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急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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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茶飲畢，小舟已行至禦河中央。此時風雪已小了許多，但河岸兩邊已盡皆素白，河面更是如同琉璃一般純凈。
天地間茫茫一片，唯有小舟一葉。
泛舟河上，讓人有一種與世隔絕之感。
楚汐與齊雲易仿佛有默契一般，靜靜不語，看著艙外景致，心頭是難得的平靜和安詳。身處爭權奪利的漩渦之中，他們又能有幾回這樣的時刻呢？
“夫人，公子，再往前去就蕩出京城地界了，咱們該掉頭回去啦。”船艙外，小姑娘喊道。
“唉，是該回去了。”楚汐先輕嘆了一聲，紛雜諸事，再次湧上心頭。
“臨近年關，王府裏一定有許多雜事煩憂吧？”齊雲易也回過神來，撥了撥盆中的炭火。
“府裏的事倒還好，一切都有管家操持著，唯有給宮裏和各府送年禮的事有些煩心，這畢竟是我嫁過來的頭一年，輕忽不得。”
說到此處，楚汐忽然笑了一下，自己怎麽突然和齊雲易拉起家常來了？
“郡主為何發笑？”齊雲易問道。
“我笑你我結盟，謀的是奪嫡大事，竟然有閑心說起家長裏短來了。罷了不提了，反正很快雲易你就會娶側妃，到時候自有人與你說這些。”楚汐抿嘴一樂。
不管側妃也好，正妃也罷，齊雲易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她也覺得略略欣慰些。
“說到她，小王恰好還想起一件事，那日救了司徒小姐之後，我與她分別時提到其弟，言語裏這個大小姐和其弟關系似乎很惡劣。”齊雲易回憶道，他記得自己當時提議找司徒公子帶她回府，司徒小姐卻憤憤然地說自己寧願淹死也不要他送。
“哦？我聽齊雲靖談到過這個司徒公子，他為人似乎很是毒辣，得罪光了族中支脈，看來其親姐也不喜歡他。雲易你娶了司徒小姐後一定要遠著這樣的人，他非但不能用，一個不好還會帶累自己。”楚汐很有同感，她的三妹楚婼便是這樣的人。
“恰相反，小王正想好好用一用他。這司徒公子單名一個麟字，現任工部侍郎，他官位雖然不低，但遠離中樞，難有作為。司徒家大宗的公子皆已雕零，小宗尚有不少人在朝為官，雖然都不顯達，但也是司徒麟的絆腳石，司徒麟自然也把他們視作眼中釘肉中刺，只可惜難以盡除。我欲再助他一臂之力，讓他搬開這些絆腳石……“齊雲易緩緩道來。
“你還助他？這樣豈不是更遂了他的心？”楚汐本來就十分不解，聽到此處便再也忍耐不住，插嘴問道。
齊雲易淡淡一笑，執起茶壺來給楚汐續了一杯茶，示意她稍安勿躁。
“郡主難道沒聽說過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這句話嗎？小王要的就是讓司徒麟入這個局，他對小宗支脈趕盡殺絕，司徒家族只怕再難容他。只要族長會同族中耄老共商此事，司徒麟便會成為家族棄子，被趕出祠堂，司徒夫婦想要挽救他也是不能了。“齊雲易繼續道。
“沒了唯一的嫡子，司徒夫婦豈不是要絕嗣，這不成吧？”楚汐聽得驚心動魄，但又覺得合情合理，這確實是一條另辟蹊徑的小路，卻不知是否可行。
“為承繼大宗香火，司徒夫婦只能另尋宗族中的遠支子弟入繼，若是這個子弟是棵好苗子，小王不介意扶持他立起來。那時候或許也到了咱們一爭鋒芒之時，這司徒家便可以成為咱們如臂使指的助力了。“齊雲易一番話說完，很是酣暢，端起茶盞來喝了一口。
“雲易你可真是深謀遠慮啊，楚汐佩服之至。”她拱拱手，無話可說。
如此深遠的布局，楚汐只在父親相國公那裏聽到過，卻沒想到齊雲易年紀比她父親小了一半，心思竟也深不可測，讓人可敬可畏又可嘆啊！
“夫人，公子，快靠岸了，你們該準備下船啦。”兩人聊到此處，忽聽外頭小姑娘又喊了一嗓子，便都會意一笑，準備起身。
“為了避免引人註目，郡主先走，小王在岸邊逗留一刻再回去。”小船靠岸時微微搖晃，齊雲易伸手扶住了楚汐，動作十分溫柔自然。
楚汐微微點頭致謝，剛欲踏出船艙，便看見岸上守著一隊王府護衛，正在焦急地來回踱步。
“雲易，這是你府中的人嗎？”楚汐覺得那些護衛有些眼生，應當不是靖王府來的。
齊雲易凝眸一看，微微皺起了眉頭，為了避免洩露他的行蹤，府裏的人無事不敢公然找他。
“是小王的人，只怕是發生什麽事了。郡主，此番只得小王先走一步了。”齊雲易向楚汐拱手告辭，當先一撩衣擺，大踏步跨了出去。
“可算找著王爺了，方才卑職聽人說王爺向這禦河邊來了……”領頭的護衛三步並作兩步趕上…前來，單膝行禮稟告。
“閑話少說，找本王有什麽事？”齊雲易揮揮手，打斷了護衛頭領的話。
“回王爺，適才宮裏傳來消息，王上急召您入宮！”那護衛道。
齊雲易頓了一頓，一面在心中快速盤算著近期發生的事情，一面朝岸邊停著的馬車走去。
“宮裏可說發生什麽事了嗎？”上車之前他還在盤問情況。
“來傳話的公公說，北匈大汗突然遣使送來了國書，要向咱們大齊借糧過年。王上盛怒，急召王子和六部大臣入宮商議。”護衛扶齊雲易上了車，大手一揮，命車夫即刻出發。
“借糧？”齊雲易在馬車中坐定，又看了一眼那艘沈寂的小船，這才閉目，默默盤算起來。
噠噠的馬蹄聲急促響起，一陣喧囂過後，齊雲易一行人已經走遠，岸邊又恢覆了剛才的平靜。
楚汐這才從船艙中走出，眸中亦全是謀思之色，霽月等人忙趕上來相扶。
“主子，咱們現在回府嗎？”霽月問道。
“回去吧，看來這個年是過不安生了。”楚汐看著齊雲易消失的方向微微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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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間茫茫一片，唯有小舟一葉。
泛舟河上，讓人有一種與世隔絕之感。
楚汐與齊雲易仿佛有默契一般，靜靜不語，看著艙外景致，心頭是難得的平靜和安詳。身處爭權奪利的漩渦之中，他們又能有幾回這樣的時刻呢？
“夫人，公子，再往前去就蕩出京城地界了，咱們該掉頭回去啦。”船艙外，小姑娘喊道。
“唉，是該回去了。”楚汐先輕嘆了一聲，紛雜諸事，再次湧上心頭。
“臨近年關，王府裏一定有許多雜事煩憂吧？”齊雲易也回過神來，撥了撥盆中的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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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此處，楚汐忽然笑了一下，自己怎麽突然和齊雲易拉起家常來了？
“郡主為何發笑？”齊雲易問道。
“我笑你我結盟，謀的是奪嫡大事，竟然有閑心說起家長裏短來了。罷了不提了，反正很快雲易你就會娶側妃，到時候自有人與你說這些。”楚汐抿嘴一樂。
不管側妃也好，正妃也罷，齊雲易身邊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她也覺得略略欣慰些。
“說到她，小王恰好還想起一件事，那日救了司徒小姐之後，我與她分別時提到其弟，言語裏這個大小姐和其弟關系似乎很惡劣。”齊雲易回憶道，他記得自己當時提議找司徒公子帶她回府，司徒小姐卻憤憤然地說自己寧願淹死也不要他送。
“哦？我聽齊雲靖談到過這個司徒公子，他為人似乎很是毒辣，得罪光了族中支脈，看來其親姐也不喜歡他。雲易你娶了司徒小姐後一定要遠著這樣的人，他非但不能用，一個不好還會帶累自己。”楚汐很有同感，她的三妹楚婼便是這樣的人。
“恰相反，小王正想好好用一用他。這司徒公子單名一個麟字，現任工部侍郎，他官位雖然不低，但遠離中樞，難有作為。司徒家大宗的公子皆已雕零，小宗尚有不少人在朝為官，雖然都不顯達，但也是司徒麟的絆腳石，司徒麟自然也把他們視作眼中釘肉中刺，只可惜難以盡除。我欲再助他一臂之力，讓他搬開這些絆腳石……“齊雲易緩緩道來。
“你還助他？這樣豈不是更遂了他的心？”楚汐本來就十分不解，聽到此處便再也忍耐不住，插嘴問道。
齊雲易淡淡一笑，執起茶壺來給楚汐續了一杯茶，示意她稍安勿躁。
“郡主難道沒聽說過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這句話嗎？小王要的就是讓司徒麟入這個局，他對小宗支脈趕盡殺絕，司徒家族只怕再難容他。只要族長會同族中耄老共商此事，司徒麟便會成為家族棄子，被趕出祠堂，司徒夫婦想要挽救他也是不能了。“齊雲易繼續道。
“沒了唯一的嫡子，司徒夫婦豈不是要絕嗣，這不成吧？”楚汐聽得驚心動魄，但又覺得合情合理，這確實是一條另辟蹊徑的小路，卻不知是否可行。
“為承繼大宗香火，司徒夫婦只能另尋宗族中的遠支子弟入繼，若是這個子弟是棵好苗子，小王不介意扶持他立起來。那時候或許也到了咱們一爭鋒芒之時，這司徒家便可以成為咱們如臂使指的助力了。“齊雲易一番話說完，很是酣暢，端起茶盞來喝了一口。
“雲易你可真是深謀遠慮啊，楚汐佩服之至。”她拱拱手，無話可說。
如此深遠的布局，楚汐只在父親相國公那裏聽到過，卻沒想到齊雲易年紀比她父親小了一半，心思竟也深不可測，讓人可敬可畏又可嘆啊！
“夫人，公子，快靠岸了，你們該準備下船啦。”兩人聊到此處，忽聽外頭小姑娘又喊了一嗓子，便都會意一笑，準備起身。
“為了避免引人註目，郡主先走，小王在岸邊逗留一刻再回去。”小船靠岸時微微搖晃，齊雲易伸手扶住了楚汐，動作十分溫柔自然。
楚汐微微點頭致謝，剛欲踏出船艙，便看見岸上守著一隊王府護衛，正在焦急地來回踱步。
“雲易，這是你府中的人嗎？”楚汐覺得那些護衛有些眼生，應當不是靖王府來的。
齊雲易凝眸一看，微微皺起了眉頭，為了避免洩露他的行蹤，府裏的人無事不敢公然找他。
“是小王的人，只怕是發生什麽事了。郡主，此番只得小王先走一步了。”齊雲易向楚汐拱手告辭，當先一撩衣擺，大踏步跨了出去。
“可算找著王爺了，方才卑職聽人說王爺向這禦河邊來了……”領頭的護衛三步並作兩步趕上…前來，單膝行禮稟告。
“閑話少說，找本王有什麽事？”齊雲易揮揮手，打斷了護衛頭領的話。
“回王爺，適才宮裏傳來消息，王上急召您入宮！”那護衛道。
齊雲易頓了一頓，一面在心中快速盤算著近期發生的事情，一面朝岸邊停著的馬車走去。
“宮裏可說發生什麽事了嗎？”上車之前他還在盤問情況。
“來傳話的公公說，北匈大汗突然遣使送來了國書，要向咱們大齊借糧過年。王上盛怒，急召王子和六部大臣入宮商議。”護衛扶齊雲易上了車，大手一揮，命車夫即刻出發。
“借糧？”齊雲易在馬車中坐定，又看了一眼那艘沈寂的小船，這才閉目，默默盤算起來。
噠噠的馬蹄聲急促響起，一陣喧囂過後，齊雲易一行人已經走遠，岸邊又恢覆了剛才的平靜。
楚汐這才從船艙中走出，眸中亦全是謀思之色，霽月等人忙趕上來相扶。
“主子，咱們現在回府嗎？”霽月問道。
“回去吧，看來這個年是過不安生了。”楚汐看著齊雲易消失的方向微微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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