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煬王府的女眷？莫不是齊雲煬那群出身覆雜，來歷不明的侍妾們？”司徒穎兒也皺起眉頭，顯然對這些女人不屑一顧。

京城貴族人家中，誰人不知煬王殿下那個烏煙瘴氣的後院？若不是因為這個後院，齊雲煬也不會一直娶不到正經王妃，最後娶了個外族女子。

“今日是煬王殿下娶正妃的日子，她們這些無名無分的侍妾難道不應該老老實實在自己房裏呆著嗎？如果想見王妃，也要等王妃召見她們，她們才能來拜見主母，現在咋咋呼呼過來，也太沒有規矩了。”就連一向不愛遵從規矩禮節的孟沁兒也有些看不過去。

其他貴婦就更不用說了，你一句我一句議論起來。

“好了，咱們就不要七嘴八舌地湊熱鬧了，她們想幹什麽，咱們還是去看看吧。”楚汐說完，當先往洞房走去。

洞房的門半掩著，雖然不大看得清裏面的場景，卻能將裏面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卻聽屋裏嘰嘰喳喳，竟是女人們的吵嚷聲。

“你們是什麽人？為何擅闖本王妃的洞房？”這是海布泰的聲音，她的聲音不同於中原女子的柔媚溫婉，而是帶著大漠的粗糲直爽。

“哎呦，這還沒有洞房呢，你就自稱上王妃了，好不知羞啊。”這是方才那俏奴婢窈兒的聲音，格外囂張高亢，是以楚汐一下就聽了出來。

“我已和煬王殿下拜過了天地，怎麽就不是王妃了？倒是你，又是什麽身份，竟敢譏諷本王妃。”海布泰面對不懷好意之人，也端出了幾分身為公主和王妃的架子。

“呵呵，我是什麽人，你管不著。倒是煬王殿下前幾日吩咐了，讓你見見府裏的其他姐妹們。”窈兒雖然被海布泰頂了回來，但還是不甘示弱。

屋裏女人們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一大半是給窈兒幫腔的，另有一些則是嘲笑海布泰不知道規矩，不懂得禮節之類的。

“姐妹？本王妃不明白你所說的姐妹是什麽意思。我只知道，昨日禮部官員告知我的婚禮儀程上沒有這一項。”海布泰冷冷地回道。

“哈，這就是你蠻荒之人不懂我們中原的風俗了，在我們大齊的王侯府中，姐妹便是指一同伺候王爺或主子的女人，白天侍奉陪伴，夜晚侍寢守夜，大家雨露均沾，一般無二。”窈兒輕佻地道。

“什麽叫一般無二？本王妃只知道，在我們草原上，除了大汗的正妃可敦，其他陪大汗睡覺的女人都是奴婢，身份低賤，與一匹馬，一只牛羊豬狗沒有什麽差別，怎麽配跟可敦相提並論？”海布泰的話語也越來越刺耳。

“果然是蠻夷，不知禮教，簡直冥頑不靈！”窈兒大怒，當即叫了起來。

洞房裏仿佛被人通了了馬蜂窩，頓時嘰嘰喳喳，嗡嗡作響，有人張口駁斥，有人低聲怒罵，有人委屈抽泣，亂成了一鍋粥。

“好，你不知禮教，那我今日便要好好教教你，在我們大齊，只要是伺候過王爺的女人，都算得上是半個主子。更何況她們都在你之前進府，侍奉王爺長的都有七八年了，最短的也有半年，論理你該稱她們一聲姐姐。她們伺候王爺辛苦，即便沒有功勞也都有苦勞，今日你便給諸位姐姐敬一杯茶，道一聲辛苦吧。”窈兒頤指氣使地道。

接著屋裏傳來丁零當啷茶碗相撞的聲音，隨後聽到窈兒說了一聲“給你”，似乎是把茶碗塞到了海布泰手中，然後窈兒便開始催促海布泰敬茶。

“哐當”一聲響，是茶碗被人摔到地上的聲音，接著屋裏又傳來一個中原話還說得不太流利的女子的喊聲。

“憑什麽叫我們公主敬茶？你們大齊人欺負公主……”似乎是海布泰身邊的奴婢。

“哼，你一個外頭來的奴婢，這裏也有你說話的份兒嗎？來人，把她給我叉出去，再敢亂叫就狠狠地打！”窈兒一聲令下，立刻便有隨行的健婦應聲。

海布泰公主也叫了起來，似乎是喊自己陪嫁的護衛進來，卻被窈兒給拉住了。

“王妃，我勸你三思啊，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這還沒有洞房呢，便要在府裏動粗耍橫了嗎？我可告訴你，王府之中，若沒有王爺的準允，是不許女眷私蓄護衛的，你若是想留他們一條命，最好今天就別叫他們進這個門。”窈兒冷冰冰地道。

海布泰抽泣了一聲，隱忍而痛苦，但最終沒有再喊自己的護衛進來。

“快敬茶，敬茶！”窈兒又催著，屋裏的女人立刻跟上，好一派得意洋洋，耀武揚威。

這簡直是胡鬧！在門外聽了半天的楚汐氣往上沖，孟沁兒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就要進去打抱不平，卻被司徒穎兒按住了手腳，連連搖頭。

“這是煬王府的家務事，咱們外人不便插手啊，你若是莽撞地沖了進去，雖然解了公主一時之困，但她以後的日子只怕更加艱難，而且煬王殿下如此放松這些奴婢侍妾，想必也是默許的，只怕你一片好心卻被辜負呀。”司徒穎兒對大家族中的腌臜勾當更加了解，雖然也有些不平，但到底不肯輕舉妄動。

“如此尊卑顛倒，是非不分，煬王府就是法外之地，就是不講理的地方了麽？”孟沁兒還是義憤填膺。

“說得好！”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斷喝，眾貴婦回頭，卻都大吃一驚，原來不知何時齊王和王後竟出現在煬王府後院中，他們一臉嚴肅，方才那句話就是出自齊王口中。

眾人急忙行禮不疊，雖然唬得心中亂跳，但到底長舒一口氣，暗道這不平之事終於有人管了。

“兩國聯姻乃天下之喜，亦是寡人之喜，寡人心中牽掛，特意和王後微服來慶賀，沒想到卻看到這樣一場鬧劇。寡人如今才知道，煬王府原來這般沒規沒矩，不成體統。寵妾滅妻，有違綱常，寡人斷斷不允！”齊王厲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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