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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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妃娘娘何意啊？”閆大夫一時摸不著頭腦。
“我沒什麽意思，只是想要一句大實話而已。閆大夫不用拿話安慰我，只需清清楚楚地告訴我，永祚到底病得怎麽樣，到底還有沒有救了，若是沒救，還能活幾天。”楚婼的話一句比一句冰冷，說到最後一句時簡直是冰冷徹骨。
“草民惶恐啊，什麽叫能活幾天，草民不敢說。”這種話就是在平民百姓家都是十分忌諱的，何況是在王府，閆大夫差點嚇壞了。
“我都敢問，你又有什麽不敢說的？放心吧，這裏沒有旁人，我只要你交個實底。你說了自有賞賜，要是再敷衍搪塞我，明日我就回了賢妃娘娘，說你伺候小王子不周，把你趕出蔚園去，叫你在南興城無法立足。”楚婼連保證帶威脅，對閆大夫威逼利誘。
閆大夫無奈，只得放下藥箱，看了看周圍，躊躇了一下才慢吞吞地開了口。
“側妃娘娘的擔心不無道理，永祚小王子確實到了要以天來論日子的時候了。”說出這種話，閆大夫心裏也是沈悶的。
“說清楚些。”好在是坐著，楚婼發軟的雙腿沒有洩露她內心的震動，還可以面不改色地繼續問下去。
“小王子的身體底子本來就薄，這一番發病來勢洶洶，且多次引發抽搐，本就是極大的損害了。但為了止住抽搐，大夫又不得不施針用藥，試問他小小的身體如何承受得了呢？如今小王子五內俱損，再難覆原，短不過十來日，長不過月餘，任何治療都只是抱薪救火而已。”閆大夫解釋道。
“那若是不治了呢？”楚婼冷著嗓子問。
閆大夫楞了一楞，萬沒想到楚側妃會這樣問，畢竟從來沒有人有勇氣說出不治這兩個字來。
“若是不治，只怕任何一次抽搐都會要了小王子的命。”閆大夫答道。
“也就是說，如果不治，小王子隨時都會沒命。如果治的話，最長也活不過一個月，是嗎？”楚婼的聲音冷靜得好像不是在說自己的孩兒。
“沒錯，側妃娘娘的意思是不治了嗎？這要不要稟告賢妃娘娘和王爺？”事關重大，閆大夫還不敢照辦。
“這用不著你管，叫你治你就治，叫你不治你就不治。還有，我最近照顧小王子太辛苦了，夜夜不能安睡，你給我拿些助眠的藥丸來。”楚婼又吩咐道。
這個卻容易辦，閆大夫立刻打開藥箱，取了一個白瓷瓶出來，倒出幾顆珍珠大小的紅色丸藥。
“還倒什麽，都給我吧。”楚婼不耐煩起來，伸手抓過。
“哎，好吧，側妃娘娘一次也不要服用太多，一粒即可，最多不超過兩粒，不然對身體有損。還有，這藥千萬不能給孩子吃……”閆大夫似乎是放心不下，又叮囑了一句。
“你這話什麽意思，多管閑事！下去吧，今天的事若是有第二個人知道，我不但讓你在南興城裏不能立足，還要你全家老小都活不下去。”楚婼柳眉一豎，倒有幾分森嚴冷酷。
閆大夫唯唯諾諾地退下了，楚婼握緊了白瓷瓶，又陷入了沈思。
“主子，您打算怎麽辦？”馬婆婆送了閆大夫回來，又湊回楚婼身邊。
“我下不了這個手，他畢竟是我的親骨肉。”楚婼慢慢垂下頭，喃喃說了一句。
馬婆婆嘆了一口氣，看來這個楚側妃還是少了一絲殺伐決斷啊。
“不過我卻可以讓一個人替我下手。”楚婼忽然又說了一句。
“主子的意思是……”馬婆婆小心地問道。
“過兩日，我就說永祚好些了，請王妃娘娘過來看看。這瓶藥，你就放在永祚的搖籃邊上，等她來了，我自有交代。”楚婼咬著牙說道。
兩個人的頭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自以為無人知覺，卻不知在內室裏，隔著一道門簾，陪著永祚的星月卻聽了個清清楚楚。她駭得嘴唇顫抖，渾身冰涼，不自覺地抱緊了懷中的孩子，一滴滴熱淚滾落到永祚的繈褓之上。
過了兩日，永祚的情況依然沒有改觀，楚婼卻不再整日哭哭啼啼的，反而有心情外出散步了，逢人便說永祚好些了。
“主子，星月來了。”這日天氣格外和暖，楚汐正帶著人在給潘姨娘剛出世的小公主趕制一些小衣服，星月卻突然而至。
“來的正好，我也給永祚縫了幾件，叫她進來看看。”楚汐興致勃勃地道。
自打潘姨娘生下小公主的消息傳來之後，賢妃雖然沒有任何表示，但連日來自己大張旗鼓地給小公主縫衣服，她卻也沒有出聲阻止。這說明賢妃的態度已經有些松動，畢竟她還是在意孫子孫女的。
“王妃娘娘，今日天氣好，我們主子想請您過去坐坐。”星月走進來行了個禮說道。
“哦，三妹妹怎麽這麽有興致？難道真像外頭說的那樣，永祚好些了？”楚汐放下手裏的小衣服問道。
“是好些了，主子說前段時間王妃娘娘照顧小王子辛苦了，所以請您過去喝杯茶。”星月口是心非地道。
楚婼讓她來傳話，盡管一百二十個不情願，她還是不得不來。
“也好，我也有好幾天沒見著永祚了，正好去看看他。對了星月，你看這件小肚兜怎麽樣，永祚瘦小些，開春穿應該正好，你替小王子收著吧。”楚汐說著將剛做好的小肚兜塞到星月手中。
星月看到小肚兜，觸動傷情，忽然吧嗒吧嗒掉下淚來，還等開春呢，只怕小王子都活不到開春，活不過今日了！
“你怎麽了，星月，哭什麽？”霽月吃了一驚，忙問道。
“王妃娘娘，奴婢求您，求您今天不要去……行不行？”星月抽抽噎噎地道。
“你這是什麽意思？”楚汐皺起了眉頭。
星月卻只是哭，說又不敢說，講又不敢講，只是求楚汐不要去。
“星月，你到底有什麽難言之隱？還是楚側妃有什麽陰謀？今天當著王妃娘娘的面，你不必害怕，只管說清楚，王妃娘娘必能護你周全。”霽月看出來點什麽，給膽怯懦弱的星月吃了一顆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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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什麽意思，只是想要一句大實話而已。閆大夫不用拿話安慰我，只需清清楚楚地告訴我，永祚到底病得怎麽樣，到底還有沒有救了，若是沒救，還能活幾天。”楚婼的話一句比一句冰冷，說到最後一句時簡直是冰冷徹骨。
“草民惶恐啊，什麽叫能活幾天，草民不敢說。”這種話就是在平民百姓家都是十分忌諱的，何況是在王府，閆大夫差點嚇壞了。
“我都敢問，你又有什麽不敢說的？放心吧，這裏沒有旁人，我只要你交個實底。你說了自有賞賜，要是再敷衍搪塞我，明日我就回了賢妃娘娘，說你伺候小王子不周，把你趕出蔚園去，叫你在南興城無法立足。”楚婼連保證帶威脅，對閆大夫威逼利誘。
閆大夫無奈，只得放下藥箱，看了看周圍，躊躇了一下才慢吞吞地開了口。
“側妃娘娘的擔心不無道理，永祚小王子確實到了要以天來論日子的時候了。”說出這種話，閆大夫心裏也是沈悶的。
“說清楚些。”好在是坐著，楚婼發軟的雙腿沒有洩露她內心的震動，還可以面不改色地繼續問下去。
“小王子的身體底子本來就薄，這一番發病來勢洶洶，且多次引發抽搐，本就是極大的損害了。但為了止住抽搐，大夫又不得不施針用藥，試問他小小的身體如何承受得了呢？如今小王子五內俱損，再難覆原，短不過十來日，長不過月餘，任何治療都只是抱薪救火而已。”閆大夫解釋道。
“那若是不治了呢？”楚婼冷著嗓子問。
閆大夫楞了一楞，萬沒想到楚側妃會這樣問，畢竟從來沒有人有勇氣說出不治這兩個字來。
“若是不治，只怕任何一次抽搐都會要了小王子的命。”閆大夫答道。
“也就是說，如果不治，小王子隨時都會沒命。如果治的話，最長也活不過一個月，是嗎？”楚婼的聲音冷靜得好像不是在說自己的孩兒。
“沒錯，側妃娘娘的意思是不治了嗎？這要不要稟告賢妃娘娘和王爺？”事關重大，閆大夫還不敢照辦。
“這用不著你管，叫你治你就治，叫你不治你就不治。還有，我最近照顧小王子太辛苦了，夜夜不能安睡，你給我拿些助眠的藥丸來。”楚婼又吩咐道。
這個卻容易辦，閆大夫立刻打開藥箱，取了一個白瓷瓶出來，倒出幾顆珍珠大小的紅色丸藥。
“還倒什麽，都給我吧。”楚婼不耐煩起來，伸手抓過。
“哎，好吧，側妃娘娘一次也不要服用太多，一粒即可，最多不超過兩粒，不然對身體有損。還有，這藥千萬不能給孩子吃……”閆大夫似乎是放心不下，又叮囑了一句。
“你這話什麽意思，多管閑事！下去吧，今天的事若是有第二個人知道，我不但讓你在南興城裏不能立足，還要你全家老小都活不下去。”楚婼柳眉一豎，倒有幾分森嚴冷酷。
閆大夫唯唯諾諾地退下了，楚婼握緊了白瓷瓶，又陷入了沈思。
“主子，您打算怎麽辦？”馬婆婆送了閆大夫回來，又湊回楚婼身邊。
“我下不了這個手，他畢竟是我的親骨肉。”楚婼慢慢垂下頭，喃喃說了一句。
馬婆婆嘆了一口氣，看來這個楚側妃還是少了一絲殺伐決斷啊。
“不過我卻可以讓一個人替我下手。”楚婼忽然又說了一句。
“主子的意思是……”馬婆婆小心地問道。
“過兩日，我就說永祚好些了，請王妃娘娘過來看看。這瓶藥，你就放在永祚的搖籃邊上，等她來了，我自有交代。”楚婼咬著牙說道。
兩個人的頭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自以為無人知覺，卻不知在內室裏，隔著一道門簾，陪著永祚的星月卻聽了個清清楚楚。她駭得嘴唇顫抖，渾身冰涼，不自覺地抱緊了懷中的孩子，一滴滴熱淚滾落到永祚的繈褓之上。
過了兩日，永祚的情況依然沒有改觀，楚婼卻不再整日哭哭啼啼的，反而有心情外出散步了，逢人便說永祚好些了。
“主子，星月來了。”這日天氣格外和暖，楚汐正帶著人在給潘姨娘剛出世的小公主趕制一些小衣服，星月卻突然而至。
“來的正好，我也給永祚縫了幾件，叫她進來看看。”楚汐興致勃勃地道。
自打潘姨娘生下小公主的消息傳來之後，賢妃雖然沒有任何表示，但連日來自己大張旗鼓地給小公主縫衣服，她卻也沒有出聲阻止。這說明賢妃的態度已經有些松動，畢竟她還是在意孫子孫女的。
“王妃娘娘，今日天氣好，我們主子想請您過去坐坐。”星月走進來行了個禮說道。
“哦，三妹妹怎麽這麽有興致？難道真像外頭說的那樣，永祚好些了？”楚汐放下手裏的小衣服問道。
“是好些了，主子說前段時間王妃娘娘照顧小王子辛苦了，所以請您過去喝杯茶。”星月口是心非地道。
楚婼讓她來傳話，盡管一百二十個不情願，她還是不得不來。
“也好，我也有好幾天沒見著永祚了，正好去看看他。對了星月，你看這件小肚兜怎麽樣，永祚瘦小些，開春穿應該正好，你替小王子收著吧。”楚汐說著將剛做好的小肚兜塞到星月手中。
星月看到小肚兜，觸動傷情，忽然吧嗒吧嗒掉下淚來，還等開春呢，只怕小王子都活不到開春，活不過今日了！
“你怎麽了，星月，哭什麽？”霽月吃了一驚，忙問道。
“王妃娘娘，奴婢求您，求您今天不要去……行不行？”星月抽抽噎噎地道。
“你這是什麽意思？”楚汐皺起了眉頭。
星月卻只是哭，說又不敢說，講又不敢講，只是求楚汐不要去。
“星月，你到底有什麽難言之隱？還是楚側妃有什麽陰謀？今天當著王妃娘娘的面，你不必害怕，只管說清楚，王妃娘娘必能護你周全。”霽月看出來點什麽，給膽怯懦弱的星月吃了一顆定心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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