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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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園的假山荷花池邊上，建有一座精致的水榭，名為聽荷榭，一半搭在岸上， 一半伸向水中。聽荷榭四面鏤空，仿佛淩空架在碧波之上，倒映在田田荷花池中，遠看如同一個纖巧秀雅的少女佇立在水邊，與四周疏朗明快的樓閣相得益彰，別有意趣。
今日雨絲綿綿，江南特有的煙雨籠罩在聽荷榭四周，敲打在碧綠寬闊的荷葉上，沙沙作響。從水榭朝外看去，一圈圈的漣漪蕩漾在水面上，滴滴答答的聲音如同樂曲，更顯清涼之韻。
錦兒繡兒跟在父親身後，牽著小手走進了這個如畫一般精巧秀麗的園子，錦兒還算鎮定，繡兒的眼珠卻四處打轉，似乎都不夠用了。
“哥哥，這裏好美啊，比你畫裏的景致還要美。”她小聲在哥哥耳邊道，可惜剛說完便吸進了一口涼氣，忍不住咳嗽起來。
“繡兒慢些，等哥哥找到齊大哥，把你的病治好了，日後便能帶你去看更多好看的景致了。“錦兒輕拍妹妹的背，安慰著他。
其實他心裏也十分忐忑，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氣，偷偷帶著妹妹來城裏找齊大哥看病，沒想到剛出村子便被父親追了上來。自己死活不肯聽父親的勸阻回家，父親也沒有辦法，只好陪著兩人來了南興城。可更意外的是，到了那家最大醫館，大夫一看他拿出來的印章，卻立刻喚來了幾個青衣仆從，帶著自己到了這個陌生的園子，說是齊大哥在這裏等他們。
齊大哥到底是什麽人？這麽富麗雅致的園子，應當不是齊大哥的家吧？難道他找到了謀生的差事，在這裏做畫匠嗎？
“這裏富貴人家的私苑，你們要找的這個齊大哥啊，唉，爹爹也猜不到他是什麽人了。”塗父長嘆一口氣，今日他看到錦兒拿出印章之時，便已知道這齊大哥絕不是尋常人物，但這也許也是兩個孩子的宿命和機會？既然他們執意要來，他也無法阻擋，左右只有盡力護著他們就是了。
“到了。”帶路的仆役將三人帶到聽荷榭外後便悄然退下。齊雲易正閑坐在水榭中，閉目傾聽著雨打荷葉的悅耳聲音。
“齊大哥？”錦兒遲疑地喚道。
面前這人的面貌他倒認得，的確是跟他一起爬山作畫的齊大哥，但他的衣著氣派卻又截然不同。不再是簡樸寒酸的粗布書生衫子，而是一身月色錦衣，上面用銀線紋繡的仙鶴圖案精巧生動，與他腕上懸掛的羊脂白玉手串交相輝映，反射出淡淡的柔光，使得整個人都有了一種朦朧又高雅的氣質。
“錦兒繡兒來了？快進來吧。”齊雲易睜開眼睛，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朝他招了招手。
三人走進水榭中，打量著四周，都有些緊張忐忑，一時誰都沒有說話。
“塗大哥也來了？快請坐。若愚，還不上茶？”齊雲易向塗父點頭，請三人入座。
“不敢受您這一句大哥。”塗父忙道，他本來想問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該從何問起，見郭若愚捧了茶盞上來，忙起身接過，低頭致謝。
齊雲易笑笑沒說話，這個塗大哥雖然有些拘謹，但待人接物還算知禮得體，只怕不是普通農戶那麽簡單吧？
“齊大哥，你怎麽到這裏來了？你在這裏做什麽，是做畫匠嗎？”錦兒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塗父想要喝止已經來不及，齊雲易和郭若愚聽了他的話忍不住一樂，卻也沒有苛責他。
“你猜對了一半，我是時常在園子裏作畫，不過卻不是在這裏做畫匠，而是住在這裏辦些事情。”齊雲易答道。
“你住在這裏？這裏難道是齊大哥的家？”錦兒瞪大了眼睛，齊大哥難道是個富貴人家？
“這裏並非是齊某人的家，齊某人的家在京城。”齊雲易再次失笑，搖了搖頭，說了實話。
“原來閣下是京城人士，那你們初到沅村是說自己是從河東府人士的話便是假的了。”塗父眼神微凜，有些不快，任是誰被欺騙之後也難高興得起來。
就連錦兒和繡兒也露出受騙的神色，不知道還能不能相信眼前這個神秘的齊大哥了。
“這的確是齊某人的錯，不該撒謊隱瞞出處。不過齊某人雖然對自己的出處有所隱瞞，留給錦兒的印章和承諾卻都是真的，錦兒今天來找我有何目的，不妨直說，是學畫，還是醫病，齊某人定會盡力相助。”齊雲易坦誠地道。
“齊大哥上次相贈的《宣和畫譜》，錦兒已經受益良多，不敢再祈求跟齊大哥學畫。只是上次臨行前聽聞齊大哥說認識開醫館的人，所以想拜托醫館給我妹妹診治診治。”錦兒說道。
“好說，這個不用錦兒你提，齊某人也自會盡力。若愚，帶繡兒姑娘去內室，讓陸大人請南興城裏最好的大夫來給她好好看看。”齊雲易吩咐道。
“等等，冒昧地問一句，閣下到底是什麽人，可否明說？不敢我等草民不敢受此饋贈啊。＂聽到齊雲易說起陸大人雲淡風輕，說起南興城裏最好的大夫也是輕描淡寫，塗父就算再遲鈍，也能猜到齊雲易身份貴重了。
錦兒和繡兒兩眼撲閃著，同樣等著齊雲易的回答。
“先給繡兒治病，稍後我自會據實相告。”齊雲易道。
隨後郭若愚叫了兩個婢女，帶著繡兒先下去了，錦兒不放心，也跟著去看看。
“塗大哥能否先將你們的真實身份告知齊某人？”待周圍無人，齊雲易才淡淡地開了口。
“我們……我們就是沅村的普通農戶啊。”塗父眼神閃爍。
“哦，連真實的姓名都不肯透露的普通農戶嗎？”齊雲易挑眉問道，沅村的農戶都姓沅，塗姓本來就是一個外來戶的姓氏，真假無從取證。
“唉，罷了，我也不瞞閣下了，我們之所以隱姓埋名，全是為了躲避宗親族人欺壓逼迫啊。“塗父長嘆一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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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雨絲綿綿，江南特有的煙雨籠罩在聽荷榭四周，敲打在碧綠寬闊的荷葉上，沙沙作響。從水榭朝外看去，一圈圈的漣漪蕩漾在水面上，滴滴答答的聲音如同樂曲，更顯清涼之韻。
錦兒繡兒跟在父親身後，牽著小手走進了這個如畫一般精巧秀麗的園子，錦兒還算鎮定，繡兒的眼珠卻四處打轉，似乎都不夠用了。
“哥哥，這裏好美啊，比你畫裏的景致還要美。”她小聲在哥哥耳邊道，可惜剛說完便吸進了一口涼氣，忍不住咳嗽起來。
“繡兒慢些，等哥哥找到齊大哥，把你的病治好了，日後便能帶你去看更多好看的景致了。“錦兒輕拍妹妹的背，安慰著他。
其實他心裏也十分忐忑，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氣，偷偷帶著妹妹來城裏找齊大哥看病，沒想到剛出村子便被父親追了上來。自己死活不肯聽父親的勸阻回家，父親也沒有辦法，只好陪著兩人來了南興城。可更意外的是，到了那家最大醫館，大夫一看他拿出來的印章，卻立刻喚來了幾個青衣仆從，帶著自己到了這個陌生的園子，說是齊大哥在這裏等他們。
齊大哥到底是什麽人？這麽富麗雅致的園子，應當不是齊大哥的家吧？難道他找到了謀生的差事，在這裏做畫匠嗎？
“這裏富貴人家的私苑，你們要找的這個齊大哥啊，唉，爹爹也猜不到他是什麽人了。”塗父長嘆一口氣，今日他看到錦兒拿出印章之時，便已知道這齊大哥絕不是尋常人物，但這也許也是兩個孩子的宿命和機會？既然他們執意要來，他也無法阻擋，左右只有盡力護著他們就是了。
“到了。”帶路的仆役將三人帶到聽荷榭外後便悄然退下。齊雲易正閑坐在水榭中，閉目傾聽著雨打荷葉的悅耳聲音。
“齊大哥？”錦兒遲疑地喚道。
面前這人的面貌他倒認得，的確是跟他一起爬山作畫的齊大哥，但他的衣著氣派卻又截然不同。不再是簡樸寒酸的粗布書生衫子，而是一身月色錦衣，上面用銀線紋繡的仙鶴圖案精巧生動，與他腕上懸掛的羊脂白玉手串交相輝映，反射出淡淡的柔光，使得整個人都有了一種朦朧又高雅的氣質。
“錦兒繡兒來了？快進來吧。”齊雲易睜開眼睛，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朝他招了招手。
三人走進水榭中，打量著四周，都有些緊張忐忑，一時誰都沒有說話。
“塗大哥也來了？快請坐。若愚，還不上茶？”齊雲易向塗父點頭，請三人入座。
“不敢受您這一句大哥。”塗父忙道，他本來想問些什麽，卻又不知道該從何問起，見郭若愚捧了茶盞上來，忙起身接過，低頭致謝。
齊雲易笑笑沒說話，這個塗大哥雖然有些拘謹，但待人接物還算知禮得體，只怕不是普通農戶那麽簡單吧？
“齊大哥，你怎麽到這裏來了？你在這裏做什麽，是做畫匠嗎？”錦兒終於忍不住問了出來。
塗父想要喝止已經來不及，齊雲易和郭若愚聽了他的話忍不住一樂，卻也沒有苛責他。
“你猜對了一半，我是時常在園子裏作畫，不過卻不是在這裏做畫匠，而是住在這裏辦些事情。”齊雲易答道。
“你住在這裏？這裏難道是齊大哥的家？”錦兒瞪大了眼睛，齊大哥難道是個富貴人家？
“這裏並非是齊某人的家，齊某人的家在京城。”齊雲易再次失笑，搖了搖頭，說了實話。
“原來閣下是京城人士，那你們初到沅村是說自己是從河東府人士的話便是假的了。”塗父眼神微凜，有些不快，任是誰被欺騙之後也難高興得起來。
就連錦兒和繡兒也露出受騙的神色，不知道還能不能相信眼前這個神秘的齊大哥了。
“這的確是齊某人的錯，不該撒謊隱瞞出處。不過齊某人雖然對自己的出處有所隱瞞，留給錦兒的印章和承諾卻都是真的，錦兒今天來找我有何目的，不妨直說，是學畫，還是醫病，齊某人定會盡力相助。”齊雲易坦誠地道。
“齊大哥上次相贈的《宣和畫譜》，錦兒已經受益良多，不敢再祈求跟齊大哥學畫。只是上次臨行前聽聞齊大哥說認識開醫館的人，所以想拜托醫館給我妹妹診治診治。”錦兒說道。
“好說，這個不用錦兒你提，齊某人也自會盡力。若愚，帶繡兒姑娘去內室，讓陸大人請南興城裏最好的大夫來給她好好看看。”齊雲易吩咐道。
“等等，冒昧地問一句，閣下到底是什麽人，可否明說？不敢我等草民不敢受此饋贈啊。＂聽到齊雲易說起陸大人雲淡風輕，說起南興城裏最好的大夫也是輕描淡寫，塗父就算再遲鈍，也能猜到齊雲易身份貴重了。
錦兒和繡兒兩眼撲閃著，同樣等著齊雲易的回答。
“先給繡兒治病，稍後我自會據實相告。”齊雲易道。
隨後郭若愚叫了兩個婢女，帶著繡兒先下去了，錦兒不放心，也跟著去看看。
“塗大哥能否先將你們的真實身份告知齊某人？”待周圍無人，齊雲易才淡淡地開了口。
“我們……我們就是沅村的普通農戶啊。”塗父眼神閃爍。
“哦，連真實的姓名都不肯透露的普通農戶嗎？”齊雲易挑眉問道，沅村的農戶都姓沅，塗姓本來就是一個外來戶的姓氏，真假無從取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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