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小茶樓(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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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以前你是大戶的小姐,可如今你爹娘還認你不認?十指不沾陽春水也早就是過去了,如果不是我,你還在人家府裏挨打受累呢。現在就只是洗衣做飯就覺得幸苦,這些初爻也是要做的,可人家茶樓搭理的也很好。”

楊珂被踩了尾巴,立即推搡著蔣鏡堂“既然她那麽好,你去找她,去找她啊!我不是小姐了,也沒本事賺錢,你開始嫌棄我了是吧!”

蔣鏡堂被楊珂推的煩了,反身一把將楊珂推到在地,蔣鏡堂也是無心之失,本想扶起楊珂,可正在氣頭上,又收了手回來“你不要無理取鬧,我如今這樣還不是為了你。”

楊珂順勢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蔣鏡堂見楊珂哭得如此厲害,也慌了手腳,但又礙於情面“你、你冷靜冷靜吧。“蔣鏡堂又出了門,去不遠的酒館兒自己喝起了悶酒。

之後的日子,楊珂同蔣鏡堂形同陌路,無論蔣鏡堂如何示好楊珂也不再似從前一般溫柔體貼,加之自從上次蔣鏡堂在大戶那裏受了辱便再也不想去賣字畫,整日躲在家裏不出門,而楊珂為了生計整日在外,今日去繡樓幫工,明日茶寮撫琴,二人更加見不上幾面,楊珂多蔣鏡堂越發厭煩“蔣鏡堂,你整日游手好閑,難道真要我一個女人養著你不成?“

蔣鏡堂放下書本“阿珂,你為什麽會這麽想,我為了你放棄了上次考試,我本想努力讀書參加下次考試,憑我的學識,你知道的中舉不是難事,到時候我自然會讓你過上以前的生活,現在你就不能支持我嗎?“

“呵,說的好聽,科舉考試三年一次,你難道要這樣過上兩年不成?“楊珂問。

“兩年很快的,之前初爻就是義無反顧的支持我的,你就不能一樣嗎?”蔣鏡堂理直氣壯。

“又是初爻,又是初爻,既然你忘不了她,又何苦回到我身邊?”楊珂像發瘋在即的妒婦。

“我不是忘不了她,事實如此,再說我愛你的,為了你我甚至放棄了前途,也是我把你從水深火熱當中救出來的,沒想到如今你變成了這樣。”蔣鏡堂一臉不可思議。

“不過是水深撲進了火熱。”楊珂有氣無力,撂下這句話便拿起昨晚熬夜繡好的繡品去了繡樓。

接下來的日子,二人過得倒也平靜,同住的室友哪裏會有多大的矛盾。

這日,蔣鏡堂覺得腹餓難忍,這才發覺往日楊珂按時辰應該早就回來的,可今日已經是巳時還未回來,心中有些擔心著急,於是提著燈籠外出找楊珂,可剛出了大門蔣鏡堂就失了方向,他根本不知道楊珂平時是在哪裏幫工,左轉也不是,右轉亦不對,躊躇半天又折回家中等待。

蔣鏡堂坐在凳子上一邊看書一邊等楊珂,也不知什麽時候就睡著了,一覺醒來已是天亮,蔣鏡堂環顧四周,看到床褥微動,便知楊珂一夜未歸,便立即換了一身衣服,走去衙門報官。

“衙差大哥,我要報官,勞煩大哥通傳一聲。”蔣鏡堂作揖行禮。

衙差哈氣連天,問“什麽事兒啊?”

“我妻子不見了,一夜未歸。”

衙差一聽,也不是什麽大事“一夜未歸而已,你暫且再等等,許是生了你的氣。回了娘家。”

“衙差大哥,我妻子不會回娘家的,她一定是出了什麽事,勞煩官府幫著尋人。”

“你這人怎麽這般不識趣,這才幾時就擊鼓報官,可知衙門老爺也是需要休息的,”衙差不耐煩地說道“況且你跟你那妻子可是出了名的,以為我不是認識你們嗎?今兒打你一進門兒我就認出你來,你就是蔣鏡堂吧,你現在所謂的妻子可是知府的前侄媳,你二人的‘事跡’可謂是滿城風雨,我看你那妻子可不見得是失蹤了,說不定是跟著別人跑了,當初你二人不就是這般勾搭上的嗎?為此你居然還休了發妻,嘖嘖嘖。”

蔣鏡堂大怒“你這人怎麽這樣說話,我與阿珂乃是真心相愛,況且他們虐待阿珂在先,我與阿珂也從未做過逾越禮法之事。”

“哼,誰知道?”

“你這人……”

“走走走!”衙差將蔣鏡堂趕出衙門,並關上了大門。

蔣鏡堂試圖再次敲開大門,可衙門裏面無一人回應,半晌蔣鏡堂也嘟嘟囔囔地回了家。一路上,蔣鏡堂心裏也尋思著衙差的話,越想越覺得衙差的話也並不是全無可能,想來近些時日楊珂種種抱怨,蔣鏡堂心裏越來越沒底,回到家中翻箱倒櫃,可楊珂的衣物細軟一件不少,都好好的擺在那裏。

蔣鏡堂已經漸漸習慣沒有楊珂的日子,至於楊珂到底是出了事還是跟了大戶,蔣鏡堂從未深究過。之後為了生活,蔣鏡堂再次背上書箱去街口以賣字畫未生,沒了先前的傲氣,如今連代寫書信這樣的事蔣鏡堂也做的得心應手,字畫也從未買過五兩銀子以上,日子清貧勉強果脯而已。兩年後,蔣鏡堂再次參見科舉,以落榜收場,蔣鏡堂心有不甘,三年後又參見科舉考試,依然落榜,蔣鏡堂心灰意冷,整日喝得醉醺醺的,代寫書信時長錯寫了名字,偶爾又不聽客人所述,自憐自艾寫起了自己的傷心往事,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全然不見當年那個謙謙溫潤的書生公子。

自從離開的茶樓,初爻帶著那棵含羞草回了山間小屋,這裏如同初爻的避風港,每次難過的時候,初爻都會躲在這裏。但這次,初爻在這裏一躲就是二十年,二十年間初爻從未下山,期間五次的甲子月初爻也是咬著牙硬生生挺過來的。這最近一次初爻實在是隱忍不住,心中忍不住大罵“老娘再也不想受這般苦了,為了二十年前的男人,何必呢,我本就留不住他們,不過是早些時日罷了,還是自己重要。”

初爻休息幾日,身體不似剛經歷過甲子月那樣虛軟便下了山。

二十年間物是人非,山下早已是另一番模樣。初爻為了衣食生計,更是為了融入這世間便打算找份工作,可二十年都不曾與人交流的初爻已經不太會說話了,口齒不清,導致多數人將初爻當成啞巴,弄得初爻幹著急,後來初爻索性就真當成一啞巴,可這樣以來初爻找起工作來更加麻煩的多,還鬧出了許多事兒。一次,一員外見初爻可憐就帶回家中收作奴仆,起初員外、夫人都算得上和善,可沒幾日,員外就暴露了真面目,原來當初員外回家途中見初爻街邊擺著找工作的牌子,模樣生得標致,還是個啞巴,肯定是個好欺負的主兒,見色起心,這才將初爻帶回家中。

員外時不時就吃初爻的豆腐,初爻遞茶時摸摸初爻的手,初爻擦桌子的時候摟摟初爻的腰,漸漸的初爻開始躲著員外走,可這家是人家的,能躲幾時!三來二去,被員外的夫人發現了,斷定了是初爻勾引員外,時常找初爻的麻煩,輕則罵兩句,重則打幾下,更是順起手來就掐初爻的胳膊。

員外也是個怕老婆的主兒,一遍占著初爻的便宜,一邊對夫人的刁難視而不見,每次夫人打罵初爻的時候,員外就像個蝦米,勾著背默默溜走。

初爻實在忍受不了這樣的生活,一日被夫人責罵時來了脾氣,將夫人推到在地,直奔員外去了,對著員外就是一頓拳打腳踢,原為、夫人皆沒想到初爻會做出如此事情了,一時間二人嚇懵了,竟未反抗。初爻出夠了怨氣,頭也不會的離開了員外府。撒氣一時爽,挨餓火葬場,離開了的時候初爻並未索要這些時日的工錢,現在身無分文,已經是一天沒吃飯,初爻饑腸轆轆,坐在墻角,盯著旁邊乞丐手裏的半拉饅頭直咽口水。

“我在招藥徒,你可願意來試試?”

初爻正望著饅頭出神,突然聽見一個特別溫柔的聲音,尋聲望去就見一小哥背著藥箱彎腰看著自己,初爻滿臉疑惑,用手指指著自己的鼻子。

小哥點點頭“我正缺一個藥徒,你可願意?”

初爻急忙找來一塊石頭在帶上寫到“可管飯?住的地方?”

“當然,”小哥說道“你時啞巴?”

初爻瞪著大眼睛可憐兮兮的點點頭。

小哥手扶額頭“哎,隨我來吧。”

初爻站起身來,拍拍屁股上的土,屁顛兒屁顛兒地跟著在小哥地身後。

來到醫館,初爻就聞到濃濃的藥草香,忍不住用力吸著鼻子,初爻喜歡這味道。初爻正享受著醫館的藥草香,肚子突然就咕嚕嚕地叫起來,小哥放下藥箱詢問“餓了?”

初爻紅著小臉用力地點頭。

“正好,我也餓了,先帶你去你的房間,你休息一會兒,然後吃飯。”

初爻咧著個大嘴,高興的點著頭,跟搗蒜一樣。

小哥看著她搞笑得樣子,不由抿嘴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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