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您看看這是什麽地方？連您之前也說了，這裏是個廢棄之地、隱秘之所，您在這裏紮個假人偷偷馴虎，又有誰能知道呢？況且馴虎這件事本來就是個秘密，秘密加上秘密，多一個少一個有什麽區別？”楚汐勸道。

“你說的不錯，多一個秘密少一個秘密確實沒有什麽不同，是本王太小心了，竟連汐兒的見識都不如。”齊雲靖自嘲地笑了一下。

“王爺說得哪裏話，王爺是身在局中，不能看透。”楚汐謙虛了一句。

齊雲靖便轉身將這個主意告訴了獵戶，並與他商定，讓他先用稻草紮一個假人，三天後自己會送來一套龍袍給假人穿。

“王爺，既然主意是妾身出的，那妾身便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這做龍袍的差事，您就交給妾身吧。”楚汐又主動請纓，要替齊雲靖分憂。

“汐兒哪裏有這個閑工夫？”齊雲靖開始還不太同意。

“王爺，這種絕密之事，自然知道的人越少才越好。妾身做這龍袍，也省得您再找王府的繡娘，豈不是更安全些？況且如今楚婼的胎有三姨太看著，我也沒什麽事情，替王爺做些小事，妾身心裏也歡喜。”楚汐殷切地說道。

楚汐都如此說了，齊雲靖那裏還有話反駁，又是欣慰又是感動，答應下來之後，還不忘一再囑咐她不要累著了自己。

這一趟進山，楚汐又是得償所願，她一回到王府，便喚來貼身的三個丫鬟，準備將事情吩咐下去，立刻趕工做出來。

“咱們要做得不止一件龍袍，要做兩件，另外一件是……”她壓低了聲音，跟三個丫鬟交代了一番。

霽月等人聽了之後都吃了一驚，雖然都覺得可行，卻又覺得冒險，不過楚汐堅持，她們也只能照辦而已。

“主子，今天還有一件事奴婢沒來得及稟告您，柴房裏的窈兒姑娘清醒過來了。”見楚汐交代完了事情，朗月又說起今天的另外一樁事。

“哦？終於醒了。她怎麽樣？為何不將她帶來見我？”楚汐問道，她記得自己吩咐過，等窈兒好了便帶她來的。

“不是奴婢不帶，而是這窈兒如今心如死灰，一心求死，什麽話都不想說，什麽事也不願做，就連來見主子您都不願，只是躺在那裏挺屍。”朗月已經費了大半天的功夫，卻全無效果，只得如實向楚汐稟告。

“有這等事？也罷，她不願意來，我親自去就是了。走吧，咱們去柴房瞧瞧她。”楚汐又站起身來。

靖王府的柴房離楚汐居住的主院不遠，偏僻隱蔽，荒涼雜亂，除了幹粗活的最卑賤的王府苦役，平時是沒有人過來的。自從窈兒被安頓在柴房裏之後，那些苦役也不準前來了，因此現在這裏空無一人，十分冷清。

“窈兒姑娘，我們主子來探望你了。”朗月打開簡陋的柴扉，引著楚汐走進昏暗的屋子裏。

柴房地方雖然不大，卻堆滿了各種垃圾和雜物，又臟又亂，讓人無處下腳。屋裏又沒有窗戶，不僅昏暗不見日光，而且因為空氣無法流通，房間裏散發出一股濃濃的黴臭味。

窈兒就躺在一堆柴草上面，眼神空洞，不言不語。楚汐驚訝地發現，才短短幾日的功夫，窈兒已經從一個俏麗風光的王府大丫鬟，變得形銷骨立，慘白暗淡了。然而最可怕的不是她的瘦弱蒼白，而是她臉上那塊觸目驚心的鴛鴦戲水圖。

“唉，這海布泰也太狠心了，這麽好看的一張臉，也當真下得了手去。”楚汐走到窈兒面前，嘖嘖嘆了一聲。她嘴上惋惜，卻渾然忘了毀容這個主意正是她給海布泰出的。

“呵，我一個已死之人，不勞靖王妃可惜。”說到這張臉，窈兒的眼珠才轉了一下，漠然看了一眼楚汐，面無表情地道。

“窈兒姑娘言重了，你並沒有死啊，何來已死只說？我今日來，一是探望你，二是有些話想對你說，有件事想找你幫忙……”楚汐並不想跟心如死灰的人兜圈子，直截了當地說道。

“恐怕要讓靖王妃失望了。那天夜裏您根本就不必叫人救我的，何必多此一舉呢？早幾天晚幾天，我都是死，何必白費這些力氣呢。”不等楚汐說完，窈兒便淡淡地打斷了她的話。

朗月嘆了一口氣，這窈兒自打清醒過來之後便是這個態度，不冷不熱，不鹹不淡，不管你說什麽做什麽，她都是這句話，叫人氣不打一處來。

“你難道就不想為自己報仇嗎？齊雲煬和煬王妃害你至此，你就這麽算了？窈兒姑娘也算是個有本事的，從一個小小丫鬟爬到齊雲煬身邊貼身大丫鬟的位置，難道你是那認命之人？”楚汐不甘心，繼續拿話刺激她。

“我從前是不認命，可是現在呢？靖王妃看見了吧，我付出一切，清白、美貌、忠心，甚至自己這張臉，也算是殫精竭慮，嘔心瀝血了，換來的不過是如同垃圾一樣扔在爛泥堆裏。這難道不是我的命？不認命難道就躲得過嗎？”窈兒冷笑，躺著的姿勢一動不動，只是一行淚卻順著眼角滑落到耳邊。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只要你肯幫忙，我也可以幫你。你要知道，我雖然不喜歡你，但我也是信守承諾之人。”楚汐信誓旦旦地道。

“靖王妃是為了楚婼胎兒那件事吧？從一開始我便知道。只是抱歉，我生不由人，如今只想死個痛痛快快。靖王妃的忙我幫不了，我躺在這裏很快就能死了，也不需要你再幫我了。”窈兒當真是生無可戀。

楚汐轉過身，不想再看窈兒那張讓人生氣的臉。她走到門口，正打算甩門而去，忽然又猛地回頭，看著柴草裏那個一臉呆滯的人。

“若我說我有辦法修覆你的臉，你可還願意活下去嗎？”她話剛出口，便看到窈兒眼中瞬間燃起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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