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擠在門口，退無可退，楚婼看著無計可施的霽月，露出個冰冷的笑容。

“你讓不讓開？”她一字一句道。

“楚姨娘，你就不要為難奴婢了……”霽月記得楚汐的囑托，無論發生什麽事，她都不能讓開。

“好，很好。”楚婼一點頭，突然用力，猛地朝前進了一步，撞在霽月身上，接著她哎呦一聲大叫，捂著肚子蹲了下來。

“楚姨娘，楚姨娘！”

院子裏頓時炸開了鍋，秦嬤嬤、星月、朗月，還有其他伺候的奴婢都趕過來，搶著將她扶起來，緊張地問她到底碰到了哪裏。

“就是霽月這個賤婢，推三阻四，非要攔著我不放，剛才她又用力推了我一把，差點將我推倒，動了胎氣！”楚婼在院子裏大呼小叫，眼睛卻一直盯著楚汐的房門看。

我看你能堅持多久？不信這麽大的動靜，你還真能在房裏呆得住？

“奴婢沒有啊……”霽月楞在原地，百口莫辯。

“好你個賤婢，竟敢推搡懷孕的楚姨娘，你到底居心何在？”秦嬤嬤其實看到霽月並未伸手推人，但既然楚婼要為難楚汐的人，她自然樂見其成，而且願意推波助瀾。

“秦嬤嬤，用心如此歹毒的賤婢，你怎麽能放過她？”楚婼繼續大叫。

“沒錯，絕不能輕縱。來人，把霽月拿下，請戒尺。”秦嬤嬤冷聲喊道。

秦嬤嬤如今在後院大權在握，她一下令，立刻就有兩個身強力壯的仆婦上來按住了霽月的身子，又有奴婢隨身帶著秦嬤嬤的戒尺，這是便也躬身奉上。

“靖王妃貼身侍婢霽月，不敬姨娘，阻攔姨娘行動在先，推搡有孕的姨娘在後，意圖謀害王嗣，罪不可恕。先重責戒尺三十，再關到後院馬廄，聽候發落。”秦嬤嬤冷酷地道。

“嬤嬤，奴婢冤枉！”霽月大喊道。

“嬤嬤，請您三思。”朗月也忍不住叫出來了聲。

“啰嗦什麽？還不把人壓走，到前院當眾行刑！”秦嬤嬤的話毫無轉圜餘地。

按著霽月的兩個仆婦低頭應是，一把將霽月拽起，如同拖起一只牲口般，將人往前拖拽著走。

“站住，我看誰敢帶走我的侍婢！”一聲斷喝，楚汐的房門吱呀一聲洞開，楚汐面如寒霜，從房中大步跨了出來。

“姐姐，你終於肯醒了？”楚婼見楚汐打扮得好好的，再不見一絲那小廝的影子，知道今天是奈何不得她了。

罷了，既然奈何不了她，那就奈何奈何她身邊的人，不然自己豈不是白忙一場？

“聽聞楚姨娘在我院外大呼小叫動了胎氣，我怎麽還能睡得著？”楚汐冷冷地道。

她說著走到拖拽霽月的兩個仆婦身旁，用嚴厲的目光瞪視著兩人。那兩名仆婦雖然低下了頭，不敢與楚汐對視，可抓著霽月的手卻沒有放開。

“好啊，你們……秦嬤嬤，你到底是什麽意思？我到底還是這靖王府的王妃，你這就要不打招呼動我的人？”楚汐冷笑著看著秦嬤嬤和她的幫兇，什麽時候，秦嬤嬤在府裏不是孤掌難鳴了？

“您自然還是王妃，只是你的婢女犯了錯卻不能輕縱。適才楚婼不敬姨娘在先，沖撞姨娘在後，意圖謀害王嗣，豈能輕饒？老身秉承賢妃娘娘懿旨，代管靖王府事務，不能視而不見。”秦嬤嬤昂著頭，說得理直氣壯。

“不敬姨娘？謀害王嗣？簡直荒唐！我在房中歇息，霽月不過是聽我的吩咐守門而已，哪來的不敬和沖撞？再說了，楚姨娘懷著孕便可以不打招呼，不問緣由，往主母的臥房裏面橫沖直闖嗎？秦嬤嬤既然代理庶務，可不要厚此薄彼，偏私不公，令王府中人心浮動啊。”楚汐越說語氣越是森然。

果然，秦嬤嬤有些猶豫了，這種沒有真憑實據的指控，若是鬧起來自己也難免理虧。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在王府裏有了今天的局面和威望，不值得為此毀於一旦。

“秦嬤嬤，方才明明是霽月推了我，你不是說也看見了嗎？我今日是沖動了一些，但霽月你攔就是攔，為何要推我？我可是懷著身孕啊，她這不是別有居心是什麽？”沒想到楚婼卻不肯放過，拉著秦嬤嬤一定要她給自己做主。

“楚婼，你不是說動了胎氣嗎？我瞧你這樣子不太像啊，要不要即刻傳禦醫給你看看？”楚汐盯著楚婼的肚子，眼中的深意讓楚婼不寒而栗。

“不，不用了，我現在好多了。”楚婼不自禁地後退一步，放開了秦嬤嬤的手。

“動了胎氣還能說兩句話就好了？我看還是讓秦嬤嬤喚禦醫來看看吧。你不肯？難道你根本就沒有動胎氣，霽月根本就沒有推你？”楚汐一步步上前，緊緊逼迫。

楚婼步步後退，無話可說，卻還是不甘心，腦筋不停地轉著，尋找借口。

“可能是主子看岔了，奴婢瞧著主子剛才只是蹲了一下，並沒有後退……”一直扶著她的星月見楚婼語塞，霽月落難，便開口說了一句實話。

楚婼暗罵星月愚蠢，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但眾人當前，她又不好出聲，只得狠狠地瞪她一眼，然後擠出個笑顏。

“許是那時推推搡搡的，我弄岔了。只是霽月即便不是存心推我，也是有意不敬，秦嬤嬤如果今日不以儆效尤，只怕之後奴婢都可以爬到主子頭上，靖王府就沒有規矩可言了。”她還是不願今日無功而返。

一說到規矩，秦嬤嬤來勁了，她表情重新嚴肅起來，舉起戒尺，神色肅穆地看著楚汐和霽月一行人。

“霽月不敬主子，不講尊卑，杖責二十，以儆效尤。若有人再勸，與霽月同罪！”她的話斬釘截鐵。

“秦嬤嬤……”楚汐不願放棄。

“主子。”朗月拉住了她的胳膊，看著霽月，靜靜地搖了搖頭。就連霽月自己，也不再向楚汐投來求救的目光，而是低下了頭，顯然已經放棄了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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