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潘姨娘瞪大了眼睛，驚喜難言。

慕容娘子挑眉，不屑於回答她這個問題。

“潘姨娘，還不快給慕容娘子磕頭？”楚汐也覺得峰回路轉，忙替潘姨娘答應下來。

潘姨娘納頭便拜，慕容娘子卻又是側身避開了。

“你我之間只有虛名，並無實際的師徒情分，這個禮，我不能領受。”即便是掛名弟子，也已經違背她的誓言，慕容娘子更加不肯受潘姨娘的師徒禮。

見慕容娘子堅持，楚汐和潘姨娘便也罷了，畢竟她們想要的也不是這些。當下三人約定兩日後在景軒樓碰面，一同去孟將軍府獻藝。

慕容娘子走後，楚汐與潘姨娘重整杯盤，對飲了一杯，以示慶祝。

“潘姨娘，想不到你還有幾分急智，方才那一招激將法用得巧妙，我都差點信以為真了。”楚汐誇獎道。

“主母過獎了，奴家是教坊司的出身，什麽樣的人都見過，慕容娘子這種清傲之人，勸是勸不動的，唯有下狠招才能打動他們。”潘姨娘面有得色，自己給自己斟了一杯酒。

“唉，慕容娘子是性情中人，且一片赤誠，我們卻謀算和利用了她的真誠，我心中到底是有所虧欠啊。”楚汐長嘆一聲，這一世她為自己報仇的同時，也在虧欠著旁人，甚至可能傷害旁人，旁人欠她，她又欠旁人，這一報一報的，何時是盡頭？

感慨歸感慨，該做的事情還是要繼續做下去。畢竟許多事一旦開始變不能回頭，更別想中途退出。

第二日，潘姨娘攜重禮去敲將軍府的大門，稱上次孟沁兒搭救了她，自己是特來道謝的。

門房入內回稟之後，孟老將軍派了管家出來，客客氣氣卻態度堅決地回絕了她，說是舉手之勞不必謝，不但讓她回去，所帶的重禮也一概不收。

“孟管家稍等，孟老將軍和孟小姐高義，施恩不圖報，奴家心中實在感激。奴家也是個有恩必報的人，若是就這樣回去，定然夜夜無法安眠了。孟府不收這些珠寶零綾羅也就罷了，奴家這裏卻有一個親手做的劍穗，聽聞孟小姐愛劍舞，送給她做個裝飾也是好的，也算稍稍報答孟小姐的活命之恩。”潘姨娘說的情真意切。

說著她從懷中取出一個朱紅色流蘇劍穗，很是精巧玲瓏，沒有任何珠玉點綴。

“這……將軍方才都吩咐了，不收王府的任何謝禮，潘姨娘還是莫要為難老奴了。”孟管家仍然不肯收。

“孟管家有所不知，這劍穗並非王府之物，跟王爺也沒有半分關系，而是奴家學藝時自己做的。它並不值什麽錢，只是編織技法獨特，很是別致，你不必把替當成謝禮，只是個玩意兒，帶給孟小姐把玩把玩。孟管家若是再推脫，就是看不起奴家了。”潘姨娘又上前一步，雙手捧著劍穗奉上，表情既真誠又執拗。

“好吧，既然潘姨娘這麽堅持，老奴就帶給小姐賞玩。潘姨娘請回吧。”孟管家收起劍穗，再次下了逐客令。

“有勞管家。奴家今日好不容易得閑，正準備去前頭茶坊坐坐，就不打攪了。”潘姨娘笑著告辭了。

她神定氣閑地走到將軍府前街的茶坊裏，叫了一壺好茶，四樣點心，優哉游哉地聽著茶坊裏賣唱娘子咿咿呀呀的彈唱。

“小二，續茶！”聽完一曲，潘姨娘掀開茶碗，才發現茶壺已經空了。

“我來續吧。小二，再上一壺上好的龍井。”忽然一個聲音插嘴道，潘姨娘擡頭，發現自己今天要釣的魚終於上鉤了。

“哎呀，孟小姐，奴家正要好好謝您呢，剛才去了府上，只是不得進入，我心中委實遺憾得不行。”潘姨娘站起身來，殷勤地請孟沁兒坐在一旁。

小二轉眼便送了新茶上來，孟沁兒還沒伸出手，潘姨娘已捧在自己懷裏。

“怎麽好叫救命恩人為奴家倒茶？奴家來吧，以茶代酒，先謝恩人一回。”說著潘姨娘為孟沁兒倒了茶。

“潘姨娘不必恩人恩人的叫我，那夜的搭救之事確是沁兒舉手之勞，潘姨娘就不要再提了。家父門禁嚴苛，還請多擔待，沁兒此次來找潘姨娘，是有一事想問。”孟沁兒也端茶請了潘姨娘一回。

“恩人……啊不，孟小姐有事盡管問。”潘姨娘明知故問地道。

“這個劍穗確是你親手所做？學藝時所做？”孟沁兒問道。

她從懷中取出來的，正是方才潘姨娘所贈的那個朱紅色劍穗。

“是啊。”潘姨娘點頭。

“那慕容娘子和你有何淵源？”孟沁兒又問。

“這件事情本來是個秘密，但既然孟小姐想知道，奴家也不瞞您，奴家是慕容娘子的掛名弟子。”潘姨娘湊近腦袋，故意壓低聲音道。

“真的？慕容娘子是你師傅？”孟沁兒的聲音卻不自禁地提高了。

潘姨娘不再說話，而是含笑點頭，那個劍穗是她仿照慕容娘子佩劍上的劍穗所做的，編織技藝別具一格，是慕容氏族獨有的標志。孟沁兒醉心於劍舞之術，對這些細枝末節特別上心，自然是一眼便認了出來，如今聽潘姨娘親口承認，更是對她的話深信不疑。

“慕容娘子現在何處？潘姨娘，不知沁兒能否有幸見她一面？”孟沁兒壓下心中激動之情，向潘姨娘打聽慕容娘子的蹤跡，這個劍舞大家很是神秘，平日裏神龍見首不見尾，自己還真是走運，竟認識了她的徒弟。

“師傅現在就在京城中。本來她已很少在外露面了，但既然孟小姐開了這個口，奴家便幫定了你這個忙。明日奴家請師傅到將軍府去一趟可好？不知可方便嗎？奴家總不好請師傅來這茶坊酒肆吧。”潘姨娘的話一句句合情合理，孟沁兒不知不覺便入了她的局。

“方便方便，自然一切方便，潘姨娘放心，明日沁兒在府中恭候慕容娘子大駕。”孟沁兒猛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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