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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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時分，靖王府中齊雲靖挑燈夜戰，沅村裏齊雲易也是輾轉難眠。
“若愚，塗大哥今晚不在家？”他忽然開口。
“是啊，連日幹旱無雨，他和其他農夫一起挖渠澆田去了。”郭若愚打了個哈欠。
“正好，我去正房和錦兒道個別。”齊雲易坐起身來。
許是錦兒那雙澄澈靈透的眼睛打動了他，他總覺得，不該對這個孩子棄之如敝履。
“主子何必呢？再說了，那塗大哥不是警告過我們不能進正房嗎？”郭若愚急忙阻攔。
“所以才要趁著他不在時去啊。”齊雲易的話讓郭若愚啞口無言。
輕輕推開正房的房門，齊雲易只覺得房間內一片昏暗，只有內室點了一盞小油燈。這是一間幹凈整齊的農夫小屋，桌椅板凳都是原木制成，杯盞擺設用的也都是粗瓷劣陶，古樸又寒酸，四壁上懸掛著草帽、蓑衣、鍬把等農具，看起來並無異常，但齊雲易卻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是了，別扭的是那桌椅背後的山水屏風，比偏房的素色屏風更雅致幾分。雖然也不太起眼，但出現在這農夫家中，卻很是古怪了。大約是因為齊雲易在宮廷和王府中見慣了屏風，一時沒察覺這裏實在是不該有的。
更讓人稱奇的是，屏風上的山水並不是隨意塗畫的，而是一副江帆樓閣圖，用筆飄飄灑灑，細品之下，很有古韻遺風。齊雲易正打量著那屏風，忽然聽到內室裏傳出了錦兒的說話聲。
“繡兒妹妹，喝點熱水吧，今天感覺還好嗎？”齊雲易還是頭一回聽見錦兒的聲音這麽輕柔。
“我沒事啦。哥哥，你今天又畫了什麽，怎麽不拿給妹妹看？”臥房裏又響起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軟糯動聽，卻細微孱弱。
齊雲易忽然響起錦兒在偷鵝時似乎提起過妹妹二字，只是那時候他的心思都在禽莊上，沒有留意。
“今天沒畫。”屋裏錦兒的聲音低了下去。
“怎麽了？”小女孩敏銳地察覺得到了哥哥聲音裏的不開心。
“都是哥哥沒用，齊大哥要走了，那個鵝洞也讓人發現了，以後……以後再也不能畫畫給妹妹看，再也不能偷鵝給妹妹燉湯補身了。”錦兒的聲音帶了點兒哭腔。
“哥哥沒事的，繡兒身子好多啦，不用再補了……”小女孩笨拙地安慰著哥哥。
齊雲易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還有幾分不恥錦兒偷鵝的行徑，卻不知他偷鵝不是為了給自己解饞，而是給他妹妹補身子。聽兄妹二人對話，這女孩應該是抱恙在身，綿延病榻許久了吧？
“咳咳，錦兒你在嗎？大哥明日就要去南興城了，特來告辭。我在南興城有個開醫館的親戚，正要去投奔他，你若是有時間，隨時去醫館找我學畫啊。”齊雲易站在門口，提高了聲音道。
“你怎麽進來了？誰叫你進來的？出去！”錦兒突然叫道，將右邊臥房門推開一條縫，兇巴巴地驅趕著。
“大哥也是在外頭等了你許久，見你不出來才……”齊雲易解釋道，錦兒卻仍然一臉戒備和警惕。
“哥哥，別這樣對人家嘛。繡兒整天悶在屋裏，從未見過外人，這幾天總是聽你說這個齊大哥如何如何，繡兒也想見見嘛。“小女孩突然出了聲，溫言軟語，撒嬌勸慰著哥哥。
錦兒的防備松懈下來，轉頭回去和妹妹說話，他本來不想讓齊雲易進門，但見妹妹纏著不放，又想到方才齊雲易所說的醫館親戚，他不由得心動了。
“我妹妹身子不好，從未出過門，聽說你明日便要走了，她想見見你。”錦兒開門，低頭別扭地道。
“也好，那便打擾你們兄妹了。”齊雲易本不想進去，但聽到女孩聲音靈動，也起了一點興趣。
他走進內室，見房間最裏面放著一張床榻，帳幔低垂，一個瘦弱的女孩半躺在床褥間，她約莫只要十歲左右的年紀，卻長得眉清目秀，玉雪可愛。
“你便是錦兒的妹妹吧？齊某人有禮了。”齊雲易一揖，打了個招呼。
“繡兒見過齊大哥，繡兒身體不好，齊大哥別嫌棄，大哥請坐吧。”女孩雖然年幼，卻知禮得體，比之錦兒的孤傲怪僻，她顯得熱情溫柔許多。
“大哥冒昧問一句，繡兒你得的是什麽病癥？大哥有個開醫館的親戚，或許能來給你看看。”齊雲易坐下說道。
他話音剛落，便看見錦兒眼前一亮，湊了上來。
“不必了，繡兒天生體弱，用不著齊大哥費心了。今天見到齊大哥如此風度，定然是個有本事的，日後若還有緣，請齊大哥指點我哥哥一二。”繡兒臉色潮紅，費力地說道。
“妹妹，你費這個心做什麽！”錦兒快步走上來，很是心疼地說。
“哥哥，你難道想在這個小山村蹉跎一輩子嗎？“繡兒拉住哥哥的手，兄妹兩個一時無言。
齊雲易挑眉，這兄妹兩個倒是有意思的，背後定然有什麽故事，若不是他急著去南興城，還真想弄個清楚。
“哈哈，指點什麽的，倒是談不上。大哥不過會些丹青而已，錦兒若是有興趣，他日可到南興城最大的那家醫館找我，這個是信物。”齊雲易伸手入懷，掏出一塊小小印章遞到錦兒手中。
“如此，錦兒便收下了，多謝齊大哥。”錦兒珍重地將印章收入懷中。
“很好，那齊某人便不打擾了。錦兒、繡兒，日後有機會再見吧。”齊雲易站起身來，飄然離去。
沅村這一場夜談溫情脈脈，靖王府裏的夜談卻劍拔弩張，形勢急迫。
“沒時間了，孟老將軍明天一早就出發，你們也別兜圈子了，都給本王直說，明日到底要不要秘密跟隨？”齊雲靖不耐放地拍了一下桌子，阻止了一書房謀士七嘴八舌的爭論。
“殿下萬萬不可啊，明日你只要踏出京城一步，這便是謀逆的大罪呀！”一個謀士厲聲疾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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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錦兒那雙澄澈靈透的眼睛打動了他，他總覺得，不該對這個孩子棄之如敝履。
“主子何必呢？再說了，那塗大哥不是警告過我們不能進正房嗎？”郭若愚急忙阻攔。
“所以才要趁著他不在時去啊。”齊雲易的話讓郭若愚啞口無言。
輕輕推開正房的房門，齊雲易只覺得房間內一片昏暗，只有內室點了一盞小油燈。這是一間幹凈整齊的農夫小屋，桌椅板凳都是原木制成，杯盞擺設用的也都是粗瓷劣陶，古樸又寒酸，四壁上懸掛著草帽、蓑衣、鍬把等農具，看起來並無異常，但齊雲易卻總覺得哪裏不太對。
是了，別扭的是那桌椅背後的山水屏風，比偏房的素色屏風更雅致幾分。雖然也不太起眼，但出現在這農夫家中，卻很是古怪了。大約是因為齊雲易在宮廷和王府中見慣了屏風，一時沒察覺這裏實在是不該有的。
更讓人稱奇的是，屏風上的山水並不是隨意塗畫的，而是一副江帆樓閣圖，用筆飄飄灑灑，細品之下，很有古韻遺風。齊雲易正打量著那屏風，忽然聽到內室裏傳出了錦兒的說話聲。
“繡兒妹妹，喝點熱水吧，今天感覺還好嗎？”齊雲易還是頭一回聽見錦兒的聲音這麽輕柔。
“我沒事啦。哥哥，你今天又畫了什麽，怎麽不拿給妹妹看？”臥房裏又響起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軟糯動聽，卻細微孱弱。
齊雲易忽然響起錦兒在偷鵝時似乎提起過妹妹二字，只是那時候他的心思都在禽莊上，沒有留意。
“今天沒畫。”屋裏錦兒的聲音低了下去。
“怎麽了？”小女孩敏銳地察覺得到了哥哥聲音裏的不開心。
“都是哥哥沒用，齊大哥要走了，那個鵝洞也讓人發現了，以後……以後再也不能畫畫給妹妹看，再也不能偷鵝給妹妹燉湯補身了。”錦兒的聲音帶了點兒哭腔。
“哥哥沒事的，繡兒身子好多啦，不用再補了……”小女孩笨拙地安慰著哥哥。
齊雲易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還有幾分不恥錦兒偷鵝的行徑，卻不知他偷鵝不是為了給自己解饞，而是給他妹妹補身子。聽兄妹二人對話，這女孩應該是抱恙在身，綿延病榻許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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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進來了？誰叫你進來的？出去！”錦兒突然叫道，將右邊臥房門推開一條縫，兇巴巴地驅趕著。
“大哥也是在外頭等了你許久，見你不出來才……”齊雲易解釋道，錦兒卻仍然一臉戒備和警惕。
“哥哥，別這樣對人家嘛。繡兒整天悶在屋裏，從未見過外人，這幾天總是聽你說這個齊大哥如何如何，繡兒也想見見嘛。“小女孩突然出了聲，溫言軟語，撒嬌勸慰著哥哥。
錦兒的防備松懈下來，轉頭回去和妹妹說話，他本來不想讓齊雲易進門，但見妹妹纏著不放，又想到方才齊雲易所說的醫館親戚，他不由得心動了。
“我妹妹身子不好，從未出過門，聽說你明日便要走了，她想見見你。”錦兒開門，低頭別扭地道。
“也好，那便打擾你們兄妹了。”齊雲易本不想進去，但聽到女孩聲音靈動，也起了一點興趣。
他走進內室，見房間最裏面放著一張床榻，帳幔低垂，一個瘦弱的女孩半躺在床褥間，她約莫只要十歲左右的年紀，卻長得眉清目秀，玉雪可愛。
“你便是錦兒的妹妹吧？齊某人有禮了。”齊雲易一揖，打了個招呼。
“繡兒見過齊大哥，繡兒身體不好，齊大哥別嫌棄，大哥請坐吧。”女孩雖然年幼，卻知禮得體，比之錦兒的孤傲怪僻，她顯得熱情溫柔許多。
“大哥冒昧問一句，繡兒你得的是什麽病癥？大哥有個開醫館的親戚，或許能來給你看看。”齊雲易坐下說道。
他話音剛落，便看見錦兒眼前一亮，湊了上來。
“不必了，繡兒天生體弱，用不著齊大哥費心了。今天見到齊大哥如此風度，定然是個有本事的，日後若還有緣，請齊大哥指點我哥哥一二。”繡兒臉色潮紅，費力地說道。
“妹妹，你費這個心做什麽！”錦兒快步走上來，很是心疼地說。
“哥哥，你難道想在這個小山村蹉跎一輩子嗎？“繡兒拉住哥哥的手，兄妹兩個一時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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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指點什麽的，倒是談不上。大哥不過會些丹青而已，錦兒若是有興趣，他日可到南興城最大的那家醫館找我，這個是信物。”齊雲易伸手入懷，掏出一塊小小印章遞到錦兒手中。
“如此，錦兒便收下了，多謝齊大哥。”錦兒珍重地將印章收入懷中。
“很好，那齊某人便不打擾了。錦兒、繡兒，日後有機會再見吧。”齊雲易站起身來，飄然離去。
沅村這一場夜談溫情脈脈，靖王府裏的夜談卻劍拔弩張，形勢急迫。
“沒時間了，孟老將軍明天一早就出發，你們也別兜圈子了，都給本王直說，明日到底要不要秘密跟隨？”齊雲靖不耐放地拍了一下桌子，阻止了一書房謀士七嘴八舌的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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