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說的很是，咱們不能白白吃這個虧。只是微臣昨天觀靖王殿下情緒，覺得他此次頗有些淡泊世事之意，還望娘娘多多鼓舞激勵他。王子奪嫡之爭關乎我們陸氏全族的生存和榮耀，容不得王爺半途而廢啊。”陸之訊懇切地道。

“大哥所說的本宮何嘗不明白？其實在這之前，雲靖的情緒還要頹喪些，若不是本宮磨破了嘴皮子相勸，只怕他還不肯出來。王子之間的明爭暗鬥，看起來只是幾個人在你來我往，其實中間牽扯的族人勢力實在太大了。”賢妃娘娘無奈地道。

陸之訊聽得連連點頭，覺得既慶幸又擔憂。

“雲靖退出，不僅陸氏全族前程盡毀，本宮的後半生只怕也沒有指望了。你放心，無論如何本宮都要找到時機，讓雲靖重整旗鼓的。”賢妃娘娘又寬慰他道。

“只要娘娘有這個心，不愁沒有機會。昨夜微臣剛好找到了一個絕好的機會，不知道娘娘想不想聽一聽？”陸之訊忽然神秘一笑。

賢妃瞪大了眼睛，找著了？他們昨夜才到，大哥昨夜就找到時機了？

“這麽快？大哥莫不是嫌棄我們，催著我們離開吧？”賢妃半是開玩笑半是好奇地道。

“娘娘這是說哪裏話？您和王爺盤桓蔚園，微臣喜不自勝，只盼著你們多住些時日才好呢。說起來也是巧合，機會撞上門來，咱們總不能置之不理吧？其實這個機會還是殿下自己找到的呢。”陸之訊笑道。

“大哥就別賣關子了，到底是什麽，快說給本宮聽聽。”賢妃娘娘催促道。

茶水已涼，陸之訊又提起茶壺給賢妃續了一杯，這才慢斯條理地開了口。

“娘娘還記得昨夜殿下托付給微臣的事嗎？永濟渠那裏的修渠耕卒與官府發生了沖突，這其實並不新鮮，地方官員苛待農夫本就尋常，他們受不了自然會尋機鬧一鬧。只是王爺平日裏沒有體察過民情，見到這種事便有些義憤填膺。殿下讓微臣約束他們也不是不行，只是這一次，咱們卻不妨反其道而行之。”陸之訊說著也喝了一口茶。

“反其道而行之？大哥你是何意，快說明白些。”賢妃催促起來。

“很簡單，就是把小事鬧大，大事鬧得更大，最好讓沖突升級為民變，局勢越亂，機會越大。如此一來，微臣便可以借沖突造勢，讓殿下出頭立功。畢竟這平亂之功可不算小，再讓殿下原本在朝中的舊勢力借勢煽風點火，相信應該足以讓殿下重新回到朝堂。”陸之訊言簡意賅地道。

室內一下變得很安靜，賢妃有些意動，但又覺得此舉太過冒險。

“大哥所說的的確是一條路，只是那永濟渠畢竟也屬江南，歸屬江南府節制。大哥你是江南總督，有守土職責，你下轄的地方鬧出了民變亂勢，王上是要怪罪的啊。雲靖的平亂之功是不小，可你的失職之罪也不輕啊。”賢妃娘娘擔憂地道。

“娘娘，任何事都要付出代價，有得必有失，這個道理相信您應該明白。孰輕孰重，只看我們如何選擇罷了。微臣願用自己的仕途換殿下重回朝堂的時機。微臣賦閑回鄉，還可以做個富家翁，娘娘和殿下卻萬萬沒有退路，咱們陸氏家族也萬萬沒有退路。”陸之訊的聲音清晰而堅定。

“大哥！”賢妃娘娘握住了陸之訊的手，千言萬語只匯聚在這個微微顫抖的呼聲中。

蔚園裏的密謀，齊雲靖還還不知情，此刻他正與楚汐徜徉在在南興城的街道上，看得眼花繚亂，玩得流連忘返。

逛了大半日，兩人也都有些累了，他們放慢腳步，走到南城河的河岸邊，忽然聽到一陣陣悠揚的歌聲從河面上飄來。

歌兒是用江南方言唱的，內容是什麽兩人都聽不懂，但卻覺得吳儂軟語分外動聽。接著河面上駛來了一艘小小的舟舫，櫓槳搖動，發出“吱吱呀呀”的劃水聲，一個船娘站在船頭便搖槳便唱歌。

“汐兒，你看那裏有小舟，咱們也雇一艘在城中游蕩吧。”齊雲靖興致盎然地道。

楚汐點頭，齊雲靖便揚聲喚那船娘過來，談妥了價錢之後，便扶著楚汐上了船。

“兩位客官要到哪裏去？”船娘一邊劃船一邊問道。

“你隨便游蕩哪裏都行，哪裏景致好，便帶我們去哪裏看看。”齊雲靖說道。

船娘點頭，搖著船往一邊的河道中行去，岸邊的臨水樓閣倒映在水面上，一座座精致的青石板橋也在河面上形成一個完整的圓拱，小舟輕快地滑行而過，猶如飄在夢中。

“船娘，你方才唱得是什麽歌，特別好聽。”楚汐閑逸地問道。

“那不過是我們江南尋常的采蓮曲小調，鄉裏鄉氣的，讓客官見笑了。”船娘笑道。

“不，我覺得很好聽，你能再唱一遍嗎？”楚汐很喜歡歌聲中那種無憂無慮之感。

船娘點頭，放開了嗓子繼續歌唱，清麗的歌聲和著習習涼風拂面而過，讓人身心蕩漾，昏昏欲醉。

“此舟須是千載舟……”楚汐坐在船頭，聽著歌聲，忍不住詩興大發，吟唱起從前撚熟於心的詩句來。

“最是銷魂江南水……詩詞中的江南出現在眼前，才明白什麽叫做詩情畫意啊。”齊雲靖攬著楚汐的肩膀，也跟著感慨了一句。

“妾身真的羨慕這個船娘，整日穿行在這詩情畫意的景致之中，再多煩惱也煙消雲散了。不像我們一樣，雖然富貴，卻終日圈禁在朱墻碧瓦之中。”楚汐難得在齊雲靖面前吐露了幾句真心話。

“既然汐兒喜歡這船行的生活，那我今日便替汐兒圓一回夢。為夫就當船夫，讓汐兒也做一回船娘過過癮。”齊雲靖忽然異想天開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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