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點心，也值得你特意跑來要？”楚汐一面朝房內走去，一面對星月道。

“是糖酪澆櫻桃，因為這道點心要用到酥酪，而酥酪是要用冰的。我們主子每個月份例裏的冰只有那麽多，所以再點酥酪便不夠了。”星月跟著走進房間，小心翼翼地解釋道。

“楚婼不是可以領雙份份例嗎？怎麽，雙份的冰還不夠用？”楚汐走到桌邊坐下，霽月忙給她倒了一杯水。

“原本是夠的，只因為近來主子心情煩悶，總覺得燥熱難耐，所以用冰格外多些。往常主子要多少冰多少炭都是應有盡有……”星月的聲音小了下去。

楚汐這下明白了，原來是原先秦嬤嬤對楚婼有求必應，慣得她將份例不當回事兒。老話說得好，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楚婼這是試探自己來了，她這來要的不是糖酪澆櫻桃，而是她從前那些非分之物。

“星月，不是我做當家主母的吝嗇，一個王府便是一個小王國，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定下的份例不能更改。因著楚婼懷孕，我已經額外多給了份例，她沒有因為貪嘴而多要之禮。你回去告訴楚姨娘，人不能有非分之想，也不該要非分之物。”楚汐放下茶杯，正色道。

“啊……王妃娘娘，這話，奴婢不敢說啊……”星月沒想到楚汐竟然一口回絕，當下面露為難之色。

“星月，這是王府主母的話，你原話帶回去就是，有什麽不敢說的？府裏又不是只有她一個孕婦，怎麽不見潘姨娘要這個要那個，從前在相國府的時候怎麽不見她向相國公要額外的份例呢？”霽月嘟著嘴，霹靂吧啦把星月說了一頓。

星月不敢再說，只好低下頭行禮告退，心裏已經預感到自己將要遭受的奚落和打罵了。

“等等，我有個辦法，可以讓你免受詰難，你可想知道嗎？”楚汐看著星月的臉色，忽然靈機一動，喊住了她。

“還請王妃娘娘為奴婢指點迷津。”星月一聽之下大喜，連忙詢問。

“回去楚姨娘若是責罰與你，你就告訴她，剛才在路上遇到府裏請的大夫了，大夫說哪怕是盛夏時節孕婦也不能貪涼，不可大量食用生冷飲食。這幾日府裏的楚姨娘便是因為貪吃了幾次糖酪澆櫻桃而腹痛難忍，剛開了藥喝下才好些了。”楚汐招手讓星月靠近，在她耳邊細細吩咐了一番。

“這是真的嗎？再說了，主子聽了真的不會責罰奴婢了？”星月將信將疑。

楚汐又直起身子不再多說，只是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我們主子還能騙你不成？若是你挨了罰，只管來找我，自有我們主子給你出氣，問楚姨娘一個苛待下人的罪責……”霽月打抱不平地道。

“罷了罷了，霽月姐姐千萬別，主子打罵，那也是我們做奴才的該打改嗎，乖乖受著就是，奴婢絕不敢來找姐姐。多謝王妃娘娘指點，奴婢告辭了。”星月聽了霽月大不敬的話，嚇得不敢多留，忙躬身告退。

她離開之後，霽月看著她嘆了口氣，也不知道她這個傻丫頭什麽時候能聰明一點。

“主子，這件事情不會害了她吧？”霽月有些擔憂地問。

“她不過是一個蠢丫頭，受些連累罷了，不會有事的。倒是你，速速去提醒一下潘姨娘，讓她這些日子小心飲食，尤其是楚婼那邊送來的飲食。”楚汐提醒道。

“主子怎麽知道楚婼一定會動手？”霽月追問。

“因為我知道她不是一個有耐性的人，流言蜚語、份例減少、潘姨娘威脅，再加上我送上門的借口，她怎麽坐得住？”楚汐對自己這個三妹妹也是了然於心了。

靖王府側院裏，楚婼看到空手而歸的星月，果然大發脾氣。

“什麽叫非分之想，什麽叫非分之物？分明是楚汐她打擊報覆，故意為難與我。還有府裏那些奴仆們，一個個慣會拜高踩低、見風使舵，上桿子去巴結潘姨娘。這還罷了，更可恨的是他們在背地裏不知道嚼些什麽舌頭根子，簡直讓人忍無可忍！”楚婼氣得摔壞了一套茶盤。

“主子，您別生氣，奴婢聽說那潘姨娘也沒有多要份例之外的東西啊……”星月又說了一句楚婼現在不想聽到的實話。

“閉嘴，你懂什麽！要不要的，你怎麽知道？只要楚汐想偏私她，自然有的是法子，還能讓我們看到了來說嘴？沒見識的東西，我怎麽會帶著你這個蠢貨當陪嫁，正事做不來，竟會幫倒忙。”楚婼氣得站起身來，抓起一碟點心就朝星月砸了過去。

“主子息怒啊，您現在是雙身子，不能動氣。奴婢還打聽到一件關於潘姨娘的事，主子您先坐下，聽奴婢慢慢跟你說。”星月叫道。

她忍著疼挨了幾下，還是上前攙扶住楚婼笨重的身子，小心翼翼讓她坐好。

“什麽事，若是些芝麻綠豆的小事，還是不要說出來惹人心煩了，趁早給我閉嘴。”楚婼哼了一聲，輕輕揉著自己的肚子。

星月這才把方才楚婼交代的事情一字一句交代了出來，果然楚婼聽了之後，神情立刻變得嚴肅而專註。

“你說潘姨娘腹痛難忍，請了大夫？還吃了藥？”她還是有些不信，潘姨娘的身子一向很好，自懷孕來從未出現過任何不適，就連端午節的雄黃酒她喝了都安然無恙。

“是……是啊，大夫是這樣說的。”星月有些心虛，唯唯諾諾的，不敢去看楚婼的目光。

楚婼隨即陷入了沈思，目光落到一旁的另一碟點心上時，她緊皺的眉頭微微松開了。隨即她又看了看惶恐呆笨的星月，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

“楚姨娘，您該吃安胎藥膳了。”門口的珠簾一動，一個婆子端著藥碗穩步走了進來。

“馬婆婆，你來的正好。”楚婼忽然眼前一亮，對那婆子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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