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楚汐與潘姨娘一道，在景軒樓中匯合了慕容娘子，準備到將軍府去。

潘姨娘如今是慕容娘子的徒弟，自然可以跟著進府，楚汐則主動要求扮作慕容娘子的侍女，跟隨其後。

“主母，這太委屈您了吧？”見楚汐穿著婢女青衫，打扮得比自己還素淡，潘姨娘有些過意不去。

“不扮侍女還能扮什麽，難道以靖王妃的身份進去？”楚汐一哂，侍女又算什麽，她還扮過齊雲易的小廝呢。

“王妃能屈能伸，慕容佩服。時候不早了，咱們去吧。”慕容娘子今天一身劍舞羽衣，峨眉橫掃，纖腰楚楚，風流俊逸，英姿颯爽，讓人一見傾心。

三人來到將軍府角門外，孟沁兒已經在那裏等著了。她見了慕容娘子自然是萬般仰慕欽羨，一面將她們往裏面請，一面不停地道歉。

“實在抱歉，潘姨娘到底是靖王府中人，這件事我不敢叫父親知道，委屈慕容娘子從角門進入，也沒有正式迎接，實在是怠慢了。”孟沁兒帶她們走的是一條較偏僻的小路，一看也是避著人的。

“無妨。”慕容娘子淡淡道，她從來不是在意這些虛禮的人。

將軍府比之靖王府簡單多了，既沒有奇花異草，也沒有那些奢華富麗之物，反而常見弓馬刀劍，顯得有些粗獷大氣。幾人來到一個秀致些的院落裏，楚汐見到那些繽紛紅梅，便知道這是孟沁兒的院子了。

“這是沁兒的院子，安靜無人打擾，慕容娘子別嫌寒酸。”孟沁兒請她們在院中坐了，親自捧了香茶來敬。

“孟小姐不必客氣。”慕容娘子接了茶，放在一旁桌上。

“說起來，這是沁兒第二次見到慕容娘子了。”孟沁兒臉兒紅紅，一向爽朗的她有些靦腆的開口了。

慕容娘子挑眉，她怎麽不記得自己見過這個將軍府的千金。

“第一次見到慕容娘子時，沁兒才只有九歲，那一年我隨父親到宮中參加宴會，有幸見到被邀請入宮獻藝的娘子您，觀賞了您表演的一場劍器舞。沁兒整個人都呆住啦，九歲的腦海裏，實在想不出什麽詞能形容您的劍舞，只記得從那時起，我也迷上了劍舞。父親為沁兒請了多個師傅，她們也都技藝嫻熟，可不知怎地，都及不上娘子您的萬一。”孟沁兒訴說著自己的傾慕之情。

“孟小姐有心就好。劍舞之道，發乎本心，其他的不必強求，強求不來。”慕容娘子道。

“娘子說的是。沁兒有一個心願，便是盼望慕容娘子能指點我一次，今日既然得見娘子，無論如何也要鬥膽在關公面前耍一回大刀，還望慕容娘子不要嫌棄。”孟沁兒祈求道。

“好，你跳便是。”慕容娘子點了點頭，不知為何，她對這個毫不嬌氣的千金小姐很有好感，大概是她眸中的純凈與赤誠打動了自己，這種東西，是她在潘姨娘等許多女子身上看不到的。

孟沁兒很是激動，當下進屋取了自己的劍，朝慕容娘子恭敬地行了一禮，方才拉開架勢，旋身舞了起來。

只見她衣袂飄飄，劍光點點，多年苦練不是白費的，不管是動作、神情，還是姿態都是無可挑剔，每一個舞姿都表現得瀟灑好看，若是再配上相得益彰地樂曲、場景、伴舞，一定會是一場讓人拍掌叫好的精彩劍舞。

跳完一段，孟沁兒收了勢，又向慕容娘子行了一禮，算是結束。慕容娘子點點頭，比起昨天討巧的潘姨娘，這個孟沁兒才是孺子可教的苗子，更何況她的純真不是潘姨娘能比的。

“你的劍舞已算不錯，只是師傅們教的太過死板，只知道拘泥不化，不懂得變通。劍舞之道和書法、武術都是一樣的，在乎的是行雲流水，任意所至，日後你需得好好體會這八個字。什麽時候你體會透了，劍舞技藝自會更上一層樓。”慕容娘子正色指出了孟沁兒的不足。

“多謝慕容娘子指點。今日聽娘子一席話，沁兒頓感茅塞頓開，日後自會用心體會。只是不知道娘子所說的變通是如何變通呢，劍舞的一招一式都是固定的啊。”孟沁兒道了謝之後又說出了心中困惑。

“能問出這個問題，已經說明你很有悟性了。只是你不是我的徒弟，我也不便指點太多，今日便破例一舞，舞的也是你方才所作的劍器舞。你若是心明眼亮，一看便知。”慕容娘子說著站起身來，長臂一展，唰地一聲，亮閃閃的長劍已然出鞘。

院中三人都瞪大了眼睛，滿腹期待，唯恐錯過了一丁點。

“慢著，還請潘姨娘為慕容娘子伴奏，沁兒這裏有鑼鼓。”孟沁兒忽然說道。

“有鑼鼓自然好，但鑼鼓一旦敲響，難免引人註意，孟老將軍……”潘姨娘有些遲疑。

“沒有鑼鼓，劍舞難免失色。今日便是拼著父親怪責，沁兒也要如此一睹慕容娘子劍舞風采。”孟沁兒斬釘截鐵地道。

潘姨娘點頭，取了鑼鼓，平心靜氣，咚地敲響了第一個鼓點。

慕容娘子腳踏鼓點，劍身一抖，如同一陣風般旋轉開來。她身形矯健如龍，動作瀟灑豪蕩，輕盈時好似一片落葉，婉轉時猶如曲觴流水，豪邁時更是如同天降下凡一般，閃耀得不可逼視。小院中一時間落梅繽紛，瀟瀟颯颯，雷鳴隱隱，光輝錯落。

孟沁兒渾身發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只覺得腦海中許多無法貫通支出都被一一打通，心中驚喜，難以言說。楚汐也是讚嘆不覺，看來大齊劍舞第一人絕非浪得虛名。潘姨娘就更是慚愧了，手裏鼓點一刻不能停，頗有些應付不來。

“好劍舞！老夫當真大開眼界！”忽然平地一聲喊，一個花甲老人帶著一個沈肅青年從院外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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