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公主叫秋若，好美的名字，公主為何取這個名字呢？”楚汐笑吟吟地問道。

“你當真覺得我這個名字好聽？”海布泰一臉驚喜，多少人對她的名字是明著讚賞，暗中取笑，她心裏一清二楚。

“當然。沙浦明如月，汀葭晦若秋。公主的名字好像一首詩。”楚汐讚道。

“你說的詩我不懂，我只知道我第一次來大齊時是個秋天，京城一片金黃，美得不得了，所以我取了秋若這個名字。”海布泰解釋道。

楚汐點頭，原來如此，只是這名字雖優美，卻有些陰晦矯柔，不夠響亮明媚。不過，她與海布泰初識，卻是不便跟她說太多了。

“公主喜歡我中原文化，看來這是前世的淵源，今生定然是要嫁給我中原男子的。您若喜歡聽中原故事，下次別到這種腌臜地方來了，我帶您去一個清凈蔭蔽的地方，說的故事又好聽又有趣，包你滿意。”楚汐又道。

“那好，你快帶我去！”海布泰立刻來了興致。

楚汐跳上馬車，將海布泰帶去了城西一家書肆、那裏外頭是個書鋪，裏頭卻是個茶園子。茶廳裏優雅靜謐，客人都坐在小雅間裏頭，前頭一個幹幹凈凈的方臺，上頭兩人手持琵琶，你來我往，正在自彈自唱。

“這唱的是什麽？”公主乍一聽，覺得咿咿呀呀聽不太懂，不如茶肆裏的評書那麽直白痛快。

“他們唱的是一段寇宮人，說的是前朝宮廷裏的一段傳奇，你細細聽，這段很有意思。”楚汐在公主耳邊道。

公主果然耐下心來聽了一段，漸漸覺得津津有味，聽到緊張義憤處，還忍不住捏緊了拳頭，“砰”地一聲砸了桌子。

這一聲響在茶廳裏格外響亮，周圍立刻射來許多道刺眼的視線，楚汐忙按住公主的手，讓她稍安勿躁。

“對不住，我在城南聽評書習慣了……靖王妃放心，我以後會註意的。”海布泰也有些窘迫。

“沒關系，公主是性情中人，這一段說的是寇宮人被委屈迫害，我聽了也有些氣憤呢，何況公主？不過公主，您將來也是要和我一樣做王妃的，一旦嫁入王府，便如同進了這茶廳一般，千萬要收斂性情啊。”楚汐意有所指地道。

“這個我知道，只是如何收斂我卻不得要領。靖王妃您也是過來人了，要是您不嫌煩，可以時常跟我說說嗎？”海布泰正想找個人帶帶路，聽書聽故事如此，嫁人做王妃也是如此。

楚汐笑著點點頭，深覺找個公主果然不傻，她雖然對中原禮俗有些懵懂，但對人情世故卻很是上路。

“如此真是多謝了。這樣我就不會說錯話被人嘲笑還不知道為何了，那日在王宮裏，也是不知為何就惹了麗妃娘娘和煬王殿下生氣，我到現在還沒弄明白呢。”海布泰公主嘆氣道。

“上次公主是錯在太直白了，中原女子，尤其是即將貴為王妃的女子，是不能當面誇讚自己的夫君的。公主當著眾人的面，直言煬王殿下為京中閨秀們仰慕，這讓麗妃娘娘和煬王殿下感覺十分冒犯和難堪，所以他們才生氣了。”楚汐解釋道。

“在我們北匈，女子都是這麽直白地誇讚夫君啊……好，我明白了，這是大齊，我下次不會再如此了。但是我何時可以誇讚夫君呢？是不是永遠都不行？”海布泰虛心求教。

“自然不是永遠不行，至於何時可以這樣誇讚煬王殿下呢，要找何時的時機。”楚汐敦敦善誘。

“什麽時機才是合適的時機？”海布泰急忙追問。

恰好這時，臺上的評唱告一段落，兩個評唱人站起身來向眾人鞠躬，楚汐也停了下來，不再繼續往下說。

“到了那個時機，我自會告訴公主。”她神秘一笑。

當日海布泰流連到很晚才回到驛館，剛走進自己的房間，便看見可敦一臉嚴肅地坐在桌邊等著她。

“你怎麽才回來？今天去了哪裏？見了什麽人？”可敦一見海布泰便連珠炮似的發問了。

“我的事，你管得著嗎？”海布泰哼了一聲，徑直坐到桌子另一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們如今身份特殊，又在大齊無親無故，自當互相照應才是。你又是和煬王殿下定了親的人，外頭多少雙眼睛盯著呢，這個當口千萬不能出任何意外，我作為你的汗嫂，自然要替你當心。”可敦語重心長地道。

“呵呵，你是擔心我出了什麽意外，不好和哥哥交代吧？昨日你不是就說要先回北匈見大汗嗎，今日是來與我道別的吧？行了，言盡於此，一路順風！”海布泰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下了逐客令。

可敦嘆一口氣，看著自己這個任性跋扈的小姑子，真是又著急又生氣，偏又不能不管。

“昨日我是打算走的，不過我現在不走了。方才那個送你回來的胡服女子是誰？若我記得不錯，她應當是靖王妃吧？靖王殿下如此精明，她的王妃難道單純可信？唉，罷了罷了，如果是不看到你安然出嫁，我是沒辦法放心離開的。”可敦方才在窗口看到了楚汐送海布泰回來，難免多想。

“靖王妃今天可幫了我的大忙，不但幫我找回了錢袋，還帶我去看了評唱……罷了，跟你說這些做什麽？同樣是王嫂，靖王妃可比你貼心多了。”海布泰有時候就是故意氣可敦。

可敦搖了搖頭，卻也不跟海布泰計較，她比海布泰看得更清楚，麗妃娘娘和煬王殿下並非真心想要娶她，不過是礙於兩國交好的情勢罷了。自己這個小姑子嫁過去之後，日子未必好過，煬王妃也不是好做的。如果有一個她自覺貼心的人陪伴和開解，她這條異國王妃之路或許會好走一點吧。

“好吧，你願意跟靖王妃親密，我不反對。只是我今日有一句話，還請你看在我們姑嫂一場的份上，務必放在心上。”可敦按住海布泰搖晃著杯子的手，臉色鄭重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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