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太太這就走了？這羊奶羹……”膳房有些為難，往常都是三姨太親自去送的。

“你們一會兒自己把羊奶羹送到王妃娘娘那裏去，我今天累了，就不去跟王妃娘娘說話了。”三姨太說著轉身便走。

“姨太太，等一下！”她剛邁出門檻，卻又被翠兒喊住了。

“翠兒姑娘還有什麽事？”三姨太轉頭，不鹹不淡地問道。

湯鍋剛熱，翠兒叫楊媽媽先盛了一碗野鴨竹筍湯出來，笑著捧到三姨太面前。

“姨太太可是精神不濟？秋天幹燥，姨太太該吃些清淡的才好。方才聽膳房說這竹筍湯不錯，奴婢就借花獻佛，也請姨太太嘗嘗鮮。回頭姨太太見了王妃娘娘，也替我們主子帶個好。”翠兒殷勤地笑著道。

自從潘姨娘被楚汐禁足之後，她已經月餘沒有見過楚汐了。雖然一應待遇如常，但潘姨娘心裏總有些憂慮，還盼著早日解禁，回到楚汐身邊才好。翠兒深知主子的心意，見著楚汐的養母，便忍不住巴結一兩句。更何況她方才還得罪了三姨太，更是不能讓她帶著對潘姨娘的偏見和不滿離開。

“呦，多謝翠兒姑娘了，只是這是潘姨娘的湯，我怎麽好意思吃孕婦的……”三姨太還不肯收。

“我們主子能喝得了多少？再說我們主子這一胎還多虧了王妃娘娘的照顧呢，姨太太是見外了不成？”翠兒嘴皮子的利落不輸主子。

“也罷， 那我便卻之不恭了。只是我現在沒什麽胃口，不如帶回去等晚點再喝。”三姨太終於點了頭。

她接過湯碗後，不小心手上一抖，滾熱的湯水灑了一點到自己衣袖上，她立刻哎呦一聲叫了起來。

“姨太太小心，可燙著了沒有？”翠兒趕忙上來接過湯碗，又忙不疊地抽出自己的帕子給她擦拭衣袖上湯漬。

“沒事，沒事，只是弄臟了衣服，哎呦，也弄臟了翠兒姑娘的帕子，這可怎麽好意思？”三姨太露出個歉疚的笑容，將翠兒帕子拿在自己手裏。

“無妨，我回去洗洗也就是了，只要三姨太沒事就行。你們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給姨太太拿個提盒？”翠兒又轉身去指揮膳房的人。

三姨太翻看著手裏那條帕子，那是條淺綠色絲帕，上面繡著粉桃花，一點油漬沾在邊上，破壞了桃花的秀美。

“翠兒姑娘，多謝你了，這帕子我帶回去給你洗幹凈，回頭再還給你。”翠兒裝好食盒遞來時，三姨太已將那條帕子收入懷中，翠兒想要推辭阻止都來不及。

三姨太拎著食盒，優哉游哉地回道楚婼的側院裏時，楚婼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娘親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今日沒有去楚汐那裏送羊奶羹？”她站起身來問道。

“不用去了，往後都不用去了。送了大半個月，楚汐應該已經有了些癮頭，等我離開後，只需要把這山羊奶的來源提供給她，她自會接著喝下去。再說今日我也遇著翠兒了，事情不但辦好了，而且還有意外收獲呢。”三姨太說著把食盒放在桌子上。

“什麽意外收獲？”楚婼奇怪地看著那個食盒。

“一碗好湯。你快趁熱嘗嘗吧。”三姨太笑著將食盒打開，從裏面端出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野鴨竹筍湯。

楚婼就更是不明所以了，她看了看湯，覺得並沒有什麽不同，更不知道娘親是什麽用意。

“娘親，你是什麽意思？不過一碗普通的鴨湯，這有什麽玄機不成？娘親不說清楚，婼兒可不敢喝。”楚婼沒喝，正是追著三姨太問。

“傻孩子，這就是你的催產藥啊，還不快喝？”三姨太催促道。

“什麽，現在就催產？時候還沒到呢。再說這裏面放了什麽藥材，婼兒也看不出啊。”楚婼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按照她之前推算的日子，她應當在五天之後，也就是九月二十三日生產，催產只需提前一日便可以了。就這樣她也已經要早產一個月，實在不想再更早了。

“別擔心，這湯裏面什麽都沒有，就是一碗普通的野鴨竹筍湯，真正的催生丹在這裏呢，娘親昨日才從外頭配好的，你和鴨湯一起服下去，管教翠兒和潘姨娘將這個罪名擔個十足十。”三姨太說著，才將真正的催產藥拿出來，塞到楚婼手中。

“這湯是潘姨娘送來的？怎麽可能呢？”鑒於之前楚婼和潘姨娘的矛盾，潘姨娘還敢將這個把柄送到她手裏？

“這你就不知道了，是為娘的運氣好，得了這個意外收獲。今日本來只想跟翠兒打個照面，叫她誤會我是楚汐的養母，跟我說幾句話給旁人瞧見也就罷了。誰知那翠兒多此一舉，想巴結楚汐，巴結到我頭上來了，自己送來一碗湯，你說娘親能不收下嗎？娘親索性又找借口留下她一條帕子，這下就更加萬無一失了。”三姨太還真從懷中取出一條淺綠色絲帕，展示給楚婼看。

“這也是娘親日日到膳房去給楚汐做羊奶羹的功勞，膳房那幫奴才們孤陋寡聞，見識短淺，向來都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都道您是楚汐的養母，卻不問問您的親生女兒是誰呢？”楚婼冷笑道。

三姨太跟著笑了一聲，又催楚婼喝湯。楚婼這才喝了一些，但輪到她吃藥時，她卻又猶猶豫豫，不肯下口了。

“娘親，再等幾日吧，本來就還差五天才到日子呢，就是過期幾日也不要緊啊。這孩子本來就有些不足，我總想能多保一天就是一天……”楚婼祈求道，越臨近降生，她越擔心孩兒會有問題。

“過期幾日，那還叫早產嗎？別等了，婼兒，機不可失啊。民間都說七活八不活，七個月早產的孩兒都可以活下來，何況你呢？只要精心養育，小王子不會有事的。”三姨太苦口婆心地勸著。

她見楚婼還手拿藥丸不敢吃，索性一咬牙，眼疾手快，伸手將那催生丸塞到楚汐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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