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抽了一口氣，慢慢止住了哭聲，這才看著楚汐開了口。

“奴婢要說的事，不但關系到小王子的性命，也關系到主子的榮辱，還請主母屏退左右，容奴婢細細道來。”星月不想讓更多人知道這件事。

楚汐點頭，霽月忙讓包括滿月朗月在內的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屋裏只剩下她和楚汐。

“再沒旁人了，你快說吧，若是耽擱得久了，只怕楚側妃要起疑的。”霽月催促。

“是。只怕主母還不知道，我們小王子的身體一點都沒好，不但沒好，而且據馬婆婆說，小王子因為早產，天生殘疾，一生都無法直立。我們主子之所以對外說小王子病好些了，那是騙您的，她是打算騙您過去，借您的手殺死小王子啊！”星月哭著說道。

“什麽？”楚汐和霽月兩個人瞪大了眼睛，驚訝得幾乎合不攏嘴，天下竟有這等荒唐的母親，竟有這等狠心的娘？

“楚婼到底想幹什麽，你快說得清楚些！”楚汐呼吸急促地追問道。

星月擦了一把淚，這才一五一十地將楚婼與馬婆婆秘密商議的計謀和盤托出。說完之後，她又是一陣伏地痛哭，今天自己背叛了伺候數十年的主子，從此之後，自己便是一個叛徒，一個內賊，再也不配在王府立足了。

“奴婢實在是不忍心眼睜睜看著小王子枉死，他雖然殘疾又重病，但好歹也是一條活生生性命，奴婢抱著他舍不得啊。今日奴婢為奴不忠，無顏回去見主子，只求主母給奴婢一條生路，打發我去蒼城或者其他莊子上自生自滅吧。”星月哭得顫抖。

“好星月，你這不叫為奴不忠，你這叫大義滅親，是忠心王府的義舉。這樣陰毒的婦人不配為我們王府的側妃，也不配為小王子的母親，我今日一定要揭穿她的真面目！你不必害怕，只管壯起膽子來隨我去，事發之後說出真相，我必許你一個好前程。”楚汐拉起地上的星月，安慰鼓勵著她。

“說出真相？不，我不敢……”鬥膽向楚汐洩密，已經是星月為了永祚能做的極限了，在讓她當面揭露自己的主子，她真的膽怯。

“星月，你知不知道除惡務盡的道理？若是你不肯指認楚側妃，讓她逃了這次去，下一回她依然會想辦法謀害小王子。你舍出自己，也只能護得了小王子一次，日後沒了你，只剩楚側妃和馬婆婆，你覺得小王子還能活幾天？”霽月又是疾言厲色，一頓當頭棒喝。

星月楞住了，想到自己離開之後，永祚再哭鬧時，身邊卻沒了自己的搖晃拍哄，那該是多麽無助，多麽可憐。而下一次主子和馬婆婆又指不定想出別的法子害他……

“你放心吧星月，有我在，有賢妃娘娘做主，必能盡力救治小王子。哪怕小王子真的一生殘疾，咱們也讓他過得舒舒服服、體體面面的不行嗎？你離開了楚側妃，我便安排你伺候小王子，這不也是兩全其美嗎？”楚汐卻換了一種溫柔的口氣，誘哄著星月。

星月終於點了點頭，楚汐安排得也很有道理，除此之外，她真的在沒有主張了。

“那好，還請主母一定記住，白瓷瓶裏的紅色藥丸千萬不要給小王子吃，治小王子抽搐的真正藥丸是黑色的，就放在楚側妃妝奩前，這是她故意放反的。一會兒她找借口離開之後，你記得調換過來。”星月提醒道。

“知道了。咱們這就去吧，千萬記住不露聲色，楚婼是個狡猾的。”楚汐說著，還親自絞了熱帕子，替星月擦幹凈了哭花的臉。

此時的楚婼還不知道她的秘密已經被楚汐知曉，她正在和馬婆婆緊鑼密鼓地安排房間裏的一切。

“我的助眠藥丸你放在搖籃裏了嗎？數清楚了沒有，一共多少，要有數，到時候才好說嘴。”楚婼有些緊張，不停地在屋裏轉著。

“主子放心吧，奴婢都準備好了。白瓷瓶裏的紅藥丸一共十二顆，放在搖籃裏了。不過主子，奴婢還是覺得咱們身上應該備上一顆，不，至少兩顆，以防萬一啊。”馬婆婆提醒道。

“萬一，能有什麽萬一？”楚婼覺得自己的安排已經天衣無縫。

“萬一小王子吃了王妃餵的藥卻沒事……奴婢只是覺得，小王子自生下來就吃藥，說不定身體裏頭本來就有了藥性，尋常的一顆兩顆不起作用。到時候主子大張旗鼓把王爺和賢妃娘娘帶來了，卻是虛驚一場，這豈不是打草驚蛇，日後再也沒有機會了嗎？”馬婆婆考慮得很是周全。

楚婼心裏一軟，她內心深處多盼望這是虛驚一場啊，但是，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她只有一次機會讓楚汐一敗塗地，決不能出岔子。

“你說的不錯，那就給我兩顆。萬一咱們回來了小王子還沒事，那我就親手……我就悄悄再給他吃兩顆。”楚婼艱難地說完了這句話。

“是，主子拿好了。”馬婆婆倒出兩顆藥丸，遞給楚婼。

楚婼將馬婆婆遞來的藥丸放到袖口裏，死死地捂住，接著又低頭看了熟睡中的永祚一眼，強忍住眼中的淚意。

“乖兒子啊，你就睡吧，好好地睡吧。怪只怪你的命太薄了，咱們娘倆沒緣法。唉，娘親實在是沒辦法，反正你早晚要走的，便把你的命借給娘親用一回吧。”她喃喃念叨著。

“主子，王妃娘娘來了！”馬婆婆忽然一聲喊，打斷了楚婼的情緒。

她趕忙回過神來，揉了揉眼睛，擠出一個笑容，渾若無事地站起身來迎接。

馬婆婆掀開門簾，星月低頭引著楚汐跨進了屋子。

“哎呀，姐姐終於來了！這幾天沒見，妹妹可想你了，怎麽也不見姐姐來看看我，來看看永祚小王子呢？”楚婼笑容滿面，話語裏的熱切不似作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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