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靖心中突然升起些挫敗感，敏銳如潘姨娘如何感覺不出來？她看了楚汐一眼，知道自己該走了。

“奴家的棋這麽臭，還是不要在這裏丟人現眼了。主母，您這副棋坪棋子能否借我用幾天，奴家要回去好好思量思量。”潘姨娘道。

“喲，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啊，潘姨娘你何時變得這麽上進了？”齊雲靖挑眉。

“潘姨娘好學是是好事，這副棋具你盡管拿起玩就是了。最近我也無聊的很，以後你有時間可以隨時過來和我對弈。”楚汐大度地道。

潘姨娘道了謝，收拾起棋具便告退了。亭子裏一時只剩下齊雲靖和楚汐兩個，場面一下子清冷起來。

好在春意枝頭百花鬧，楚汐見腳下池塘中的錦鯉們正在追逐水波上飄落的花瓣，便招招手，命滿月送來一碗魚食，撚著一粒粒投餵。

“今日怎麽是滿月伺候你，霽月呢？本王聽說她挨了打，如今怎麽樣了？”齊雲靖伸手囪楚汐的碗中抓了一大把魚食，豪氣地往水中揮灑，引來池中錦鯉紛紛張大了嘴，爭先恐後地往這邊擠。

“好些了，都是皮肉傷，將養些日子便是了。王爺你莫要這樣餵魚，會把魚兒撐死的。”楚汐話語淡淡的，似乎把霽月受傷看得和餵魚一樣無關緊要。

“汐兒，我知道霽月是你的貼身陪嫁丫鬟，是自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不同旁人。秦嬤嬤打了她，你心裏一定很難過，你不妨跟本王直說，我一定讓秦嬤嬤付出代價，好不好？”齊雲靖三兩下便餵完了一大把魚食，言語也很是懇切。

“王爺此言差矣。是霽月自己犯錯在先，秦嬤嬤懲戒在後，霽月不敢委屈，妾身亦無話可說，更不敢要求秦嬤嬤付出什麽代價。妾身是靖王府的王妃主母，以身作則已經沒能做到了，怎麽還能再包庇縱容自己的奴婢呢？”楚汐面無表情，說話一板一眼。

齊雲靖心中十分失望，楚汐這個樣子，還是把他當外人啊，沒有信任，不願依靠。他多想為她撐腰，替她出氣，哪怕是蠻不講理，破壞規矩，得罪母妃，他都心甘情願。

“汐兒，就算不談霽月是否委屈，這件事到底也掃了你的顏面，以後你在府裏……”齊雲靖還在為楚汐著想。

“不說這些煩心事兒了，方才我見王爺興沖沖進來，似乎心情很好，是外頭有什麽好消息嗎？”楚汐強硬地轉移了話題，與其聽齊雲靖在這裏關心她的處境，倒不如探聽些真正有用的消息。

齊雲靖心裏直嘆氣，知道楚汐這是“砰”地一聲再次把心門緊緊對他關閉了，即便再不情願，他也是無可奈何。

“是有個好消息，說來汐兒可能不感興趣。”齊雲靖答道。

“王爺不妨說來。”楚汐又一顆魚食一顆魚食地餵著魚，興致似乎不錯。

“汐兒知道北匈老汗王嗎？就是那個二十年前跟大齊簽訂盟好條約的北匈大汗。他如今是英雄遲暮，抱病了這幾年，終於到了崩逝之時了。”齊雲靖又抓了些魚食，這次不再亂灑，而是跟楚汐一樣慢慢投餵。

“北匈大汗駕崩了？就是那個和大齊打了半輩子，讓大齊無計可施的大汗？他死了，這倒真是個好消息。”楚汐手上的動作不禁停住了。

錦鯉們突然沒了魚食吃，一時都不安分地翻騰起來，水花四濺。

“是啊，這個讓大齊頭疼的敵人終於死了。”齊雲靖將魚食灑在那水花深處，錦鯉們又安分了。

“這是何時的事，怎麽沒有一點消息都沒有傳出？”楚汐又問道。

“我也是剛剛得到的線報，老汗王幾天前就駕崩了，新汗王卻秘不發喪，不知在謀劃些什麽。”齊雲靖說道。

楚汐心道齊雲易料想的果然不錯，北方邊境不穩，只怕北匈和大齊的友好盟約就要被打破了。

“這個老汗王妾身也是知道的，聽說他年輕時十分英勇善戰，統一了北匈各部落，屢犯我大齊邊境，我大齊跟他苦戰許多年，才終於打了個旗鼓相當，定了萬世友好的盟約。他雖然可惡，但可以說得上是一代英豪了。只是這新汗王妾身卻不清楚，他秘密謀劃什麽，難道想重啟戰端嗎？”楚汐明知故問。

“看來汐兒你知道得還真不少啊，倒讓本王意外了。這新汗王嘛，他從未和大齊打過交道，汐兒你不清楚也很正常，就連本王對他也知之甚少，只知道他是一個野心勃勃的猛將，此人繼位，只怕邊境再難安穩。”齊雲靖忽然一嘆。

楚汐轉了轉眼珠子，從齊雲靖這一聲嘆息裏聽出了幾分期待。

“妾身瞧王爺並非是真正的擔憂焦慮啊？王爺你在想什麽，難道……你也想打仗？”楚汐的眼睛敏銳的不得了。

“汐兒啊汐兒，本王才真的是對你刮目相看，你可真是一顆七巧玲瓏心啊，下次本王可不敢在你面前作態了。不錯，本王是有些擔憂邊境不穩，但更多的是期待戰事開啟，也好動一動朝中這一潭死水。”齊雲靖讚賞地誇了一番楚汐，也說出了自己的心裏話。

“王爺真的想要打仗？我記得在年前北匈使者來借糧時，王爺是不讚同打仗的，如今怎麽又願意了？”楚汐不理會齊雲靖的誇讚，追根究底地問了下去。

“年前是年前，現在是現在。年前若打仗，時機太過倉促，我來不及準備，便宜的是齊雲煬那個小子。如今本王已萬事俱備，只等著這一陣東風刮來，心裏自然是期待的。”齊雲靖笑道。

他有些驚喜地發現，他的王妃雖然在情愛一事上始終不開竅，也不肯對他敞開心扉，接受容納。但她似乎對政事頗有幾分靈敏的嗅覺，也許兩人可以借此機會慢慢靠近和熟悉？

“不知王爺所說的萬事俱備是指哪些事呢？”楚汐已餵完了魚，她將魚食碗放在一邊，饒有興致地坐在了齊雲靖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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