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響好似晴天霹靂，震得殿中幾人都呆了、傻了，除了齊雲煬喘著粗氣，一時間沒人能發出聲音。

尤其那幾個攔住齊雲煬的太監，此刻都恨不得自己沒長這對耳朵，聽到了這樣了不得的王室秘辛，會不會被滅口？

“你說什麽？”好半天，麗妃娘娘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怔怔地從座位上站起，直直地看著齊雲煬，讓他再說一遍。

“母妃聽到了什麽便是什麽，兒子不想再說一遍。”齊雲煬別過頭去望著別處。

他一時激憤，雖然撒了久憋的這口氣，但心中也有些忐忑，原本他沒打算把這件事告訴母妃的。

“楚婼，你告訴本宮，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麗妃娘娘又轉頭追問楚婼。

“娘娘，我……”楚婼嘴唇顫抖，語不成聲，她萬萬沒想到齊雲煬會把這件事捅出來，這對他們沒有半分好處啊，她都有些後悔今天來麗妃這裏了。

“你不用想那麽多，你只需要告訴本宮，你肚子裏這個孩子到底是不是雲煬的？”麗妃顯然是不問出答案不罷休了。

楚婼見齊雲煬不說話，知道他的態度是默認了，她雖然萬般無奈，卻始終不敢點這個頭，這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啊。

“楚婼，你怕什麽？本宮向你保證，只要你說實話，一定保你和孩子平安，若你膽敢隱瞞，本宮現在就把你交到雲煬手中，任他處置！”麗妃娘娘語氣嚴厲，一股上位者的威壓感撲面而來。

“母妃，兒子……”齊雲煬聽到麗妃說要報孩子平安，頓時坐不住了。

“你閉嘴，本宮問的是楚婼。”麗妃呵斥道，同時一把抓住楚婼的胳膊，用眼神緊緊地逼迫著她。

楚婼不敢與麗妃對視，猶豫良久，只有微微點了點頭。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也只有先保住了自己和胎兒再說。

“呵，竟然是這樣，原來……這是本宮的孫兒。”麗妃身子晃了一晃，緩緩松開抓住楚婼的手，卻撫上她的肚子。

“母妃，你切莫如此。”齊雲煬聽到孫兒兩個字，心裏暗叫不好，也開始後悔今日太沖動，不該說出真相了，眼看麗妃娘娘言語裏的意思，顯然對這個胎兒也上了心。

他隱隱知道，只怕今天要無功而返了。

“切莫如何？雲煬啊，你好糊塗，既然已經和楚婼行了周公之禮，為何不早些告訴母妃，讓母妃去求你父王，為你們指婚？如今一個不慎，讓齊雲靖後來者先到，占盡了先機不說，連王室長孫也成了他的，本宮想起來就恨啊。”麗妃娘娘咬牙道。

這些日子，賢妃娘娘的得意和張揚她都看在眼裏，明明一切都是她華陽宮的，這叫一貫喜歡掐尖好強的麗妃如何忍得下？

“母妃，什麽長孫不長孫，現如今還什麽都沒有呢，兒子一碗紅花下去，不就什麽都了結了？”齊雲煬說道。

“不行！”楚婼和麗妃娘娘異口同聲地道。

楚婼心裏想的是什麽，齊雲煬不用問也知道，至於麗妃娘娘，他不禁皺起了眉頭。

“母妃，這胎兒如今留著是禍患啊，您可千萬不要心軟。如果您想要長孫，把楚婼肚子裏的這個打掉，兒子回去再給您生一個就是了。”齊雲煬勸說道。

“你胡說什麽？如今有現成的，為何還要打掉重懷？再說你府裏那些女人，可有一個是正經的官家小姐？你可明白什麽叫子憑母貴，下流女子生出來的子嗣，即便是長孫，你父王又怎麽會多看一眼？只會白白浪費了王長孫的名頭。”麗妃娘娘說道。

大齊重視血脈尊卑，齊王尤其看重尊卑次序，在位幾十年，他不是沒寵幸過身份低微的女子，卻從未讓她們誕育子嗣。若是齊雲煬讓那些不入流的女子生下王長孫，只怕王上不但不喜，還會棄如敝履吧？弄不好連齊雲煬也嫌棄上了。

“那兒子便立刻去娶一個官家小姐回來，一定給您生下王長孫。”齊雲煬信誓旦旦地道。

“呵呵，如果有官家小姐願意嫁給你，本宮豈會看上相國公府這個庶出的三小姐？雲煬啊，齊雲易即將大婚，齊雲靖的王妃也嫁進來快一年了，她們隨時可能有孕，若是你打掉了楚婼這一胎，王長孫的名頭只會白白便宜了她們啊。”麗妃娘娘冷笑。

“且不說保下楚婼這一胎要擔多大的風險，母妃，你就算再稀罕這一胎，它名義上也是齊雲靖的子嗣啊，也是靖王府的榮耀啊，跟兒子有什麽幹系？”齊雲煬的口水都要說幹了。

“雲煬，你豈不聞有名無實這句話嗎？齊雲靖得的便是這個名，你得的才是這個實啊，你覺得是名重要還是實重要？何必拘泥於此呢？只當是有人幫你養了兒子吧。”麗妃娘娘的話讓齊雲煬目瞪口呆。

就連一直沒吭聲的楚婼也忍不住側目，麗妃哪來的自信，能說出這番話來？

“母妃，你是不是才糊塗了？這件事情既不能為人所知，又不能拿來利用，兒子那裏得來的實呢？”齊雲煬嗤笑。

“這就要要全靠楚婼小姐了。”麗妃娘娘忽然璀璨一笑，將目光轉向楚婼。

楚婼心裏打了個突，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卻又無處可逃，只有迎向麗妃娘娘的目光。

“楚婼，你是想讓這個孩子認齊雲靖做父親，還是認齊雲煬呢？”麗妃娘娘又輕撫楚婼的肚子。

“楚婼只是一介女流，又即將嫁給靖王殿下，即便有心，也不敢認煬王殿下這個父親啊。”楚婼推脫道。

“有心便行。本宮告訴你，你只要安心把孩子生下來，將他平安養大，待他十六歲成年之後，帶他來煬王府，本宮自有法子讓他們父子相認，也有法子保你這一世的榮華富貴。若你不做，十六年後，哪怕你貴為宮妃，本宮也可以取你性命。”麗妃娘娘森森言道。

“楚婼鬥膽，想問娘娘一句，您說的法子是什麽法子？”楚婼聽了麗妃的威脅，不覺得可怕，反而覺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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