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姨娘有什麽事找老婆子？可是身子又有什麽不舒服？”馬婆子放下藥碗要來把楚婼的脈。

馬婆子是三姨太從外頭替楚婼找來的接生婆，她從事這個行當已經幾十年了，接生的婦人少說也有幾百個，可以說是經驗豐富，手段老練，對人情世故和孕事藥理也頗精通。只是她現在留在楚婼身邊後一時排不上大的用場，就熬些滋補藥膳為楚婼調理身子。

“勞馬婆婆費心調理，我這些日子身子很好，只是府裏卻有人不太好，想請您看看呢。”楚婼笑著拒絕了馬婆子把脈的手。

“楚姨娘說笑了，老婆子又不是大夫，府裏有人身子不好，該當去找大夫才是，老婆子可幫不上忙。”馬婆子也笑著拒絕了楚婼的提議。

她留在王府不過是為了一份微博的俸祿，等楚婼生產完領了自己的報喜紅包，這差事便可以結束了。至於王府裏的其他人和其他事務，她可不想插手。

“馬婆婆您做接生婆多少年了？”楚婼也不著急，而是讓馬婆子坐下，跟她敘起了家常。

“老婆子我幹這行不多不少三十年了。”馬婆子見楚婼一時也不急著吃藥膳，便只好留了下來。

“那不知您一年可以接生多少婦人，每接生一個婦人又可以得多少銀錢呢？”楚婼又接著問道。

“一年少說也有幾十個吧，至於銀錢，那還不是看主人家的意思，有五兩十兩的，也有一吊兩吊的。”馬婆子答道。

楚婼快速地在心裏估了個價，隨即展顏一笑，對星月招了招手，讓她拿過來一個荷包。

“馬婆婆，我這裏有五兩銀子，想請您幫個忙，若是您幫忙之後還願意留下，便每個月都是這個數，我自掏腰包，你可願意嗎？”楚婼誠懇地道。

她身邊實在太缺人了，隨她陪嫁而來的丫鬟裏，除了蠢笨的星月，其他幾個更加派不上用場，父親根本就不跟把真正得用的人給她。靖王府裏又盡是楚汐的心腹眼線，即便不是楚汐的人，也不敢明著幫她反對楚汐，她必須要有一個穩妥且能幹的奴才幫襯著，許多事才可以做。

“這……楚姨娘不如先說說您想讓老婆子我幫什麽忙吧。”馬婆子雖然心動，卻還是不肯輕易應承。

她做接生婆多年，對大宅門裏勾心鬥角的事兒也略知一二，更知道這靖王府的水也不淺，若不是楚婼出手大方，她還真不敢輕易下水。但是，如果讓她明目張膽地做害人的事兒，即便再多的錢她也是不敢的。

“我們王府裏的另一位有孕姨娘，馬婆婆想必也略知一二吧？她近來有些虛弱不適，我想請馬婆婆出手做些安胎的藥膳，也給她補補胎身，馬婆婆意下如何？”楚婼笑著道。

“真的只是安胎滋補的藥膳？”馬婆子還在猶豫不定。

“那是自然，我有幾個膽子，敢做藥膳之外的東西？”楚婼信誓旦旦，不似作偽。

“那好，老婆子我答應了，若是這次做得好，以後我也願意留下。”馬婆子說道。

單不說每個月五兩銀的俸祿，就是王府側院管事嬤嬤的名頭也比一個接生婆響亮多了。

“好，那邊請馬婆婆用紫河車做一道藥膳或點心吧，務必要做得清淡些，潘姨娘的鼻子可靈呢。”楚婼笑嘻嘻地道。

“紫河車？上次王爺不是讓姨娘都扔了嗎？”馬婆子大感意外。

“那可是好東西，我怎麽舍得扔？星月，把東西找出來，讓馬婆婆拿走。”楚婼又吩咐星月道。

星月無奈，只好到內室把東西找了出來，自從上次被王爺訓斥之後，楚婼就把這些東西藏在臥房深處，還說總有一天會用上的，難道等的就是今日？

“楚姨娘，這東西……老婆子我不敢用啊。”馬婆子還不太敢接。

“你怕什麽，王爺上次說的是府中人不準再用此物，您又不是我們王府中人，出了事，王府的規矩也壓不倒您身上。”楚婼勸說著。

“好，我明白了。”馬婆子終於點了點頭。

七月世界，清涼轉瞬即逝，天氣很快又恢覆了炎熱，上午時分，正陽宮的殿門外空無一人，齊雲易帶著一個小廝打扮的少年在門外靜靜地站著。

“易王殿下，娘娘正在內室誦經祭奠，奴婢們不敢打擾，您還是先到偏殿歇息吧。”一個嬤嬤垂頭走出來說道。

“不，本王就在這兒陪著母後，母後心中哀傷，孩兒感同身受。”齊雲易仍然站在殿外紋絲不動，聲音沈靜而低緩。

嬤嬤嘆了一口氣，又低著頭默默地進去了，殿外一時又變得靜悄悄的。

“錦兒，你年紀還小，若是耐不住暑熱，便去偏殿等候本王。”齊雲易又對身邊的少年道。

“不，錦兒也願意陪著王爺。”少年擡頭，汗津津的臉上滿是仰慕之意。

“也好。錦兒，讓你做小廝陪本王進宮，你可覺得委屈了？”齊雲易又問了一句。

自打錦兒到了京城之後，便憑借氏族出身和齊雲易的擔保進了國子監讀書，如今也算是天子門生了。然而閑暇時，他仍然喜歡到易王府裏陪伴齊雲易，哪怕是做個小廝奴才在齊雲易身邊伺候一番也是心甘情願。

“不委屈。王爺曾說過，想讓錦兒做一個真正的世家公子，但是做世家公子必得明白世間的道理。讀書只是明理的一條路徑，而陪著王爺辦差、做事、說話也是明理的另一條捷徑。王爺平日裏所接觸的，可是大齊最頂尖的人和事兒，錦兒能伺候半日已是受益匪淺，說起來還是占了便宜呢，怎麽敢說委屈？”錦兒笑著道。

“你這個孩子，倒是清楚的很。”齊雲易一笑，不再說話，他就是喜歡錦兒的這份聰明和通透。

兩人並肩站在殿外，日近中午，兩人在太陽底下的身影越發清晰而明朗。

“易王殿下，娘娘結束了，聽說您來了，正請你進去說話呢。”嬤嬤終於又出現在殿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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