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話音剛落，他身後匆匆跟來的齊雲煬臉色一下變得十分難看，大紅的喜服襯得他臉黑如鍋底。

“父王明鑒，都是兒臣府裏幾個賤婢鬧事，兒臣不知情啊，實在冤枉，兒子這就進去教訓她們！”齊雲煬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拼命摘清自己。

“不用你教訓了，你若是肯教訓，煬王府也不至於亂成這個樣子。”齊王冷聲道，接著他一揮手，幾個身強力壯的太監便推開洞房大門闖了進去，屋裏一陣雞飛狗跳，眾女尖叫聲此起彼伏，但很快都被制服，悄無聲息。

齊王和王後當先，楚汐等人在後，一群人就這麽走進了洞房，原本寬敞的房間一下子變得擁擠起來。

只見方才還威風赫赫的窈兒此刻戰戰兢兢，被太監按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出，其他侍妾皆都是面如土色，抖如篩糠。

“海布泰見過王上，王上萬歲。”海布泰公主一見齊王和王後，如同有了主心骨，立刻上前拜見。

“是寡人教子無方，讓公主受委屈了。來人啊，把這些目無尊卑的奴婢侍妾都被寡人拉出去，狠狠地……”齊王發狠，準備好好整頓整頓煬王府。

窈兒和眾侍妾們頓時哭喊求饒起來，一個個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有求王上王後的，有求齊雲煬的，還有求海布泰的，好不吵鬧。齊王煩不勝煩，齊雲煬無可奈何，索性來了個充耳不聞。

“王上且慢，今日是公主和雲煬的大喜日子，何必打殺下人，壞了兩人的喜氣呢？依本宮看，既然海布泰公主已是煬王妃，便是她們的主母，咱們不如把這些人交給她處置可好？”王後突然開口，踢了個折中的主意。

齊王還有些不情願，王後又溫和地勸開了。

“這小兩口才結婚，有些不順心是必然的，過日子圖的是個長長久久，一時的輸贏高低不重要。說到底這也是他們的家事，王上就讓他們關起門來自己處理吧，本宮相信海布泰會處置好的。”王後說完亦含笑看著海布泰。

“是，多謝王上王後娘娘關懷，海布泰自會妥善處置。”海布泰會意，立刻給齊王鋪臺階下。

“也罷，寡人也相信你的本事。這樣吧，寡人特許你在王府裏使用自己的護衛，替寡人好好管束管束雲煬的後院，若有人不服，不必客氣，拿出你們草原兒女的霸氣來！”齊王給海布泰吃了一顆大大的定心丸。

齊雲煬雖然恨得咬牙，卻還是不得不看著父親將管家權交到了海布泰手中。

洞房裏鬧了一場，楚汐也沒找到機會和海布泰說些私房話，只好對她眨眨眼，約定以後再相見。隨後她便跟隨眾人回到前廳，楚姨娘潘姨娘等沒去洞房湊熱鬧的女眷們正在閑聊。

“哎，潘姨娘，你知道方才煬王府後院發生了什麽事嗎？那個齊雲煬，簡直是太不走運了……”楚汐知道潘姨娘喜歡聽這些侯門趣事，便想說給她聽解解悶。

沒想到潘姨娘卻眉頭微皺，半天沒有回一句話，似乎對楚汐所說之事沒有半點興趣，或者說半點也沒有聽進去。

“潘姨娘，你怎麽了？”楚汐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了。

“主母，奴家有些……有些不舒服。”潘姨娘扶著肚子，低聲喘息著道，她懷胎以來一直康健平順，沒有絲毫不適，是以這異樣的感覺讓她不安。

“哪裏不舒服？是肚子嗎？怎麽了，是不是今天吃了什麽不該吃的東西？霽月，快去叫煬王府的大夫來。”楚汐頓時緊張起來。

“別，主母，許是今天酒宴上奴家貪嘴吃多了些。今日是煬王和公主大婚，叫大夫看病，沒得給人家的喜事添不吉利，奴家還是先回府歇息歇息吧，讓府裏的大夫看看再說。”潘姨娘強撐著欲站起身來。

霽月忙和翠兒上前攙扶，潘姨娘剛從椅子上站起來，楚汐便看到她藕粉色裙子上沾染了一大團鮮紅的血跡，十分刺眼。

“啊，血，血……潘姨娘，你見紅了！”楚汐驚叫。

潘姨娘懵然回頭，一時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等她看見自己裙子上的血跡時，頓時腦子嗡的一下，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靖王府這裏頓時亂了套，潘姨娘呆呆的，不敢說話不敢動，翠兒急得直哭。林姨娘等人驚喘連連，只是著急嘆氣卻毫無主意。楚婼也是一臉震驚的樣子，只是望著潘姨娘，嘴唇張了張，卻是半天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快，叫大夫來，霽月你快去啊！還有，立刻請王爺來主持大局。”還是楚汐最先冷靜了下來，忙下了兩道命令。

那鮮紅的顏色讓她心驚肉跳，讓她忍不住想起自己前世那次流產，也是一樣的血跡，一樣的刺眼，毫無知覺地，孩子就沒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潘姨娘身子強健，血流的也沒有自己那麽多，說不定還有救！

齊雲靖和煬王府的大夫一齊趕到了，他顧不得向楚汐詢問情況，忙命大夫診脈。可惜那大夫今日也飲了酒，有些搖頭晃腦的，診了半天，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眼見圍觀者越來越多，就連齊雲煬也在人群裏，嘴上道著關心，眼睛裏卻都是冷酷和嘲弄，漸漸回過神來的潘姨娘有些待不下去，開始掙紮。

“王爺，主母，這裏人多事雜，咱們回府診治吧，奴家還能感覺到孩子在動，他一定不會有事的。”潘姨娘祈求道。

“也好，王爺，咱們先帶潘姨娘回去，請宮裏的禦醫來診斷。”楚汐點頭，看婚宴上這亂糟糟的情況，留在這裏只會耽誤時機。

齊雲靖點頭，匆匆向齊雲煬告辭，一面命葉貴去請禦醫，一面讓人用軟轎擡著潘姨娘回府。

“潘姨娘，你堅持住，孩子一定不會有事的。”楚汐親自在軟轎中陪伴潘姨娘，她似乎是在安慰潘姨娘，又似乎是在安慰自己。

難道自己前世的悲劇要在潘姨娘身上重演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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