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這件事和孟老將軍一點關系都沒有，他屢次驅趕兒臣回京，兒臣都堅持不走，一直跟到了大漠深處，撞見了北匈王廷。”齊雲靖急忙辯解道。

“這麽說，王廷大捷是你之功了？”齊王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

“兒臣不敢居功，全賴孟老將軍和將士們拼命，兒臣只是略盡了一絲綿薄之力而已。要說忤逆父王旨意，兒臣是認的，但是勾結邊將圖謀不軌兒臣卻萬萬不敢認，還請父王明鑒。”齊雲靖說著一個頭磕在地上。

“好呀，還說沒有。那寡人問你，據海布泰說，她與齊雲煬的婚事是你一手謀劃撮合的，這又是為何啊？你難道只是好心為兄弟的婚姻大事著想，你難道毫無所圖？”齊王對齊雲靖的動機還是充滿疑慮。

齊王話音剛落，齊雲煬第一個就跳了出來。

“二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給我說清楚！”他氣得臉紅脖子粗，額頭青筋暴露，看起來有幾分駭人。

齊雲靖卻不理他，對他的表情視若無睹，對他的話更是充耳不聞，只神色坦蕩地回答齊王的問話。

“兒臣的確是這麽想的啊。自從在草原上第一次見到北匈公主，兒臣就有了這個想法。三弟荒誕，在京中苦無良聘，麗妃娘娘又一直為此事所煩惱，也只有刁蠻潑辣的草原公主或許最適合做三弟的王妃……”齊雲靖侃侃而談。

“你放屁，我的婚姻大事，什麽時候輪到你操心？亂點鴛鴦譜，毀人不淺，本王跟你勢不兩立！”齊王還沒沒說話，齊雲煬已經當場破口大罵。

“住口，齊雲煬，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這是天極殿，是商議軍國大事之所，豈容你言語粗俗放肆？”齊王大怒。

他還是第一次在天極殿上聽到汙言穢語，加上昨夜又被海布泰鬧得無法安寢，當下腦仁生疼，一抽一抽的跳動。齊王忍不住扶住額頭，閉上了眼睛。

伺候在一旁的郭盛頓時緊張起來，忙端上一杯茶，替他輕揉額角。

“父王息怒。只不過兒臣覺得，三弟和北匈公主婚姻不睦並不是兒臣之過，而且這件事到底促成了兩國和談，也是一件好事啊。三弟，你是王子，更是臣子，難道不該為父王分憂，為家國犧牲嗎？”齊雲靖終於轉向齊雲煬，說了一句讓他更加火冒三丈的話。

齊雲煬還要再反唇相譏，卻被齊王一聲咳嗽給壓住了，只見齊王猛咳了一陣，朝眾人直擺手。

“你們兩個逆子，不要再吵了！齊雲煬，你和王妃的矛盾，寡人已經說過是你之錯，你也答應寡人改過了，現在又如此說，難道是想出爾反爾？還有你齊雲靖，偷赴大漠在先，陰謀家國大事在後，如今不但不反省，反而在這裏振振有詞，真令寡人失望啊。看來你們今天跪得還不夠，都滾出去殿外去接著跪，什麽時候反省好了，什麽時候來紫陽宮見寡人！”齊王斥道。

說完，齊王一甩袖子，站起身來便走，卻在站起時腦袋一暈，身子微微一踉蹌。郭盛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匆忙對眾人擺擺手示意散朝，就扶著齊王回去了。

眾臣面面相覷，他們還是頭一次見到大朝會這樣草草結束的。不過齊王都走了，他們也只好三三兩兩地離開，只留下齊雲靖和齊雲煬兩個人。他們互相怒目而視了一陣子，分別轉頭，重新跪在了天極殿外。

天極殿裏風雲變幻，靖王府裏卻是一片歡欣鼓舞。

今天是楚婼晉封王府側妃的黃道吉日，禮部官員一大早便帶著聖旨和側妃衣冠冊寶來到靖王府，擺下香案，準備舉行冊封儀式。

楚婼雖然還在月子中，但卻一掃生產後的虛虧和孱弱，紅光滿面，打扮得更是粉濃脂艷。她一邊挑選著可心的首飾，一邊問候奶娘小王子的情況。

“回側妃娘娘的話，小王子今日有些啼哭不安，總是睡不長久……”奶娘小心地道。

“那是你們不會伺候。永祚是多乖的孩子，你們怎麽就帶不好呢？今日是我的喜日子，你們也都警醒著點，帶好永祚，不要再像洗三時那樣哭個不停了，沒得晦氣！”楚婼皺著眉頭，將奶娘數落了一頓。

“是是，奴婢們一定謹記。”奶娘雖然心裏交口，但嘴上卻不敢不應承。

打發走了奶娘，楚婼也挑好了滿意的首飾，剛準備戴上，忽然想起一事，忙喚星月。

“你去打聽打聽，潘姨娘到蒼城莊子去了嗎？”她問道。

“主子，不用打聽，奴婢方才看見車夫正在套車呢，奴婢多嘴問了一句，說是給潘姨娘套的，一會兒就走。”星月難得機靈了一回。

“你趕快去攔住潘姨娘！”楚婼不懷好意地笑了。

偏院裏，潘姨娘已經將行李收拾停當，只等車夫來接了。她如今身邊沒了翠兒，只有一個平日裏做灑掃的小丫鬟伺候，一個人孤零零的十分淒涼。

“主子，車夫來了，咱們走吧。”小丫鬟走上來，怯生生地道。

潘姨娘嘆一口氣，站起身來，剛剛跨出房門，便聽見前頭響起了一陣爆竹聲，不禁有些吃驚。

“這是什麽聲音？”她皺眉問道。

“主子，今天是楚側妃封妃的日子啊，側院裏可多人了，大家都去瞧熱鬧了。”小丫鬟有些興沖沖地道。

沒想到潘姨娘聽聞之後眉頭皺得更緊，一言不發，領頭就朝馬車走去。那是一輛青布小車，沒有任何裝飾，模樣和如今的她一樣寒酸簡陋。

“潘姨娘，請留步。”潘姨娘剛掀開車簾，身後忽然傳來呼喊聲。

她回頭一看，竟然是楚婼身邊的丫鬟星月，一種不祥且不快的預感湧上心頭。

“星月姑娘有何貴幹？”潘姨娘不冷不熱地道。

“今日是我們主子封妃的喜日子，我們主子請潘姨娘過去觀禮，給您留了最好的位置，您不妨遲些再出發。”星月笑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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