啊……不一起走，”埃莉帶著手套的手撓了撓臉頰，也是一副疑惑的樣子，“說是再待一會兒——而且安娜明天是要回家嗎？”
“恩，主顯節[註2]之前回來。”
埃莉聽這話當時便笑了出來，點了下頭表示讚同，說這群孩子今天還吵著要用哪個靴子裝禮物，可是一點都沒把這件事忘了。
“畢竟一年就這一次嘛。”
喬凡娜也笑了笑，一陣風吹過來讓她不自覺縮了縮脖子，埃莉見狀便跟她告別推她回了屋裏。喬凡娜從門上小窗朝外擺了擺手，鎖上門回過身時卻望見沢田綱吉正一言不發地盯著自己。
“明天就回去了嗎？”
和早上一樣的對話，和早上一樣的語調。而此時澤田綱吉蹲在地上右手輕撫過孩子的脊背，目光是笑著望向自己的。
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點點頭算是承認了這件事，心裏突然愈發的不安卻尋不到來由。抿抿唇深吸一口氣，她伸出左手按住了自己不停顫抖的右臂。右手被金屬的門把手滲得發涼，喬凡娜感覺這股涼意從指尖躥上了小臂，細密卻迅速地蔓延到了全身。不顧自己還沒完全平覆的情緒，她不由自主地向沢田綱吉大步走了過去。
褐發的青年像是有點困惑，慢慢站起身來卻仍是對喬凡娜笑著，手慢慢從亞瑟的肩頭垂了下來。
和平常別無二致的舉動現在看起來竟讓自己別扭得不舒服。她心跳得厲害，有一瞬間完全空白的腦子裏只聽得見胸腔裏心臟砰砰的跳動聲，動作略顯僵硬地迅速轉過身，喬凡娜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綱吉你還是早點回去吧，家人應該都在等你了。”
這是她第一次對這個人下的逐客令
低著頭沒有看清對方的表情和動作，她在對方轉身離開後關上門甚至沒有像往常一樣從窗戶向外面望出去。背靠著門緩緩地跌坐在地上，她聽見了孩子在窗戶旁邊的竊竊私語。
“綱吉哥哥……剛來就走了嗎？”
街道的轉彎處，沢田綱吉的身影剛剛消失的地方彌散開來一片靛紫色的煙霧。
註1：吃小扁豆、扔瓷器、在槲寄生下親吻屬於意大利新年的習俗。
註2：主顯節，1月6日，這是每年紀念耶穌顯靈的節日。同時也是意大利的兒童節。在意大利的傳說中，這天騎著掃帚的女巫貝梵納從煙囪鉆進屋裏來，把禮物裝在靴子裏送給小孩，而淘氣的孩子會收到樣子像黑炭塊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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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1日那天如預報中說的一樣飄起了小雪，終於挨到太陽落山天色昏暗的孩子們一個個高興了起來，看見喬凡娜手裏的兩把煙花眼睛都好像擦出了亮晶晶的火花。扔下桌子上的幾盤小扁豆就成群結隊地向外跑去，喬凡娜甚至沒來得及讓所有孩子帶上帽子一屋人就躥得不見了蹤影。嘆口氣圍上圍巾，喬凡娜拿起打火機邁出了大門，幾十個孩子嘰嘰喳喳地分散在院子四處聚成幾堆，視線隨著喬凡娜的身影移動，期待自己手裏的一支煙花希望早點亮起來。屋外不小的一片空地被分散在四處的光亮點燃後又熄滅，每個人的臉都被煙花綽綽的火花映得亮亮的。
喬凡娜獨自點燃了一根煙花舉到面前。
埃莉請假回家去陪家人，沢田綱吉也一天都沒有出現，明明去年也是獨自一個人帶著這群孩子過的，今年一樣的場景卻不知道為什麽感覺有點寂寞。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就在喬凡娜手中的煙花燃盡的一剎那，五顏六色的禮花在空中突然綻放。男孩子們開始振臂高呼，幾個女孩子也格外興奮，甚至互相抱著開心地跳了起來。
大衣口袋裏的手機猛然響了起來，接連幾秒都沒有停下來，慌忙拿出手機看向屏幕，幾條短信同時在零點的時候擠了進來，預覽框裏幾個不同的語氣說著節日快樂。
今年的新年其實並不孤單。
喬凡娜打開其中一個對話框，飛快地打上了“新年快樂”幾個字。想著要不要再說些什麽別的，退出對話框後看著幾個發信人的名字又把回覆框裏的文字一個個刪除了下去。
既然每個人都可以見到的話，當面來說“新年快樂”吧。
喬凡娜把手機放回了口袋，擡起頭把剛剛綻放的橙色的煙花倒映在眼睛裏。
第二天一早睡眼惺忪還沒把一頭金發梳理好的喬凡娜打開房門就被手捧一束滿天星的沢田綱吉攔在了門口，與對方大眼瞪小眼了幾秒的沢田綱吉成功地被對方因為控制才沒有爆發到極致的哀嚎嚇退出了屋。
“我說你今天……”
“我本來是要鄭重地去找你說新年快樂的。”
沢田綱吉默默地捧著一束花蹭回了桌邊。
手裏舉著梳子，另一只手拿著發夾從門縫裏探出頭來的喬凡娜於是正望見對方肩膀不易察覺地抖動著。
感受到背後低氣壓的沢田綱吉忙回了頭，一臉正色清了清嗓子卻還是掩不住笑意，右手摸摸鼻子側過頭去，青年把花插到花瓶裏終於平覆了心情。
“要回家去看看嗎？”
“回家……”喬凡娜囁嚅著從屋裏蹭了出來，看向屋外剛下完小雪雲層遮蔽下昏暗的天空，“也許明天……我再想想吧。”
門鈴又突然響了起來。
沒有再跟沢田綱吉把話題繼續下去，搶在門外站著的人之前脆生生道一句“新年快樂”，喬凡娜把諾拉拉進屋裏交代了幾句就收拾收拾出了門。到花店的時候店員正忙，看見她的時候也著實吃了一驚。讓她坐在一旁等一下，店員送走所有客人才顧得上過來和坐在一旁百無聊賴的人搭話。
“今天怎麽想起來過來了？”
“跟你說新年快樂呀。”
“……就這麽簡單？”店員瞇起眼上下審視著對方，說著說著又向遠處走去，“不給我包個場啥的？”
“嗯……”
“——逗你的，”店員說著手裏已經又包好了一個花束。百合、小雛菊、滿天星，各種各樣五顏六色的花朵簇擁著在陽光下閃著七彩的光，連店員笑著的臉都顯得更紅了一點，“送給你的。”
喬凡娜紅著眼眶被店員滿臉嫌棄著送出了門。
街上的人並不多，昨天晚上就停了的小雪只在房頂和樹梢點綴上薄薄一層白霜。路燈上商店裏懸掛的彩燈悄無聲息地等待夜晚的降臨，裹著風衣戴著圍巾的人們行色匆匆，沒有拖著行李箱手握著電話講著獨屬於親人的甜言蜜語。
喬凡娜哈出一口氣，眼前空氣中出現的白白一層水霧快速地彌散開來消失在空氣裏。仿佛神使鬼差一般拿出手機發了一條“羅馬現在天氣怎麽樣”以後便一直再沒有其他動作，喬凡娜一直等到手機再次震動起來，墨色的字跡認認真真地回答了自己的問題才再次邁開了步子。
在她詢問天氣上面的一條對方發來的“新年快樂”的問候喬凡娜依舊沒有回覆，而對方好像也並不在意，直到喬凡娜一條沒頭沒腦的短信發過去也沒再多問什麽。
看來還是要回家一趟的。
喬凡娜這麽想著，回頭望了一眼與自己擦肩而過的拉著行李箱不自覺哼著歌的小女孩，暗自加快了腳步。
訂好機票再收拾好所有東西，下午才剛剛過去一半。她離開家的時候帶的東西也不多，現在收拾起來發現確實也沒什麽要帶的——無論是換洗的衣服還是其他種種必需的東西，畢竟是回家——總會有的吧。
喬凡娜盤腿坐在房間的地上，側過頭盯著地毯上隨意攤放的幾件衣服。房間的窗簾沒有打開，窗戶也緊緊關著，深紅色的窗簾把冬日的艷陽阻隔在外，昏暗的房間裏只有空調運作的細微聲響。喬凡娜摩挲著剛剛疊好的襯衣的衣領，最終還是把它重新放回了衣櫃裏。
黃昏將近的時候，喬凡娜從房間出來埃莉剛好站在她屋前食指微曲放在面前準備敲門，喬凡娜送她出門的時候卻見沢田綱吉還在屋裏逗著孩子，只擡起眼朝埃莉打了聲招呼。
“綱吉先生今天不和你一起走嗎？”
“啊……不一起走，”埃莉帶著手套的手撓了撓臉頰，也是一副疑惑的樣子，“說是再待一會兒——而且安娜明天是要回家嗎？”
“恩，主顯節[註2]之前回來。”
埃莉聽這話當時便笑了出來，點了下頭表示讚同，說這群孩子今天還吵著要用哪個靴子裝禮物，可是一點都沒把這件事忘了。
“畢竟一年就這一次嘛。”
喬凡娜也笑了笑，一陣風吹過來讓她不自覺縮了縮脖子，埃莉見狀便跟她告別推她回了屋裏。喬凡娜從門上小窗朝外擺了擺手，鎖上門回過身時卻望見沢田綱吉正一言不發地盯著自己。
“明天就回去了嗎？”
和早上一樣的對話，和早上一樣的語調。而此時澤田綱吉蹲在地上右手輕撫過孩子的脊背，目光是笑著望向自己的。
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點點頭算是承認了這件事，心裏突然愈發的不安卻尋不到來由。抿抿唇深吸一口氣，她伸出左手按住了自己不停顫抖的右臂。右手被金屬的門把手滲得發涼，喬凡娜感覺這股涼意從指尖躥上了小臂，細密卻迅速地蔓延到了全身。不顧自己還沒完全平覆的情緒，她不由自主地向沢田綱吉大步走了過去。
褐發的青年像是有點困惑，慢慢站起身來卻仍是對喬凡娜笑著，手慢慢從亞瑟的肩頭垂了下來。
和平常別無二致的舉動現在看起來竟讓自己別扭得不舒服。她心跳得厲害，有一瞬間完全空白的腦子裏只聽得見胸腔裏心臟砰砰的跳動聲，動作略顯僵硬地迅速轉過身，喬凡娜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綱吉你還是早點回去吧，家人應該都在等你了。”
這是她第一次對這個人下的逐客令
低著頭沒有看清對方的表情和動作，她在對方轉身離開後關上門甚至沒有像往常一樣從窗戶向外面望出去。背靠著門緩緩地跌坐在地上，她聽見了孩子在窗戶旁邊的竊竊私語。
“綱吉哥哥……剛來就走了嗎？”
街道的轉彎處，沢田綱吉的身影剛剛消失的地方彌散開來一片靛紫色的煙霧。
註1：吃小扁豆、扔瓷器、在槲寄生下親吻屬於意大利新年的習俗。
註2：主顯節，1月6日，這是每年紀念耶穌顯靈的節日。同時也是意大利的兒童節。在意大利的傳說中，這天騎著掃帚的女巫貝梵納從煙囪鉆進屋裏來，把禮物裝在靴子裏送給小孩，而淘氣的孩子會收到樣子像黑炭塊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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