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楚婼是側妃，自己仍是一個小小的姨娘，楚婼有請，潘姨娘不得不從。

等她來到側院中時，眾人都已經到齊了，只等著她。對於楚婼執意等潘姨娘的行為，楚汐不置可否，只對潘姨娘點了點頭，算是無言的安撫。

潘姨娘默默無言，在眾人刺眼的目光和楚婼諷刺的輕笑聲中，站在人群前頭，輕輕扶住了自己已然不小的肚子。

“吉時到。請楚側妃接旨！”禮官高唱道。

楚婼裊裊婷婷地上前，屈膝跪在香案前，這時她已經換上了王府側妃的衣冠。但見她梳著淩雲髻，頭戴金鳳釵，身穿織金雲緞吉服，上面繡著明晃晃的孔雀。通身打扮光鮮亮麗，錦繡輝煌，更襯得她春風得意。

“側妃楚氏，誕生名族，奉侍王府，克欲婉順，誕育有功。著晉封為靖王府側妃，正三品，食邑千戶。符到奉行，以昭恩眷。欽此。”禮官洪亮而清晰的聲音響徹全場。

在禮官的高唱聲中，院中女人的表情也是各異。楚汐倒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林姨娘等三人卻明顯地有些失落，她們也都是曾經肖想過側妃之位的，如今見花落旁人，且是後來者，自然都有些遺憾。不過與她們相比，如今心情最失落的還是潘姨娘，她緊緊地繃著臉，險些便露出滿臉的不服和憤怒來。

“妾身接旨，謝主隆恩！”楚婼嬌滴滴應了，磕了三個頭，歡歡喜喜地將聖旨接過。

“恭喜三妹妹了。妹妹如今兒子也有了，位份也有了，可算是我們王府裏的第一得意人了。還望妹妹多加用心，將永祚小王子平安養大，同時也要保養好自身，日後再為王爺誕育子嗣。”楚汐臉上掛著淡笑，第一個出聲恭喜。

“多謝姐姐教誨，妹妹自會用心。”楚婼言語恭敬，表情卻甚是得意。

“恭喜楚妹妹了，恭喜楚側妃了。”一時間院內恭賀之聲不絕於耳。

只有潘姨娘沒有吭聲，她本來觀禮就是不情願的，能繃住臉已經不容易了，再說違心的話，實在是做不到。

“哎呦，潘姨娘怎麽了？妹妹封妃，你難道不高興？不過也難怪，這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事情，落在誰身上應當都不太痛快吧？”楚婼不理旁人的話，只看著潘姨娘，陰陽怪氣地道。

“你說誰偷雞不成蝕把米？”潘姨娘忍不住了，想起無故受牽連的翠兒她就傷心難過，楚婼這分明是在她傷口上撒鹽。

“誰應就是誰唄。聽說蒼城苦寒，菜莊簡陋，潘姨娘身懷六甲，可要多加保重啊，我聽說苦寒之地出聲的孩兒容易早夭呢。”楚婼不懷好意地道。

如今潘姨娘在她眼裏，已經跟棄婦沒什麽兩樣，發配出京的女人，哪裏還有回來那一日？潘姨娘和她腹中的孩兒，還未到出世那一刻便已然慘敗於她手中了。

“誰的孩兒早夭？我看你的孩兒才……”潘姨娘頓時火冒三丈，她最聽不得誰說孩子的不是，更何況是誅心的早夭二字？

“行了，別吵了！大喜的日子，姐妹們該高興才是。楚側妃和潘姨娘的矛盾都是以前的事兒，早就過去了，該給的公道都給了，今後誰也不準再提。今日本王妃在正院備下了宴席給楚側妃賀喜，大家都去，王爺回頭也是要來捧場的。潘姨娘，你既然還未出發，便也去喝一杯吧。”楚汐及時制止了紛爭。

潘姨娘哪裏有心情和興致？她搖了搖頭本欲拒絕，卻被楚汐拉住了手。

“一會兒王爺下朝了便會過來，你也正好給王爺道個別。”楚汐低聲囑咐她道。

離別多傷感，見面總有三分情。潘姨娘今日一走不知何時才能回來，和齊雲靖道個別留個念，就是為了日後回京做鋪墊。

楚汐話音剛落，潘姨娘腹中孩兒恰好輕輕一踢，似乎是催她答應一般，潘姨娘登時心軟了，滿腔義憤煙消雲散，便也順勢答應了下來。

可這一院子的女人都不知道，她們苦盼的齊雲靖還在天極殿外沒天沒地的跪著呢。深秋的天，陰冷晦澀，齊雲靖和齊雲煬卻早已汗透重衣，搖搖欲墜，眼看就要堅持不住了。

“齊雲煬，你想跪倒什麽時候？”這樣跪下去不是辦法，終於，齊雲靖先開了口。

“與你何幹？”齊雲煬還在嘴硬，然而他一張口洩了氣，身子便是一歪，幾乎直不起來。

前頭兩個小太監又咳嗽了兩聲提醒他跪起來，不過他們只管兩人是否保持跪姿，對他們是否說話卻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呵呵，逞什麽能？跪了大半日了，再跪下去腿可要遭殃了。我有一個主意，或可救你我與水火之中，你可願做？”齊雲靖又低聲道。

“你謀害本王的賬，可休想就這麽抹幹凈。”齊雲煬雖然心動，但還是不想輕易放過他。

“你放心，日後你想怎麽算賬就怎麽算賬。我只問現在，你是想繼續跪下去，還是跟我一試？”齊雲靖問。

齊雲煬哼了一聲，不說行，也不說不行，齊雲靖知道他這就算答應了。

“好，你既然不反對，那我便說給你聽。咱們等會兒一齊起身，到紫陽宮給父王認個錯。先承認了從前的錯誤，只說你延誤軍機，我偷赴大漠這些事，都是源於你我兄弟二人鬥氣做法，如今咱們願意痛改前非，不再互相算計，從此之後兄友弟恭，和和睦睦。”齊雲靖說道。

“你覺得父王會信？”齊雲煬嗤之以鼻。

“自然會信。你以為父王今日之怒的起因是什麽，不是夫妻矛盾也不是抗旨不遵，就是父王對兄弟鬩墻的擔憂。你我這個態度，即便不能讓父王完全放心，但也可以消氣息怒，至少今日罰跪之苦是免了。”齊雲靖勸道。

齊雲煬沈默了一下，終於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齊雲靖心中一喜，趕緊用手撐著地面，勉強從地上爬起，接著向齊雲煬伸出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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