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香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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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蓋處還有些僵硬疼痛，盡管有霽月和滿月一左一右攙扶著，楚汐走路還是有些踉蹌吃力，好半天才走到王府側院。
側院與主院相鄰，離得並不遠，雖比主院小些，卻也是一座三進九間的獨立院落，院墻高聳，屋宇層疊，廳房寬敞，裝飾氣派。此刻側院裏都是忙碌的奴才，一個個灑掃的灑掃，裝點的裝點，擺設的擺設，歸置的歸置。秦嬤嬤手持戒尺，坐在前廳正中，呼和指揮，有幾分揮斥方遒的意味。
“站住，你擺在這裏的是什麽？”秦嬤嬤忽然喝住了兩個擡著粗重東西的小廝。
“回秦嬤嬤，這是大總管從庫房裏剛挑出來的青銅獸首香爐，預備擺在前廳裏的。”那兩個小廝答道。
“青銅香爐，哼，什麽玩意兒！搬走搬走，不許放在這裏，另讓大總管挑些更好的來，至少也得是鎏金紋繡的純銅香爐。”秦嬤嬤嘀咕了一聲，挑剔地看著那個大香爐，還用戒尺敲了敲，一臉嫌棄。
“嬤嬤，這已經是上好的香爐了，上次大總管還準備把這香爐奉給王妃娘娘的，只是王妃娘娘那裏有才作罷了。”兩個小廝為難地道。
不提楚汐還好，一提楚汐，秦嬤嬤更是生氣了，她騰地站起身來，舉起戒尺就給了兩個小廝一人一下。
“糊塗奴才！楚婼側妃現在是什麽人？她現如今可懷著靖王殿下的長子，王上的嫡長孫，豈是你們能怠慢的？一個香爐你們就……”秦嬤嬤劈裏啪啦，罵個不休。
如今王後無子，齊王自然也就沒有正正經經的嫡孫了。其他王子雖無嫡子的名分，但誰能生下長孫，其尊貴實與嫡孫無異。
兩個小廝捂著被打疼的地方，哭喪著臉不敢說話。
“秦嬤嬤，何事需要發這麽大火？不就是一個香爐嗎？也值得您這樣。”楚汐跨進門來，臉上還帶著笑意。
“呦，王妃怎麽過來了？您的膝蓋能走路嗎？老身奉勸王妃還是回去好好躺著，無事就不要出來了。”秦嬤嬤斜睨了楚汐一眼，連個禮也不肯行。
“我膝蓋已無大礙，聽說秦嬤嬤在這裏辛苦布置側院，我怎麽還能躺得下來呢？秦嬤嬤打理得甚好，我只是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些什麽忙罷了。”楚汐似乎並不在意秦嬤嬤的無禮和僭越之處，言語間很是客氣。
“不勞王妃幫忙，老身也不敢當辛苦兩個字，老身只是在為楚婼側妃選些合適的物件而已。”秦嬤嬤見楚汐暫無向她討要王妃之權的意思，也放心了一些，言語裏卻更是疏懶。
她一口一個側妃，明明還未有明確旨意的位份，倒說得跟真的一樣。霽月忍不住想要理論幾句，卻被楚汐捏住了手腕，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
“有嬤嬤把關，側院裏的樣樣物件自然都是妥當的，只是這青銅香爐嘛，的確有些普通了……這樣吧，霽月，你可還記得我的陪嫁裏有一件金螭麒麟的汝窯孔雀大香爐，叫人搬來給側院添上吧。”楚汐忽然道。
“主子，那可是您的陪嫁，是相國公特意讓汝窯精心燒制了一年才成的……”霽月萬分舍不得，不願聽命。
“既然如此，還是不勞王妃破費，要王妃自己拿東西添補了。”秦嬤嬤聽到香爐之名後有些意動，但聽了霽月的話又暗暗撇嘴，什麽嘛，舍不得就舍不得，拿出來說嘴做什麽？
“嬤嬤可是還嫌棄這香爐不是純銅的？嬤嬤有所不知，銅爐雖然不懼火烤，但卻不如瓷器名貴精巧，這汝窯瓷器更是天下聞名，在官窯裏有汝窯為魁的說法。好的汝窯瓷器與珍寶無異，我陪嫁的這件香爐便是如此，絕不會委屈了楚婼妹妹的。更何況麒麟還有多子多福的寓意，是父親給女兒的祝福，楚婼妹妹也是我同父所出的姐妹，如今送給她不是更合適嗎？”楚婼說得很誠懇。
秦嬤嬤顯然被楚婼說動了，她出自宮廷，也不是沒見識的人，什麽好東西她自然知道，想要回絕卻又有些猶豫不決。
楚汐見此情形，也不再多說，便吩咐霽月即刻帶旁邊這兩個小廝去搬香爐，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一個精美奢麗至極的香爐便搬到了側院前廳上。
秦嬤嬤一見到此物，之前的兩份猶豫之情頓時便拋到了九霄雲外，她在宮裏服侍了半輩子，什麽好東西沒有見過？這件香爐就算是擺到賢妃娘娘的邵陽殿內，也不輸於那裏的任何一件陳設。
“嬤嬤，這東西可還入得了您的法眼嗎？總還比這青銅香爐強上一兩分吧？”楚汐含笑問道。
“入得，入得，王妃太謙遜了，此香爐與這青銅香爐簡直是雲泥之別。王妃有心了，老身替楚婼側妃謝過王妃了。”秦嬤嬤大言不慚地將東西收下了。
“能幫得上忙，楚汐很是欣慰。如今楚汐正在禁足思過，府裏的事還要秦嬤嬤多擔待些，但嬤嬤若有什麽疑難未決之事，也無需瞞著楚汐，楚汐好歹也是一府主母，總還有些擔當和用處。”楚汐見秦嬤嬤收下，便也一肅面色，在廳上朗聲說了這麽一番話，尤其當家主母四個字，更是擲地有聲。
一府的下人有一多半都在側院忙活，自然也都聽到了，人人心頭微凜。
秦嬤嬤又想撇嘴，卻生生忍住了，賢妃娘娘對楚汐的責罰並不是府裏人人都清楚，她這個代行王妃的職權總還有些名不正言不順，本想就這麽壓過楚汐，叫她從此不得翻身，但如今看來楚汐在府裏的地位卻也不是她一根戒尺就能撬動的。
看著楚汐離去的背影，盡管有些步履維艱，但府裏下人還是個個對她卑躬屈膝，畢恭畢敬，秦嬤嬤嘆了一口氣，看來還是等楚婼進了府，自己再和她慢慢謀劃吧！
“主子，你也太狠得下心了，那香爐可是一件頂好的寶物啊，楚婼她怎麽配用？”剛出了側院，霽月便抱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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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院與主院相鄰，離得並不遠，雖比主院小些，卻也是一座三進九間的獨立院落，院墻高聳，屋宇層疊，廳房寬敞，裝飾氣派。此刻側院裏都是忙碌的奴才，一個個灑掃的灑掃，裝點的裝點，擺設的擺設，歸置的歸置。秦嬤嬤手持戒尺，坐在前廳正中，呼和指揮，有幾分揮斥方遒的意味。
“站住，你擺在這裏的是什麽？”秦嬤嬤忽然喝住了兩個擡著粗重東西的小廝。
“回秦嬤嬤，這是大總管從庫房裏剛挑出來的青銅獸首香爐，預備擺在前廳裏的。”那兩個小廝答道。
“青銅香爐，哼，什麽玩意兒！搬走搬走，不許放在這裏，另讓大總管挑些更好的來，至少也得是鎏金紋繡的純銅香爐。”秦嬤嬤嘀咕了一聲，挑剔地看著那個大香爐，還用戒尺敲了敲，一臉嫌棄。
“嬤嬤，這已經是上好的香爐了，上次大總管還準備把這香爐奉給王妃娘娘的，只是王妃娘娘那裏有才作罷了。”兩個小廝為難地道。
不提楚汐還好，一提楚汐，秦嬤嬤更是生氣了，她騰地站起身來，舉起戒尺就給了兩個小廝一人一下。
“糊塗奴才！楚婼側妃現在是什麽人？她現如今可懷著靖王殿下的長子，王上的嫡長孫，豈是你們能怠慢的？一個香爐你們就……”秦嬤嬤劈裏啪啦，罵個不休。
如今王後無子，齊王自然也就沒有正正經經的嫡孫了。其他王子雖無嫡子的名分，但誰能生下長孫，其尊貴實與嫡孫無異。
兩個小廝捂著被打疼的地方，哭喪著臉不敢說話。
“秦嬤嬤，何事需要發這麽大火？不就是一個香爐嗎？也值得您這樣。”楚汐跨進門來，臉上還帶著笑意。
“呦，王妃怎麽過來了？您的膝蓋能走路嗎？老身奉勸王妃還是回去好好躺著，無事就不要出來了。”秦嬤嬤斜睨了楚汐一眼，連個禮也不肯行。
“我膝蓋已無大礙，聽說秦嬤嬤在這裏辛苦布置側院，我怎麽還能躺得下來呢？秦嬤嬤打理得甚好，我只是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些什麽忙罷了。”楚汐似乎並不在意秦嬤嬤的無禮和僭越之處，言語間很是客氣。
“不勞王妃幫忙，老身也不敢當辛苦兩個字，老身只是在為楚婼側妃選些合適的物件而已。”秦嬤嬤見楚汐暫無向她討要王妃之權的意思，也放心了一些，言語裏卻更是疏懶。
她一口一個側妃，明明還未有明確旨意的位份，倒說得跟真的一樣。霽月忍不住想要理論幾句，卻被楚汐捏住了手腕，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一步。
“有嬤嬤把關，側院裏的樣樣物件自然都是妥當的，只是這青銅香爐嘛，的確有些普通了……這樣吧，霽月，你可還記得我的陪嫁裏有一件金螭麒麟的汝窯孔雀大香爐，叫人搬來給側院添上吧。”楚汐忽然道。
“主子，那可是您的陪嫁，是相國公特意讓汝窯精心燒制了一年才成的……”霽月萬分舍不得，不願聽命。
“既然如此，還是不勞王妃破費，要王妃自己拿東西添補了。”秦嬤嬤聽到香爐之名後有些意動，但聽了霽月的話又暗暗撇嘴，什麽嘛，舍不得就舍不得，拿出來說嘴做什麽？
“嬤嬤可是還嫌棄這香爐不是純銅的？嬤嬤有所不知，銅爐雖然不懼火烤，但卻不如瓷器名貴精巧，這汝窯瓷器更是天下聞名，在官窯裏有汝窯為魁的說法。好的汝窯瓷器與珍寶無異，我陪嫁的這件香爐便是如此，絕不會委屈了楚婼妹妹的。更何況麒麟還有多子多福的寓意，是父親給女兒的祝福，楚婼妹妹也是我同父所出的姐妹，如今送給她不是更合適嗎？”楚婼說得很誠懇。
秦嬤嬤顯然被楚婼說動了，她出自宮廷，也不是沒見識的人，什麽好東西她自然知道，想要回絕卻又有些猶豫不決。
楚汐見此情形，也不再多說，便吩咐霽月即刻帶旁邊這兩個小廝去搬香爐，不過一盞茶的功夫，一個精美奢麗至極的香爐便搬到了側院前廳上。
秦嬤嬤一見到此物，之前的兩份猶豫之情頓時便拋到了九霄雲外，她在宮裏服侍了半輩子，什麽好東西沒有見過？這件香爐就算是擺到賢妃娘娘的邵陽殿內，也不輸於那裏的任何一件陳設。
“嬤嬤，這東西可還入得了您的法眼嗎？總還比這青銅香爐強上一兩分吧？”楚汐含笑問道。
“入得，入得，王妃太謙遜了，此香爐與這青銅香爐簡直是雲泥之別。王妃有心了，老身替楚婼側妃謝過王妃了。”秦嬤嬤大言不慚地將東西收下了。
“能幫得上忙，楚汐很是欣慰。如今楚汐正在禁足思過，府裏的事還要秦嬤嬤多擔待些，但嬤嬤若有什麽疑難未決之事，也無需瞞著楚汐，楚汐好歹也是一府主母，總還有些擔當和用處。”楚汐見秦嬤嬤收下，便也一肅面色，在廳上朗聲說了這麽一番話，尤其當家主母四個字，更是擲地有聲。
一府的下人有一多半都在側院忙活，自然也都聽到了，人人心頭微凜。
秦嬤嬤又想撇嘴，卻生生忍住了，賢妃娘娘對楚汐的責罰並不是府裏人人都清楚，她這個代行王妃的職權總還有些名不正言不順，本想就這麽壓過楚汐，叫她從此不得翻身，但如今看來楚汐在府裏的地位卻也不是她一根戒尺就能撬動的。
看著楚汐離去的背影，盡管有些步履維艱，但府裏下人還是個個對她卑躬屈膝，畢恭畢敬，秦嬤嬤嘆了一口氣，看來還是等楚婼進了府，自己再和她慢慢謀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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