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靖王府就被楚姨娘早產的消息給驚動了，上至齊雲靖楚汐，下至灑掃庭院的丫鬟，都在關心著這件事。大家關心的不光是楚婼的情況，更多的人都在猜測楚婼為何早產，因何早產。

“什麽，你說楚姨娘早產了？”府裏的另一個孕婦潘姨娘，就算被禁著足消息不暢通，一大早剛醒過來也聽說了這件事情。

“是啊，奴婢早上去提熱水，見側院裏慌慌張張的，府裏的丫鬟們都在竊竊私語呢。”翠兒嘰嘰喳喳在潘姨娘耳邊道，她將熱水倒入面盆，服侍剛起床的潘姨娘凈面。

“離她的產期還有好幾日呢，怎麽說生就生了呢？”潘姨娘捧著自己的肚子，心裏總覺得莫名有些慌亂，連翠兒是怎麽給她洗完臉的都不知道。

她的肚子也有五六個月大了，身子也漸漸已不再如之前那樣靈便。這段時間楚汐雖然罰她禁足，給了她安全和清凈，她卻不再像從前為楚汐東奔西走時那樣安心了，難道自己還真是個勞碌的下賤命，享不來清福？

她在這裏胡思亂想，翠兒卻一邊給她梳頭盤發，一邊給她絮叨這兩天發生的新鮮事兒。

“說來也真是巧， 奴婢昨兒才遇見王妃娘娘的養母，今天府裏就出了這等事，恐怕王妃娘娘也沒那個閑心陪伴母親了……”她熟練地給潘姨娘盤了個家常發髻。

“你說什麽，王妃娘娘的養母？我怎麽從未聽主母提起過這個人來？”潘姨娘聽到養母二字，一驚回過神來。

“是王妃娘娘的養母啊，膳房的奴才們親口告訴奴婢的。她走之後，奴婢還特意問了楊媽媽，楊媽媽說她好像是相國公府的三姨太。”翠兒答道。

“三姨太？我想起來了，她是楚婼的親娘啊。翠兒，你昨日和她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快一五一十跟我說清楚！”潘姨娘心底的不安在擴大，忙把翠兒拽到自己面前。

翠兒也吃了一驚，她怎麽也沒想到楚汐的養母竟是楚婼的娘，沒有人告訴她，昨天那三姨太也沒提啊。她還未開口向潘姨娘交代，便已經想起了那碗野鴨竹筍湯，頓時如同一個洩了氣的皮球，整個人都不會動彈了。

“主子，奴婢糊塗，奴婢可能給主子闖了大禍了……”翠兒聲音顫抖，不知該從何說起，該怎麽說起。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快說清楚！”潘姨娘急得直跺腳，眼淚都快下來了。

“主子，奴婢說了，您可千萬別急火攻心，您還懷著小王子呢……”翠兒撲通一聲跪下，先給潘姨娘磕了一個頭。

她理了理思緒，正準備開口，忽然聽見門外響起咚咚咚的腳步聲，接著門簾一掀，幾個身強力壯的仆婦黑著臉闖了進來。

“潘姨娘何在？王爺和王妃娘娘有請，跟我們走一趟吧！”領頭的仆婦面無表情地道，上來便要拉潘姨娘的胳膊。

“住手，我們主子可懷著孕呢，你們要把她帶到哪裏去？”翠兒趕緊爬起來護住潘姨娘。

“呵呵，帶到哪裏去，翠兒姑娘難道不是心知肚明嗎？若不是念在潘姨娘還懷著孕的份上，來的就不是我們幾個老婆子，而是王府侍衛了！”那仆婦說著將翠兒一推，拉著潘姨娘便走。

潘姨娘根本來不及反抗和爭辯，只能盡力護著自己的肚子，跌跌撞撞隨著仆婦們前去。而翠兒放心不下自家主子，加上昨日的事也和她脫不了幹系，只能跟在仆婦們身後一起走。

她們到的地方果然是楚婼的側院，此刻側院裏擠滿了人，陣仗之大，讓人望而生畏，而院中人人臉色嚴肅，神情緊張，更是看得潘姨娘心驚膽戰。

仆婦們直接把潘姨娘帶到楚婼的臥房裏頭。今日臥房門窗緊閉，光線黯淡，才一進門便聽到楚婼的呼痛聲，卻見她躺在床榻上，捧著肚子哎呦哎呦地叫喚著，臉色蒼白，冷汗直流。

“我的乖女兒啊，怎麽會這樣，昨天還好好的呢，怎麽說早產就早產了呢？靖王殿下，王妃娘娘，你們可千萬要給婼兒做主啊。”三姨太守在床榻邊上，大呼小叫，一臉著急上火的表情。

齊雲靖和楚汐也在邊上站著，楚汐來得匆忙，甚至都沒有時間裝扮，素著一張臉就來了，更顯得表情嚴肅，不怒自威。

“姨娘急什麽？尋常婦人早產幾日也是有的，禦醫都在呢，何必這麽沈不住氣，讓外人看笑話不說，還讓三妹妹更緊張了。”楚汐不悅地瞪了三姨太一眼，又去問禦醫診脈的情況。

禦醫也是匆匆忙忙剛剛趕到，他診了一會兒脈，原本舒緩的眉頭漸漸皺在一起。

“王爺，王妃娘娘，楚姨娘的確是早產了，胎頭尚未向下卻破了胎膜，眼下已經大量見紅，眼見是止不住了，情況不容樂觀啊。”禦醫嚴肅地道。

“怎麽會這樣？按理說楚姨娘最多還有五六日便到產期了，胎頭應該已經倒轉向下了，怎麽現在還是這個胎位？”賢妃娘娘宮裏來的嬤嬤是個有經驗的，她覺得楚婼的胎位和產期不太相符。

“哎呦，都怪有些人暗中搗鬼，害我婼兒啊。婼兒就是喝了昨天那碗野鴨竹筍湯之後才開始腹痛的，是她，就是她，就是這個潘姨娘身邊的丫鬟！”三姨太瞧見跟在潘姨娘身後的翠兒，張牙舞爪便撲了上來，打斷了大家對楚婼胎位和產期的猜測。

翠兒猝不及防被三姨太抓住，也是吃了一驚，反應過來之後，她一面掙紮，一面拼命向齊雲靖和楚汐爬去，向他們磕頭辯解。

“不是奴婢，更不是我們主子啊。奴婢只是好心，送給姨太太一碗湯嘗鮮，怎麽敢暗中搗鬼，害楚姨娘早產呢？”她知道楚汐是向著潘姨娘的，因此第一個爬到楚汐腳下，求她為潘姨娘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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