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總是肚子不舒服，那便好好回去養著，再出來生事，可別怪本王不留情面。”齊雲靖的話毫無情感。

這是變相的禁足了，楚婼雖然不甘心，卻也沒有辦法，這件事在她心裏到底是個疙瘩，她還要回去和秦嬤嬤商議商議再說。

“楚婼知錯，回去一定好好思過。”她扶著星月灰溜溜地走了。

楚汐在靖王府裏小勝一局，齊雲靖一直查探的事也終於有了眉目。天色漸晚，錦兒帶著他們輕手輕腳地爬下了山坡。

山坡腳下是禽莊的院墻，院墻外面是一排密林，將數米高的院墻遮得密不透風。錦兒帶著兩人，貓著腰沿著密林走了一圈，最後在兩棵低矮的合歡樹前停了下來。

“就在這兒。”錦兒低聲道。

“什麽就在這兒？”齊雲靖不明所以，這兩棵樹枝繁葉茂，草叢足有一人多高，緊緊挨在一起，密不可分。

“鵝洞。”錦兒說了兩個字之後便不再言語，趴下去扒開低垂的樹枝和草叢，摳摸到一處墻縫，接著兩個手指猛地一用力，將一塊墻磚撬了下來。

齊雲易和郭若愚瞪大了眼睛？這少年竟然有如此神力？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那墻磚是早就撬掉過的，只是被少年塞回原處，略一用力便可以撬下來。

只見那少年三下五除二，又撬了五六塊磚，接著便撬不動了，然而那個院墻腳下已經露出一個比盤子大一點的小洞，不能進人，卻可以容下一只雞鴨鵝之類的家禽出入，怪不得錦兒叫它鵝洞。

“這個洞是你挖的？”齊雲易問道。

“自然，我從家裏偷了一把鏟子，埋在這院墻下，日日趁著天色隱晦時來挖撬幾下。只是沒想到這墻磚如此堅硬，我撬了幾個月，才終於撬下一塊墻磚，後面就好撬多了，又費了幾個月的功夫，才終於給我打開這麽大一個洞。”雖然壓低了聲音，但仍然可以聽到錦兒語氣中得意洋洋的味道。

“你可真是有耐心，有毅力啊。”齊雲易是真心服了這個孩子，能用幾個月的功夫耐心挖一塊墻磚，就是那些一心想越獄的囚犯只怕也沒這份功夫。同時他也暗嘆這莊子百密一疏，居然叫一個饞嘴的孩子挖了一個洞出來。

“那當然，不然我怎麽弄得到那些飛禽，又怎麽能燉湯給……”說到這裏，他又忽然住了嘴，低頭不再說話。

齊雲易和郭若愚的心思，自從這個鵝洞一打開便放在了鵝洞上，兩人壓低身子，蹲在地上，一齊朝鵝洞內看去。

只見那洞中露出的是一個寬敞的池塘，池塘邊上有許多飼養家禽的竹簍，百餘只的雞鴨鵝隨意地在池塘內外活動，有的在岸邊啄食，有的在水中游泳，有的在撲騰翅膀，有的在追逐嬉戲，嘎嘎嘎呃呃呃的禽類叫喚聲不絕於耳。

在池塘正中，還有一個不大的小島，島上修了一個小小的禽屋。禽屋周圍，散布著十幾只潔白優雅的鵝類，它們曲項低首，身姿倒映在池塘裏，別有一種渾然天成的美感，與岸邊那些雞鴨鵝截然不同。更不同的是它們的姿態，不管是在梳理羽毛，還是在悠然漂浮，它們給人的感覺都是閑逸自得的。

“果然是天鵝。”齊雲易喃喃道。

“什麽鵝？天鵝？原來它們叫這個名字，真好聽啊。”錦兒湊過來，朝洞裏張望著。

“行了，把洞關上吧，咱們該走了。”齊雲易站起身來。

他已經心中有數，決定再留宿幾日，只等哪日有人運送飛禽時再來探個究竟。

“齊大哥，你說，這天鵝這麽好看，是不是也很好吃？天鵝的肉是不是很補身子？”錦兒卻不願關洞，而是轉頭問了齊雲易這樣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

“自然好吃，天鵝烹調之後味美於雁，特別是用來燉羹，更是湯鮮肉嫩，溫潤和暖。不過，你問這個做什麽？”齊雲易一時鬧不明白錦兒想做什麽。

“這洞打開一次也不容易，我想趁今天捉一只天鵝出來燉湯。”錦兒道。

“傻小子，你知不知道什麽叫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那天鵝都在湖裏，如何捉得出來，回頭打草驚蛇就不好了！”郭若愚一聽又急了。

“我自有辦法。”錦兒卻不聽勸，從懷中取出一截線團，又扒開草叢，捉了一只螻蛄出來，綁在線團上，然後小心翼翼地送入了鵝洞。

最先上鉤的是一只雞，那只雞吃了螻蛄之後，錦兒用繩子將它拉過來，卻不取雞，而是又綁了一只螻蛄，同時發出鵝類的鳴叫，吸引天鵝的註意，只可惜這次又捉到一只普通白鵝，錦兒依然不肯放棄。

“你這樣你捉不到天鵝的，天鵝並非普通禽類，它們不愛吃這些蟲子。”齊雲易見錦兒執拗，只得換一種辦法相勸。

“真的？”錦兒不信。

“自然，你不要再偷了，大哥不要你偷來的鵝相贈。”齊雲易道。

“可這天鵝，還有一半是給……給我妹妹補身的。”錦兒低下頭，眼圈兒慢慢紅了。

齊雲易還待再問，忽然聽到鵝洞內有人呼喊了一聲“宋大哥來了”，同時嘎嘎呃呃的叫喚聲高了八度，忙向內看去。

幾個身強體壯的莊役帶著一個中年漢子走進了禽場，他們肆意說笑著，似乎很是熟稔。

“宋大哥怎麽今日就來捉鵝了？上次那些都吃完了？”一個莊役問道。

“誰知道呢，主子要吃，我便來捉唄。哈哈，你們快去，揀壯碩的天鵝給我捉五只來！”宋大哥吩咐道。

莊役們答應一聲，乘坐小筏蕩入池塘，趁著天鵝還沒游開之際，很有經驗地捉住天鵝的翅膀，將它們拎上筏子。不一會兒，莊役們便捉了五只大天鵝出來，放入一個大竹簍中，另外交代奴仆裝車。

“宋大哥，這裏還有幾只白鵝，是小的們孝敬您的，還請您在陸大人面前多多美言。”莊役們又擡過來一只小竹簍，笑著諂媚道。

“哈哈，好說好說。我先回去了。”那姓宋的男子大手一揮，全部收下，大喇喇地跳上馬車離開了禽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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