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別急，這裏有奴婢端來的好酒，請讓奴婢再為您斟一杯酒吧。”窈月拿出從前的狐媚功夫，一面在齊雲煬懷裏歪纏，一面又向他勸酒。

“好好好，沒有窈兒你在身邊斟酒，本王喝酒都不香了。”齊雲煬哈哈笑道，就著窈月的手喝了一杯。

這一個冬天，他實在素的太狠了，身邊就沒有個能看的顏色，又不敢去外面胡來。窈月從前在他身邊得寵多年，對齊雲煬的軟處可是清楚得很，此番出動，自是手到擒來。

果然三五杯酒灌下去，齊雲煬已經是飄飄然、陶陶然了，他在窈月身上上下其手，又是親又是摟，又是掐又是擰，放浪形骸，好不暢快。

“窈兒方才進府時聽奴才們說，王爺和王妃娘娘這幾個月來相敬如賓，想來感情比之前定然是好多了。窈兒恭喜王爺了，只是不知什麽時候也給咱們煬王府添個嫡子啊？”窈月見喝得差不多了，便漸漸切入話題。

“呸，哪個奴才這麽不長眼？快別提這個了，那個女人本王看到就反胃，若不是顧忌著父王的訓斥，本王豈會理會她？什麽嫡子，本王看自己是沒這個命了，也就指著將來有個能幹的庶子給本王爭臉了。”齊雲煬醉醺醺地道。

“庶子？王爺莫不是還念著靖王府裏楚婼生的那個病秧子？”窈月眨著眼睛道。

“病秧子？你這是什麽話，那永祚雖然生下來是弱些，但聽說去江南養了一段時間可是好多了……”齊雲煬迷迷糊糊地道。

不怪他消息不靈通，只因小王子幹系甚大，楚婼之事也十分隱秘，賢妃娘娘和齊雲靖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暫時隱瞞，回京之時也只對外說小王子的病好多了。

“哈哈，王爺韜光養晦一個冬天，竟然也兩耳不聞窗外事了？您難道不知道靖王府裏為著這個小王子是鬧得人仰馬翻，而小王子為人所害，命不久矣了！”窈月哂笑道。

“什麽？為人所害，命不久矣？窈兒，你快跟本王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到底是誰敢害小王子？難道是靖王妃，或者是靖王府裏的姨娘們？”齊雲煬瞪大了眼睛，酒也醒了大半。

縱然他沒期待過這個孩子，甚至還動過打掉這個孩子的念頭，但永祚生下來就一身榮耀，更得了一個貴重得不得了的名字，也讓他有些羨慕齊雲靖了。洗三那日，他看到這孩子，更是覺得將來多少也是個指望，乍一聽他被人害了，齊雲煬還是有些憤怒的。

“王爺可別亂猜……唉，其實也不怪王爺猜不到，就是奴婢乍一聽說，也是驚訝得合不攏嘴。這天下竟然有如此狠毒的母親，為了嫁禍王妃，竟然舍得下毒謀害親兒，嘖嘖嘖。”窈兒咂著嘴，語氣誇張地說道。

“你說什麽，謀害親兒？難道永祚是楚婼害得？這不可能！”齊雲煬直覺地否認道。

雖然楚婼也是個冷心腸的女人，但是當時她也可是拼死保護過自己這一胎的，這樣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兒，她怎麽會舍得謀害？

“莫說王爺不信，就是奴婢也不信啊。但是奴婢之前在靖王府裏埋下的釘子說的，因為小王子的病總是不好，大夫說沒指望了，楚婼這才動了歪心。但是到底靖王妃棋高一著，識破了她的詭計，楚婼犯下大罪，如今就被賢妃娘娘罰跪在宗祠裏。王爺不信，親自去一問便知。”窈月繼續諄諄善誘。

“好，這個楚婼，永祚是本王的種，她竟敢拿永祚的性命爭寵嫁禍，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啊。哼，本王倒要去問個明白！”齊雲煬果然怒氣勃發，恨不得立時就去找楚婼算賬。

最後還是窈月再三安撫，才讓齊雲煬的火氣稍稍平息，這一晚兩人自然又是一番胡天胡地，齊雲煬再次對窈月欲罷不能。

隨後幾日，窈月都留在煬王府裏陪齊雲煬耍樂，每次齊雲煬提起要進宮找楚婼算賬的事，窈月便找借口搪塞，只等著楚汐的消息送來。

楚汐這幾日天天都進宮去探望永祚，眼見著永祚的呼吸一日比一日艱難，臉色一日比一日暗淡，她心裏也是沈重的。小小的生命卻要承受如此大的苦楚，楚汐有時候真希望他能早些離開，好重新轉世為人。

終於這一日晦暗的天邊響起了滾滾驚雷，今年的春雷竟然這麽早便來了。永祚在睡夢之中為春雷所驚，忽然睜眼啼哭，雖然嚇了賢妃一跳，但她還是振奮的。

“永祚醒了，永祚終於醒了！快，禦醫快來看看，小王子是不是見好了？”賢妃急急忙忙地喊道。

幾個日夜輪值的禦醫忙聚攏到小王子的搖籃邊，摸了摸小王子的脈搏後，卻俱都搖了搖頭，臉色沈重。

“你們快說啊，小王子醒了是不是就好了？”連一向懦弱的星月都忍不住插話了。

“娘娘節哀，小王子這是回光返照之象，只怕就在這一時三刻了。”最終還是禦醫院的醫正開口說了這句話。

“什麽？”賢妃娘娘如遭雷擊，臉色唰地一下變得雪白，轉頭痛苦地看著永祚。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星月也掩面而泣，沒想到自己什麽都做了，卻還是換不回這可憐孩子的一條命。

禦醫們都垂著頭不敢說話，也不再做任何救治，只是等著永祚咽氣罷了。

楚汐嘆一口氣，走到搖籃邊上抱起永祚，這可憐的孩子都四個多月大了，卻輕得好像沒有什麽分量。

“娘娘，您再最後抱一抱永祚吧。也是他福薄，今生和咱們沒緣分，若有來世，還讓他再來咱們家，做您的親孫兒好不好？”楚汐面色沈痛地將孩子遞到賢妃面前。

“永祚，永祚啊，痛煞我也，痛煞我也！”賢妃娘娘雙臂顫抖著，將小小的繈褓緊緊抱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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