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易與郭若愚對視一眼，暗道今天實在是太巧了，時不可失時不再來，他們決定暗暗跟上。

“齊大哥你們要去做什麽？”錦兒看齊雲易和郭若愚跟了上去，自己也小跑了幾步。

“傻小子，你不是想吃天鵝肉嗎？現在天鵝出來了，還不跟著去看看它們去了哪裏？”郭若愚回頭喊道。

錦兒一聽，立即跟上，那馬車骨碌碌在前，他們偷偷跟在後面，跟著它出了沅村，上了去往南興城的大道。

“果然是去南興的，若愚，讓人跟上！”齊雲易停下腳步，低聲吩咐道。

“是，主子放心，這次一定查得明明白白。”郭若愚應了一聲，轉身去一旁樹林裏找暗探不提。

“齊大哥，怎麽不追了？”錦兒人小步子短，遲了幾步趕上來，只看見馬車載著天鵝和白鵝去得遠了。

“追上又能如何？還能明搶不成？咱們回去吧，明日大哥去南興城裏賣畫，賣的錢來給你買只白鵝燉湯吃好不好？”齊雲易笑著對錦兒道。

他如今不僅喜歡這個孩子聰穎，跟感激這個孩子今天幫了他們的大忙。

“齊大哥明天要去南興？是不是要離開沅村了？”錦兒十分敏銳地察覺了齊雲易的意圖。

齊雲易沒有說話，沅村的事情已經了結，他是打算明天去了南興便不再回來，只是面對錦兒澄澈的眼神，他有些說不出口。

錦兒正欲問個清楚，忽然聽到背後一陣吵嚷，幾個莊役拿著棍棒兇神惡煞地跑了出來，見到他們便大喊大叫。

“定是這兩個小賊，竟敢在我們莊子墻上打洞偷雞，好大的膽子！”說著便沖了過來。

原來是剛才錦兒急著和齊雲易一道跟蹤馬車，忘了將那偷雞的螻蛄和繩子取回來，幾只雞鴨爭相啄食螻蛄，撲棱著翅膀打了起來，這才叫還沒來及離開的莊役們發現了，他們順藤摸瓜，就找到了那個鵝洞。

“齊大哥快往這邊跑，跟我來！”錦兒吃了一驚，拉起齊雲易撒腿便跑。

他一路繞著密林，尋找著林中小徑，東一下西一下，跑得很是曲折。齊雲易還是平生第一次被人追著跑，他氣喘籲籲，慌不擇路，要不是錦兒拉著，根本就跑不動。

“小賊哪裏逃？”後面的莊役還在大喊。

“算了算了錦兒，你偷的那些雞，我賠錢給他們就是了。”齊雲易決定放棄逃命。

“不行啊齊大哥，你不知道，這些莊役兇得很，曾為了一個鴨蛋就打死了村民，官司都打到了南興！”錦兒邊跑邊說。

“什麽？這還有沒有王法了？”齊雲易又驚又怒。

錦兒拉著他跑進一個山坳，那裏樹林更加濃密，錦兒繞了幾下，貓著腰鉆進了一個樹洞。

“哪裏有什麽王法？村裏人說他們在官府有人，那個官司最後也只判他們賠了喪葬銀子而已……齊大哥你快進來，這裏他們找不到。”錦兒一把將齊雲易拉進來，躲在那裏不出聲。

兩人剛躲好，便聽見莊役們拎著棍棒追了過來，他們在樹林裏找了一陣，卻一無所獲。

“管事，人不見了，這些小賊滑得很！”一個莊役道。

“不是外來的賊，我看那兩個人是沅村人，那孩子是村頭塗家的小子，青年我沒看清，料想也是村裏人。”另一個莊役道。

“只要不是外頭的人便好，沅村的農夫和頑童便罷了，咱們走吧，回去把那個洞堵嚴實了！”管事下令道。

莊役們走了，過了好一會兒，林子裏恢覆了平靜，錦兒這才拉著齊雲易從樹洞裏爬出來。

“錦兒呀，今天真是多虧你了。”齊雲易擦了一把汗，笑著道謝。

沒想到錦兒卻突然變得很冷淡，一句話不說，低頭朝前面走了，齊雲易能敏銳地感覺到他的抗拒和疏離。

兩人默默無言回了塗家院子，提前回來的郭若愚迎了上來，錦兒也不理，徑直進了正房，將門啪地一聲關上。

“主子，這小子怎麽了？你們怎麽才回來？”郭若愚上前問道。

齊雲易嘆一口氣，將剛才發生的事敘述了一遍，聽得郭若愚直咂舌。

“真是太驚險了，主子下次可別這麽冒險了，奴才的心都要跳出來了。說來還是多虧了錦兒機靈，只是卻不知道他這是鬧什麽別扭呢。”郭若愚看著正房緊閉的大門，搖頭不解。

“我猜一定是為了我說要去南興城的事，這孩子不高興了，他心思敏感的很。”齊雲易道，心中也有些可惜和歉然。

“主子，你就別管這小子了，咱們不能再耽擱在沅村了。暗探剛剛傳來消息，說朝中出大事了！”郭若愚低聲道。

“什麽大事？”齊雲易心神一凜。

“征北軍先鋒部隊消失了，說是深陷大漠，突然沒了消息。現在朝堂上為了救不救援先鋒軍一事爭論不休，齊雲靖與齊雲煬各執一詞，互不相讓呢。”郭若愚道。

“看來我這個二弟終於等到他表現的機會了。”齊雲易瞇眼道。

京城王宮的紫陽殿中，齊雲靖果真正在慷慨激昂，陳述者救援先鋒軍的必要。

“父王，先鋒軍自從到了邊關之後，作戰勇猛，屢立奇功，是征北軍的表率和楷模。如今他們為了追擊敵軍，刺探敵情，迷失在大漠之中，我們怎可袖手旁觀，任由他們自生自滅？若是如此，其不讓全軍將帥心冷齒寒？”齊雲靖站在大殿中央，大聲說道。

“二哥說得倒好聽，你可知如今的戰事十分膠著，我們和北匈都已經堅持到了最後關頭，這個時候誰退一步，誰便是個輸！二哥難道不知道什麽叫大局為重？為了一只三千人的小小部隊，不值得冒此風險。”齊雲煬也不甘示弱，聲音比齊雲靖還大幾分。

大局為重四個字很有分量，讓本來有些意動的齊王又沈默了。

“兒子不敢讓大軍冒險，兒子願自請帶兵，親赴大漠救援！”齊雲靖上前一步，跪倒請求，聲音鏗鏘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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