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這是何意？奴家，奴家沒有聽錯吧？”潘姨娘也不下棋了，也不管什麽棋局棋路了，她唰地站起身來，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你先坐下。我的意思很明了，我想讓你誕育一個王子，你可願意嗎？”楚汐也放下棋子，正色看著她。

這下潘姨娘別說坐下了，就連站也站不住了，她噗通一聲跪在楚汐面前，用力磕了一個頭。

“主母大恩，奴家感激涕零，還說什麽願意不願意，便是讓奴家上刀山下火海奴家也願意啊！”潘姨娘激動得臉都紅了。

像她這樣出身的侍妾，一生都只能是主人的奴仆和玩物而已。不管怎麽受寵，她們根本就沒有機會，也沒有資格誕育王子王女。若是得了主子的歡心，求得一輩子榮華富貴也就罷了，這已是她們最好的結局。

如今楚汐開口，許潘姨娘生育，這可不就是天降之喜？說到底，女人若是沒有子嗣，便好像浮萍一樣沒有根基，更不要說將來母憑子貴的指望了。

“快起來，讓秦嬤嬤看到了可不知道要怎麽想呢。”楚汐伸手去拉她。

潘姨娘爬起身後，坐在楚汐對面，還有些激動的語無倫次，半晌才稍稍恢覆平靜。

“主母為何許奴家生育？主母自己都還沒有生育呢。”潘姨娘冷靜下來之後，又想到了這個重要的問題，楚汐現在著急的不應該是自己的肚子嗎？怎麽她自己不生反倒讓她生呢？

“我身子不好，如今也一直在暗中調理，想要生兒育女，還不到時候。但是楚婼猖狂，府裏不可由庶長子獨大，我之所以許你生育，是為了讓你制衡楚婼和楚婼的孩子。這份私心，我不瞞你，你可還願意嗎？”楚汐隱瞞了自己不願生育的緣由，卻坦誠了她對潘姨娘生育的打算。

聽到這話，潘姨娘又猶豫了，倘若她不生，自己一個人，求得一世安穩並不難，若是生了，便深陷其中，在想要抽身可就不能了。若是楚汐與楚婼爭鬥失敗，自己和孩子又淪落何地呢？

暖暖的春風拂面，一陣花香撲鼻，沁人心脾，楚汐看著這滿園春色，忍不住瞇了瞇眼睛。

“你看這院中百花萬紫千紅，但開得再美又有何用？一旦風吹雨打，便既雕殘化作泥土，只有結下果實，才不枉這一生啊。”她隨手掐下一朵海棠花，別在潘姨娘鬢上。

“奴家願意。若是沒有主母開恩，奴家連這個福分都沒有，還談什麽制衡和利用呢？求仁得仁，奴家願為主母所用，奴家的孩子也願為主母所用，哪怕是做主母棋局裏的一顆棋子。”潘姨娘初學對弈，倒是對棋局有了自己的理解。

“你很聰明，我喜歡和聰明人一起辦事。世事本如棋局，每個人都是其中的一顆棋子，只有看得開，看得透，才能行得長遠。”楚汐又點撥道。

“奴家受教了。”潘姨娘低頭，鬢上那一抹海棠花開得很是明媚。

楚汐微笑，暗嘆春天真是好啊，萬物覆蘇，充滿希望，興許明年，這靖王府中便碩果累累了吧？

“你要抓緊時間，如今楚婼不能侍寢，府裏就你陪伴王爺的時候最多了，便趕緊趁著春天把種子播下吧。”楚汐笑道。

“主母有所不知，懷孕這件事，奴家一個人是做不成的，因為王爺，王爺他自從大婚之後，便再也沒與奴家同過房了……“潘姨娘這才期期艾艾地道。

“什麽？”這次輪到楚汐瞪大眼睛，不能置信了。

自從她將齊雲靖推到潘姨娘身邊，一個冬天都已經過去了，他竟還守身如玉，對潘姨娘當真只是人前做戲，背後一絲溫情也無？

“每次王爺在奴家哪裏過夜，都是叫奴家陪他喝酒唱曲而已，從沒有讓奴家真正服侍過一回。奴家看除了主母您，王爺對其他女人都淡的很，除了楚婼是個意外，他一定不會允許別的侍妾再在您之前懷孕的。”潘姨娘無奈地道。

這也是她對楚汐死心塌地的原因之一，能得王爺如此愛重，楚汐將來一定不會輸給楚婼的。

“好吧，這倒是我沒想到的……你別急，我自會另想辦法，一定讓你盡快懷上子嗣。”楚汐嘴上雖然這樣說，但心裏實在有些犯難，她能把齊雲靖推到潘姨娘房中，總不會把齊雲靖按到潘姨娘床上吧？

又是一陣微風吹過，兩人頭上的一樹杏花簌簌飄落，楚汐看著滿池落英繽紛，不僅眉頭微蹙，目含輕愁。

齊雲靖從外面歸來，走進花園中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美景。潘姨娘與楚汐兩個紅粉佳人，一個著嬌嫩鵝黃，一個穿碧色春衫，坐在池塘邊上，微語帶愁。杏花和美人都倒映在綠波中，深深淺淺，春色無邊。

“萬樹江邊杏， 新開一夜風。滿園深淺色， 照在綠波中。當真是人間盛景啊，前人誠不我欺。”齊雲靖吟著一首小詩，笑吟吟地走近。

兩人都吃了一驚，忙止了商議，停了棋局，懼都站起身來，向齊雲靖行禮。

“免禮免禮，兩位美人有何煩心事？怎麽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本王可不舍得讓你們憂愁，快跟本王說說，讓本王為你們解憂。”齊雲靖似乎心情極好，興致勃勃地和兩人打趣說笑。

“主母在教奴家對弈而已，只是奴家愚笨，一直不得棋藝要領，是以主母和奴家都有些發愁呢。”潘姨娘格格嬌笑著答道。

“哦，伶兒你也想學下棋？”齊雲靖很有興致地湊上來，看著兩人面前擺的那一副殘局。

“哎呀，王爺別看，奴家的棋臭得很。”潘姨娘假意羞澀，伸手去捂蓋那棋坪。

結果她卻被齊雲靖反手摟住，在齊雲靖懷裏撒嬌拿癡，耍賴不依，齊雲靖哈哈大笑。這樣情濃蜜意的場景，讓人很難想到他們在人後竟然毫無親熱之舉。

“哈哈，你這棋果然很臭，白瞎了汐兒這麽好的師傅。”齊雲靖調笑著，眼睛看向楚汐，卻觸到一雙清泠泠的眸子，無欲無求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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