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事，一齊說了吧。”齊雲靖喝了一口茶，漫不經心地說道。

“是蒼城那邊的消息。前幾日蒼城的莊役來送新年第一畦菜，跟奴才提起莊子裏的潘姨娘和小公主。說那小公主如今已經滿月了，長得機靈健旺，人見人愛，是莊子裏的活寶，別提有多招人喜歡了……”葉貴說道。

他本來不必多這個嘴，只是見著府裏的小王子病危，主子又沒個差事做，怕他再過回以往那紅借酒消愁的日子，便想著借小公主讓主子振奮一些。

“可憐見的，這段時間妾身自顧不暇，竟忘了蒼城的事，小公主沒人管沒人問的，竟都已經滿月了。王爺，蒼城那裏畢竟條件艱苦，小公主好歹也是千金之軀，不如就看在她的份上，把她和潘姨娘接回來吧。”齊雲靖還沒答話，楚汐便搶先求道。

“我何嘗不知那裏清苦？只是潘姨娘畢竟是母妃發落的，如今她老人家一顆心都記掛在永祚那裏，你這時突然接潘姨娘回來，不是公開與她打擂臺嗎？反而對小公主無益啊。這件事怎麽也要過了明路，讓母妃點了頭才可行。”齊雲靖沒有應承。

“也罷，永祚命在旦夕，只怕娘娘也沒有心情理會旁的事。等過些日子永祚好些了，妾身再尋機慢慢求娘娘吧。”楚汐亦是無可奈何。

回到自己的院子，霽月幾個丫頭又拉著楚汐一陣哭天抹淚，這一次楚汐遇險，差點丟了性命，可把她們嚇壞了。

“主子，為著楚婼那麽一個半死不活的孩子，你居然冒了這麽大風險，險些釀成大禍，奴婢們都不想活了。下次咱們可千萬不能再做這種傻事了，犯不上啊。”霽月流著淚，直白地勸諫道。

“好了，我不是沒事，平平安安地回來了嗎？”楚汐拍了拍霽月的背，安慰著她。

“那是主子福大命大，老天爺開眼！您想想，那護城河的水多深啊，萬一王爺沒有跟著跳下去，萬一王爺水性不佳，救不上來主子，萬一……”霽月還驚魂未定。

“行啦，哪有那麽多萬一，我答應你，答應你們，以後絕不以身犯險了，行不行？好了，都把眼淚擦擦，我不在的時候，府裏有什麽動靜，快說給我聽。”楚汐說著坐在一邊榻上，喝了一口熟悉的茉莉香茶。

還是這個味道啊，直到此時，她渾身的不安和疲倦才總算是消散了。

“府裏那幾個姨娘倒是老實，只是哭哭啼啼的讓人心煩。楚側妃一起回來之後便被賢妃娘娘扔到宗祠裏跪著去了。她院子裏的人要麽在宗祠陪跪，要麽就打發去了苦役司，比如那個馬婆婆。但星月因為揭發有功沒有受罰，留在宮裏照顧小王子呢。”霽月擦幹眼淚，一五一十的說道。

“娘娘暫時這樣處置，倒也公允。只是楚側妃謀害親子，這畢竟是有悖人倫的大罪，賢妃娘娘打算怎麽發落她呢？難道在宗祠裏面跪上一輩子嗎？”楚汐又喝了一口茶細品著，對楚婼的下場，她還是很關切的。

“這個奴婢們不知，這件事還沒有宣揚出去，只怕王上也還不知情。想來如今娘娘的心思都在小王子身上，顧不得發落楚側妃吧？再者說了，王爺和主子你們還沒有回京，楚側妃到底是咱們王府的人，就算發落也要跟你們商量商量吧。”霽月答道。

“也好，我也該進宮去看看娘娘和小王子，順便瞧瞧楚婼死心了沒有。”楚汐放下茶盞說到。

休養了一日，楚汐的精神已經好了許多，顧不上多歇息些時日，第二天她便遞牌子進了宮。

如今齊雲靖被齊王厭棄，靖王府的人也不便太高調，楚汐進了宮之後便低眉順目，不敢隨意逗留，直奔賢妃娘娘的紹陽宮而去。

紹陽宮裏的氣氛還是凝重的，楚汐一進門便聞到一股濃濃的湯藥味道，殿中伺候的奴婢們也都收斂聲息，靜悄悄地。

“靖王妃來了，娘娘在內室看顧小王子，請王妃稍等，奴婢這就進去通稟一聲。”賢妃身邊的林嬤嬤客客氣氣地說道。

自打楚汐在亂軍之中救了賢妃一命後，林嬤嬤對楚汐的態度就改觀了許多。

“嬤嬤不必客氣了，娘娘照顧小王子辛苦，這本該都是妾身的職責。還是妾身自己進去看娘娘吧。”楚汐說著便隨林嬤嬤往內室走去。

內室裏也是昏暗壓抑的，密不透風的房間裏擠著三四個禦醫，還有奶娘老媽子等一群人，只圍著搖籃裏一個昏昏沈沈的嬰兒，俱都愁眉不展，唉聲嘆氣。

“楚汐，你回來了！昨日得到信息，知道你和雲靖平安無事，本宮這一顆心才算放下了大半。怎麽樣，一切都順利嗎？”賢妃見到楚汐，心情總算好了一點。

“托娘娘的福，妾身和王爺都好，只是在路上休養耽擱了幾日，讓娘娘擔心了。”楚汐行了個禮，恭恭敬敬地道。

“沒事就好啊，這些日子本宮牽腸掛肚，一個是擔心雲靖和你，一個是擔心永祚。如今你們無事了，永祚卻還……唉。”賢妃娘娘說著又長嘆了一口氣。

“永祚如何了？可有些起色了嗎？”楚汐關切地問，說著便和賢妃一起，走到永祚的搖籃邊上。

搖籃裏的永祚比在江南時更加觸目驚心了，只見他小小的身子早已瘦得脫了形，四個多月大的嬰孩，卻比一只小貓大不了多少。不必賢妃再多說，長了眼睛的人只要看一眼，便知道這孩子絕對好不了了。

“回來十餘天了，小王子一次也沒有醒來過，每日就這麽昏昏沈沈地睡著，時而抽搐，時而啼哭，有時候連奶水都吃不進去幾滴，更別提藥了。也只能靠奶娘多吃些藥，好通過奶水餵給小王子一些。”邊上的星月紅著眼圈，看著小王子說道。

“這麽多禦醫，難道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楚汐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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