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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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生了，終於生了，是個……”蒼城裏沒有接生婆，趕鴨子上架的田老婦抱起一個肥碩的嬰孩，滿臉歡喜。
但她的笑容在看到嬰孩的性別之後卻收斂了一些。
“田婆婆，是男是女啊？”苦挨了一天一夜的潘姨娘雖然疲憊至極，但還是強撐起身子問道。
“是個小公主。”田婆婆答道。
見潘姨娘一時沒有答話，田婆婆心裏也有些替她可惜，到底美中不足啊，若是個小王子，這潘姨娘回王府的希望便會大上許多。
“姨娘莫傷心，小公主也是極好的，您瞧她多健壯啊，將來一定好養活。還有呢，這老話說，正月初一娘娘命，小公主雖然用不著做娘娘，但也一定是福大造化大，命硬的很呢！”田老婦嘰裏呱啦一通誇，給潘姨娘打氣。
剛生產完的婦人最忌大喜大怒，否則容易大出血，輕則損傷元氣，重責危及性命。
“不，田婆婆您說錯了，我不是傷心，我是歡喜得極了。懷孕的時候，我就盼著是個女兒，如今終於得償所願，太好了，太好了啊！”潘姨娘終於從歡喜中回過神來，不住口地道好，掙紮著想要坐起身來抱孩子。
“好好好，只要姨娘你高興就行。哎哎，姨娘你別起身，快躺好，小公主太大了，剛剛娩出時撕裂了你的下身，這傷口還咧著嘴呢……”田婆婆急忙阻止潘姨娘。
然而她還是晚了一步，潘姨娘歡喜過甚，催動血氣，方才又猛地一起身，只見她尚未收攏的傷口頓時血如泉湧，瞬間便染紅了身下的床褥。
“哎呀，了不得了，姨娘大出血了，快來人，快來人啊！”田老婦駭得臉色蒼白，忙將哇哇大哭的小公主交給旁邊一個婦人，急吼吼地去給潘姨娘止血。
蒼城裏沒有大夫，沒有藥材，也沒有止血的棉紗等物，盡管趕來了好幾個婦人，大家卻都是一籌莫展，只能用手中的棉絮勉強去塞那出血之處。
然而不管多少棉絮塞進去都很快被鮮血濕透。眼見棉絮都要不夠用了，血還沒有止住，而潘姨娘也有些漸漸迷糊了，田老婦急了。
“草木灰，快拿草木灰來！”她急中生智，想起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不行啊，田婆婆，草木灰多臟啊，就算止了血，日後也容易發燒生病啊。”一個婦人勸阻道。
“這不是沒有法子了嗎，不用草木灰還能用什麽？先把人救活再說吧，要是人沒了，還說什麽日後不日後的。”田老婦堅持道。
婦人無法，只得去辦，好在草木灰潘姨娘房裏就有，她這段日子時常在房裏燒蒿棘取暖，燒剩的草木灰有大大一盆。婦人們忙端過來，大把大把地敷上，給她止血。
大量的草木灰用上去，血終於漸漸止住了，田老婦終於松了一口氣，這血如果再多流半刻鐘，只怕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潘姨娘的命了。
“田婆婆，雖然止了血，但人還是不行啊。你得弄些藥來給潘姨娘吃下去，不然她昏昏沈沈的，這口氣還是緩不過來。”婦人們七嘴八舌地道。
田老婦咬了咬牙，跺了跺腳，終於轉身甩簾子出去了。
外頭正是大雪紛飛，正月初一的晨光尚未透出來，但天地間已是一派喜氣融融，新年的氣象是風雪也擋不住的。
“怎麽樣了，潘姨娘怎麽樣了？”田管事站在雪地裏，急問道。
“老頭子，去把那只老山參拿來。”田老婦道。
“啊？不是已經生下來了嗎，怎麽還……”田管事有些舍不得。
“叫你去你就去，哪來那麽多廢話？如果潘姨娘就這麽死了，咱們兩個也沒命享用那寶貝！”田老婦催著。
很快田老婦又回到潘姨娘屋裏，手裏還拿著一支老山參。她來不及跟眾人解釋山參的來歷，也來不及細細切片，直接就撕了那些須腳，一股腦地塞到潘姨娘嘴裏去。
“姨娘，姨娘，嚼碎了咽下去，快些！”田老婦一邊塞一邊拍打著潘姨娘的臉。
潘姨娘迷迷糊糊地嚼著，苦津津的參須漸漸被她嚼出些汁液，緩緩流到她的喉嚨裏去，她這才覺得方才那周身徹骨的寒冷慢慢褪去了，那迅速流逝的力氣也悄悄回來了。
“醒了，醒了，潘姨娘醒了。”婦人們見人參見效，紛紛歡呼起來。
“太好了，這山參真的是個寶貝啊。給，你把山參切成片，熬成湯藥來給潘姨娘喝，就這麽補上幾天，潘姨娘一定會無礙的。”田老婦說著，將剩下的山參交給潘姨娘的侍女紅兒。
“田婆婆，多謝你……”在鬼門關前轉了一圈的潘姨娘感激地說道。
“哈哈，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正月初一生的孩子命硬的很呢，這剛出生就差點克死了她娘。潘姨娘你就放心吧，老婆子我今天把話撂在這了，小公主一定是個福氣大的，你就擎等著享福吧。”田老婦大笑。
說著她將一直在哇哇大哭的小公主抱到潘姨娘身邊，讓她挨著自己的娘。小公主聞到娘親身上的味道，果然立刻就不哭了，開始自動自發地在潘姨娘懷裏找奶吃。
“呵呵，小公主餓了，潘姨娘快餵她吧。咱們蒼城也沒有什麽奶娘乳母的，日後就要辛苦潘姨娘你自己哺乳了。”田老婦說道。
潘姨娘點頭，滿臉慈愛地看著懷中的小公主，絲毫不覺得哺乳是一種辛苦。這孩子長得真好啊，白白胖胖的，一雙眼睛咕嚕嚕地轉著，哭聲清晰而洪亮，比之楚婼生下的孩兒不知道強壯了多少，潘姨娘心中充滿了自豪感。
“田婆婆，還要麻煩您一件事，請您讓田管事寫一封信送到王府去，也算是我們給王府報喜了。”潘姨娘說道，不管自己是不是棄婦，給王府添丁這種喜事還是要報上去的。
“哎，好嘞，姨娘你就等著好消息吧。”田老婦笑呵呵地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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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婆婆，是男是女啊？”苦挨了一天一夜的潘姨娘雖然疲憊至極，但還是強撐起身子問道。
“是個小公主。”田婆婆答道。
見潘姨娘一時沒有答話，田婆婆心裏也有些替她可惜，到底美中不足啊，若是個小王子，這潘姨娘回王府的希望便會大上許多。
“姨娘莫傷心，小公主也是極好的，您瞧她多健壯啊，將來一定好養活。還有呢，這老話說，正月初一娘娘命，小公主雖然用不著做娘娘，但也一定是福大造化大，命硬的很呢！”田老婦嘰裏呱啦一通誇，給潘姨娘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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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只要姨娘你高興就行。哎哎，姨娘你別起身，快躺好，小公主太大了，剛剛娩出時撕裂了你的下身，這傷口還咧著嘴呢……”田婆婆急忙阻止潘姨娘。
然而她還是晚了一步，潘姨娘歡喜過甚，催動血氣，方才又猛地一起身，只見她尚未收攏的傷口頓時血如泉湧，瞬間便染紅了身下的床褥。
“哎呀，了不得了，姨娘大出血了，快來人，快來人啊！”田老婦駭得臉色蒼白，忙將哇哇大哭的小公主交給旁邊一個婦人，急吼吼地去給潘姨娘止血。
蒼城裏沒有大夫，沒有藥材，也沒有止血的棉紗等物，盡管趕來了好幾個婦人，大家卻都是一籌莫展，只能用手中的棉絮勉強去塞那出血之處。
然而不管多少棉絮塞進去都很快被鮮血濕透。眼見棉絮都要不夠用了，血還沒有止住，而潘姨娘也有些漸漸迷糊了，田老婦急了。
“草木灰，快拿草木灰來！”她急中生智，想起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不行啊，田婆婆，草木灰多臟啊，就算止了血，日後也容易發燒生病啊。”一個婦人勸阻道。
“這不是沒有法子了嗎，不用草木灰還能用什麽？先把人救活再說吧，要是人沒了，還說什麽日後不日後的。”田老婦堅持道。
婦人無法，只得去辦，好在草木灰潘姨娘房裏就有，她這段日子時常在房裏燒蒿棘取暖，燒剩的草木灰有大大一盆。婦人們忙端過來，大把大把地敷上，給她止血。
大量的草木灰用上去，血終於漸漸止住了，田老婦終於松了一口氣，這血如果再多流半刻鐘，只怕是大羅神仙也救不回潘姨娘的命了。
“田婆婆，雖然止了血，但人還是不行啊。你得弄些藥來給潘姨娘吃下去，不然她昏昏沈沈的，這口氣還是緩不過來。”婦人們七嘴八舌地道。
田老婦咬了咬牙，跺了跺腳，終於轉身甩簾子出去了。
外頭正是大雪紛飛，正月初一的晨光尚未透出來，但天地間已是一派喜氣融融，新年的氣象是風雪也擋不住的。
“怎麽樣了，潘姨娘怎麽樣了？”田管事站在雪地裏，急問道。
“老頭子，去把那只老山參拿來。”田老婦道。
“啊？不是已經生下來了嗎，怎麽還……”田管事有些舍不得。
“叫你去你就去，哪來那麽多廢話？如果潘姨娘就這麽死了，咱們兩個也沒命享用那寶貝！”田老婦催著。
很快田老婦又回到潘姨娘屋裏，手裏還拿著一支老山參。她來不及跟眾人解釋山參的來歷，也來不及細細切片，直接就撕了那些須腳，一股腦地塞到潘姨娘嘴裏去。
“姨娘，姨娘，嚼碎了咽下去，快些！”田老婦一邊塞一邊拍打著潘姨娘的臉。
潘姨娘迷迷糊糊地嚼著，苦津津的參須漸漸被她嚼出些汁液，緩緩流到她的喉嚨裏去，她這才覺得方才那周身徹骨的寒冷慢慢褪去了，那迅速流逝的力氣也悄悄回來了。
“醒了，醒了，潘姨娘醒了。”婦人們見人參見效，紛紛歡呼起來。
“太好了，這山參真的是個寶貝啊。給，你把山參切成片，熬成湯藥來給潘姨娘喝，就這麽補上幾天，潘姨娘一定會無礙的。”田老婦說著，將剩下的山參交給潘姨娘的侍女紅兒。
“田婆婆，多謝你……”在鬼門關前轉了一圈的潘姨娘感激地說道。
“哈哈，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正月初一生的孩子命硬的很呢，這剛出生就差點克死了她娘。潘姨娘你就放心吧，老婆子我今天把話撂在這了，小公主一定是個福氣大的，你就擎等著享福吧。”田老婦大笑。
說著她將一直在哇哇大哭的小公主抱到潘姨娘身邊，讓她挨著自己的娘。小公主聞到娘親身上的味道，果然立刻就不哭了，開始自動自發地在潘姨娘懷裏找奶吃。
“呵呵，小公主餓了，潘姨娘快餵她吧。咱們蒼城也沒有什麽奶娘乳母的，日後就要辛苦潘姨娘你自己哺乳了。”田老婦說道。
潘姨娘點頭，滿臉慈愛地看著懷中的小公主，絲毫不覺得哺乳是一種辛苦。這孩子長得真好啊，白白胖胖的，一雙眼睛咕嚕嚕地轉著，哭聲清晰而洪亮，比之楚婼生下的孩兒不知道強壯了多少，潘姨娘心中充滿了自豪感。
“田婆婆，還要麻煩您一件事，請您讓田管事寫一封信送到王府去，也算是我們給王府報喜了。”潘姨娘說道，不管自己是不是棄婦，給王府添丁這種喜事還是要報上去的。
“哎，好嘞，姨娘你就等著好消息吧。”田老婦笑呵呵地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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