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夫？王爺你可不會劃船啊。”楚汐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不會我可以學啊，天下還有什麽事能難倒我嗎？還有，咱們既然不在京城裏，汐兒就不要再稱呼我王爺了，就喚我的名字雲靖可好？”齊雲靖說道。

“這……於禮不合吧，再說母妃也在呢。”楚汐推脫著。

“咱們夫妻之間還講究這些虛禮做什麽？至於母妃那裏你不用擔心，左右有我呢，咱們不在她面前這麽稱呼不就行了。”齊雲靖眨眨眼睛道。

接著他便站起身來走到船尾，向船娘表明了自己要跟她學劃船之意。

“劃船？客官不是開玩笑吧，船可不是鬧著玩的，一個不好翻了船，奴家也擔當不起。”船娘想也不想便拒絕了。

齊雲靖二話不說，從懷裏掏出一個金稞子，塞入船娘手中。

“我是個說一不二的人，決定的事從無更改。只要你今日能教會我劃船，不管花多大的代價都可以。”齊雲靖堅決地道。

“好吧，那奴家便盡力一試。”船娘看到金稞子也有些心動，見齊雲靖堅持亦無可奈何。

“那好，還請船娘多多費心，好讓我早些劃船帶夫人在河中一游。”齊雲靖催促道。

“客官對您的夫人可真好啊。”船娘說著羨慕地看了一眼還在船頭獨坐的楚汐。

楚汐還不明白船娘為何那樣看著他，但見到齊雲靖拿起櫓槳準備學劃船，不禁也有些緊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客官你看，這是櫓槳，船行的速度和方向全靠它來控制。您坐在船尾，兩只手拿穩了兩只櫓槳，是不是感覺很輕？千萬別覺得輕就亂劃，船會打轉的，也不要將它深入水中太多，不然你也是劃不動的。就像奴家這樣，把櫓槳插進去小半個頭，然後左右交替……”船娘詳細地講解起來。

齊雲靖這才知道原來看似簡單的劃船也有這麽多門道，他聽船娘教過一遍之後，很有信心地劃了幾下，結果不是櫓槳入水太深劃不動，就是入水太淺沒力度，船只在水面上飄著，半點也沒有動彈。

“要不然算了吧……”楚汐看著有些揪心，自己不過隨口一說，齊雲靖卻要這樣勞心勞力。

“汐兒別急，為夫已經琢磨出一些門道來了。”齊雲靖說著，再次搖動櫓槳輕輕一劃，這次船身一動，終於向前挪動了一步。

“太棒了雲靖！”楚汐心裏一激動，忍不住喚了齊雲靖的名字。

齊雲靖笑得如同三月裏的春花，心情一雀躍，搖動手中櫓槳的力度就不自覺地放大了，結果船身一晃，開始在原地打轉。

“客官慢些，慢些！搖櫓切忌忽快忽慢，忽輕忽重，尤其是您這樣，一個不穩，輕則胡亂打轉，重則有翻船的可能啊。”船娘忙上來說道。

“雲靖，這樣危險，你就不要再劃了，還是讓船娘來吧。”楚汐一聽有翻船的危險，也有些後怕起來。

“沒關系，為夫不會再如剛才那般了，汐兒你不用擔心。”齊雲靖卻堅持要劃。

他又嘗試了幾次，終於能夠穩穩地控制住船身，不再打轉，也不再亂動，開始輕輕的向前滑行了。船娘也終於放下心來，不再盯著齊雲靖，而是走到船艙一角忙活去了，把船上的空間都留給了齊雲靖夫妻二人。

“汐兒，你看為夫劃得怎麽樣？”齊雲靖大是得意地問道，像是個討賞的孩子。

“雲靖厲害，果然天下間沒有什麽事能夠難倒你，汐兒佩服。”楚汐眉眼彎彎，毫不吝嗇地讚美了他一句。

“汐兒，你來，坐在這邊，陪為夫一起劃如何？”齊雲靖又伸手道。

楚汐猶豫了一下，但實在不忍拒絕齊雲靖，便起身來到船尾，坐在齊雲靖身邊。

齊雲靖一邊搖櫓，一邊指點著周圍景色與楚汐閑談，夫妻兩個並肩而坐的樣子倒真的有些像南興城裏的船夫與船娘。

就這樣搖著船在河面上晃蕩了一下午，齊雲靖有些累了，楚汐也有些疲倦，她不自覺地將腦袋枕在齊雲靖肩膀上，看著天在水，雲在河，一時有些渾然忘我。

“汐兒，謝謝你在這個時候還肯陪在我身邊，與我風雨同舟，和衷共濟。”齊雲靖忽然在楚汐頭頂上輕聲道。

楚汐嗯了一聲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該如何答話。

為何自己大仇得報，那想象中的酣暢淋漓卻沒有到來？這樣的覆仇還有意義嗎？自己日後還要接著和齊雲靖、楚婼他們爭鬥，不死不休嗎？有沒有一種可能，讓她放下過去，忘記前世，好好地開始這一輩子的生活……

這些問題，她沒有答案。

“汐兒，你還是不是累了？”齊雲靖放慢了搖櫓的速度，他感覺到最近一段時間，楚汐總是有些懶懶的，興致不高，話也很少。

楚汐又是點點頭，她最近不但多思多憂，心情起起落落的不穩定，而且身體也總感覺十分疲憊，想得一多就會感覺頭疼困倦，什麽事情都弄不明白。

“若是累了困了，咱們就先回蔚園，等過幾日再出來游玩，反正這一次來江南咱們有的是時間。”齊雲靖說著便準備調轉船頭往回劃。

“也好，卻不知道蔚園有沒有羊奶或者牛乳，往常我在京城時吃了羊奶羹再睡，總是特別香甜。”楚汐不得不承認她有些想念三姨太進獻的那碗羊奶羹了。

“羊奶只怕有些不好找，牛乳卻是不難，等咱們回去，我就吩咐人去找。另外，聽說舅舅還請了一個江南名醫給永祚看病，今日咱們回去讓他順便給你也診治診治吧，看看是否水土不服。”齊雲靖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不必了，我只是有些累了……”楚汐本能地拒絕著，然而船身一晃，她忽然一陣頭暈目眩，就此人事不知。

“汐兒，汐兒！”齊雲靖大駭，丟下櫓槳就將人抱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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