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毒不食子？”楚汐敏銳的捕捉到這幾個不同尋常的字眼。

“我只是說齊雲煬心腸狠毒，姐姐不要斷章取義。這藥味道太沖了，我不喝！“楚婼警鈴大作，一把推開藥碗，這個楚汐忒狡猾了，她就不該跟她聊這麽多。

“我沒有斷什麽章、取什麽義啊。這藥，妹妹還是喝下吧，等安好了胎，平安產下王爺的孩兒才好，不然姐姐還真以為妹妹是吐露真言呢……”楚汐咬住了王爺的孩兒幾個字，將滾燙的藥碗一下子塞到楚婼手心裏。

楚婼被燙得一瑟縮，想說什麽，又有些不敢開口，只怕多說多錯，再被楚汐逮住什麽話頭。

“姐姐，你可不要胡說……”她將藥碗端到嘴邊，卻被燙的一躲。

“我沒有胡說啊，我只是在和妹妹聊閑篇，妹妹若是喜歡聽，我天天來陪妹妹聊好不好？快，趁熱喝了。”楚汐把住她的胳膊，不讓她退。

“不，不用勞煩姐姐過來了。”楚婼嘗試著喝了一口，燙，好燙的藥！

她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索性還是讓楚汐早點走吧。

“真的不用我過來伺候？”楚汐笑瞇瞇的。

“不用了，我孕期容易疲憊，需要多歇息。”楚婼咬著牙又喝了一口，舌頭都要燙熟了。

“那你就好好歇著。來，喝藥，喝完我就走。”楚汐逼迫著楚婼，將滾燙的藥汁一口一口喝下，心裏十分痛快。

什麽叫做賊心虛、杯弓蛇影？什麽叫打草驚蛇、草木皆兵？說得就是現在楚婼的樣子了。更可笑的是她即便被打了草，驚了蛇，卻還只能在原地站著，等著生下自己的罪證，一步步走上不歸之路。

同樣是路，齊雲靖正走在從大漠回到邊關的路上。不同的是，這一路上他可是十分愉悅暢快開懷，不僅帶回了豐盛的戰利品、身份尊貴的俘虜，還有良師益友相伴，他都想盼著這條路永遠走不到盡頭了。

“安勳，子霖，咱們縱馬跑一場好不好？”此時正是初夏，草長馬肥，天清氣朗，齊雲靖興致高昂。

“好啊，我的望雲騅早就腿腳癢癢了。”孟安勳聞言立刻來了勁兒。

“孟兄的望雲騅如今可是立了大功的神馬，它既然想撒撒歡，咱們自當舍命陪君子啊。”楚子霖嬉皮笑臉地說道。

“就你廢話多。”孟安勳踢了他一腳，又愛憐地撫著望雲騅的背脊，接著一夾馬腹，喝一聲“駕”，一騎絕塵去了。

楚子霖忙呼喊著去追，齊雲靖在後面哈哈笑了一陣，也揚鞭驅馬，跟著兩人馳騁去了。初夏的草原上很快就不見了三人的身影。

跟在後面，領著大隊伍中的孟老將軍見此情形搖了搖頭，這些日子他不是沒有和兒子詳談過，也不是沒把和王子稱兄道弟的遺患剖析明白，可沒柰何兒子是個倔性子，認準的人不更改，認準的事也不回頭。

唉，宿命啊宿命，這也許就是他們孟氏家族的宿命吧，他只盼齊雲靖比他的父親多幾分真心實意，旁的便再無所求了。

齊雲靖三人追趕了一會兒，漸漸放慢了速度，並駕齊驅，正想聊些什麽，忽然看到前頭遠遠地奔來一隊人馬，為首的人還穿著儒衫，應當不是北匈人。

“前面可是大齊將士嗎？孟老將軍在哪裏？”那隊人馬也看到他們了，為首的男子出聲呼喚。

“好像是兵部的柳侍郎，本王不便現身，你們去應付吧。”齊雲靖認出來人，忙低頭將帽檐壓低一些，退到兩人身後。

孟安勳與楚子霖對視一眼，隨即應了一聲，拍馬上前。

“柳侍郎來尋家父有何要事，還要大老遠地趕到草原上？“孟安勳拱手寒暄道。

“自然是好事，王上下旨褒獎，快快帶我去見孟老將軍。”柳侍郎拱手回道。

孟安勳等人忙答應了，調轉馬頭，將柳侍郎一行人帶到大部隊跟前，並向父親說明來意。

孟老將軍聞言也是歡喜，他一揮手，數千兵卒立刻隨他一起下馬，跪在地上聽旨意。

“王上有旨，孟老將軍奇襲北匈王廷，立下奇功，大慰寡人之心。特賜宮廷佳釀九醞春一壺，以示褒獎，待老將軍回京之後再行封賞！“柳侍郎展開聖旨朗聲道。

“末將等叩謝聖恩！”孟老將軍大聲回應。

隨後柳侍郎命隨從打開一個食盒，從裏面取出一個精美的雕花鎏金酒壺，一個同樣精致的鎏金酒杯，親手倒了一杯酒，遞到老將軍手中。

“老將軍請。自打得到老將軍的捷報，王上很是高興，直言這是開戰以來大齊將士打得最好的一仗，知道老將軍還有十餘日才能回到京城，王上已經迫不及待了，先賜一壺酒，嘉獎將軍此行辛苦。”柳侍郎客氣地道。

“多謝王上，多謝柳侍郎。能有此一役的勝利，都是仰仗王上的恩澤。“孟老將軍也客氣了一番，仰頭將九醞春一飲而盡。

“老將軍豪邁不減當年。”柳侍郎一笑，將酒壺酒杯都送到老將軍手中。

孟老將軍轉過身去，舉起酒壺，面對著全軍將士，一臉感慨。

“此番出征能大勝而回，老夫很是感激。這也是老夫有生之年最後一次沙場拼命了，能有此功績，非我一人之功。全賴將帥知兵，士卒用命。這壺九醞春，應當大家一起享用！”孟老將軍慨然道。

“好，好，好！”將士們舉起兵器，大喊回應。

“老將軍，此番拿下北匈王廷，孟副將殺敵最勇，斬首最多，可以說是居功至偉，他應當喝一杯！”叫喊聲平息後，一個參軍站出來說道。

大家都紛紛點頭讚同，將孟安勳推了出來，站在眾軍面前。孟安勳本就不善言辭，此刻更是漲紅了臉，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齊雲靖和楚子霖也哈哈笑著，見孟安勳得到如此推崇，他們也感到與有榮焉。

“哼，一個當過俘虜的人，也配喝這慶功酒嗎？”就在氣氛熱火朝天之際，柳侍郎一句話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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