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秦嬤嬤誇讚，妾身這幾日也沒算百忙。”元姨娘笑得十分歡暢，如今秦嬤嬤依然肯擡舉她，若是能搭上她這條線，再和賢妃娘娘攀扯上關系，有了賢妃娘娘支持，她封妃一事便更有指望了。

“只要好好辦差，宮裏的貴人是不會忘記你的，日後自有你的好處。”秦嬤嬤模棱兩可的一句鼓勵，給了元姨娘無盡的遐思。

經過潘姨娘一事，秦嬤嬤已經明白，賢妃娘娘遠在天邊，想在王府裏做事，身邊必須有幾個能用之人，這元姨娘或許還能幫上她的忙。

“秦嬤嬤說好，那我便也放心了。行了，元姨娘忙吧，咱們走了。”楚汐裝作聽不懂秦嬤嬤和元姨娘的啞謎，帶著眾人又朝潘姨娘房間走去。

“老身瞧著根本不用到潘姨娘房裏去，她整日在外頭咿咿呀呀，整個王府都聽見了。”秦嬤嬤冷哼，這幾日早已被潘伶兒吵得腦仁子疼。

果然，潘姨娘不在她的房內，留守的小丫鬟告訴楚汐等人，潘姨娘這幾天一直在後院花園排演歌舞，極少回房。

楚汐一行人便又調轉方向往花園走去，越走那絲竹彈唱之聲就越響，隱隱預約還有潘姨娘的叫嚷聲，果然有些吵鬧。

來到花園，便看見二十多個年輕婢女身穿五彩絲綢制成的衣裳，載歌載舞，正在唱跳。潘姨娘穿得最為鮮亮，高高地站在一個亭子上，左邊右邊地將一群人指揮來指揮去，頗有幾分大將之風。

“好好的王府，弄得跟外頭戲班子似的，像什麽樣子！”秦嬤嬤有些憤憤不平。

“哎呦，奴家日盼夜盼，可把王妃娘娘盼來了，快快，重新跳起來，給王妃娘娘品評品評。”潘姨娘是四個姨娘中最熱情最會說話的，遠遠一看到楚汐的影子，便大聲招呼起來。

跳舞的眾婢女都向楚汐行禮，楚汐也笑著和大家打了招呼，便在潘姨娘的攙扶下，在高處亭子上坐了下來。

“不必拘束，你們只管排演，我看著就成。”楚汐剛坐下，潘姨娘就上了一盞茶，這是楚汐在四個姨娘處喝到的第一杯茶。

“都精神著點兒，別打量著王妃好性子，就想糊弄，就算王妃大度，我也第一個不饒你們！”潘姨娘很有幾分狐假虎威的意思。

眾女忙道不敢，隨即按照隊形站好，鑼鼓又鏗鏘鏘地響起來，婢女們踏著鼓點，迎風搖擺，音樂鏗鏘有力，舞姿輕柔婉轉，很是好看。

“最是春風吹舞衣，踏歌如夢飛……”人群中，潘伶兒長袖掩面，曼聲而唱，歌喉若鶯啼，纏綿又清麗，一掃往日張牙舞爪的煞氣，叫楚汐十分意外。

前世今生，算來她也是頭一回見著潘伶兒唱歌，看來她這個歌姬也不是徒有虛名。

一曲畢，楚汐忍不住叫了一聲好，潘姨娘便收起架勢，笑嘻嘻道了句過獎。

“這只是其中一段，還有一些正在排演，便不拿出來獻醜了，不過王妃娘娘放心，一定不會誤了聖壽節的。”潘伶兒拍著胸脯保證。

“搔首弄姿，豈是王室做派，這樣的歌舞進宮去，只怕會笑掉人的大牙。”唯獨秦嬤嬤撇嘴。

“哎呦，還沒看見秦嬤嬤，什麽風把您老人家吹來了？莫不是秦嬤嬤寂寞，想在奴家這歌舞裏尋一個角色？”潘伶兒如今氣焰正盛，一上來便是劈頭蓋臉的不留情面。

“你不要如此囂張，等進了王宮……”秦嬤嬤準備反唇相譏。

“嬤嬤，秦嬤嬤，別吵了，咱們去別處看看……”霽月用力拉著秦嬤嬤的胳膊往一邊扯，似乎是要勸架。

“拉拉扯扯的做什麽，老身還不會像她一樣不顧體面！”秦嬤嬤不防備，竟被霽月一個小姑娘拉走了。

走到亭子外，秦嬤嬤用力一甩，不悅地將霽月的胳膊甩掉。

“嬤嬤消消氣，如今正是潘姨娘的得意時候，我們主子都不敢拿她怎麽樣呢，您就別跟她鬥嘴了吧。”霽月笑著勸道。

“怕她作甚，等她進了王宮，看老身怎麽收拾她！”秦嬤嬤哼道，她想收拾的不止一個潘姨娘，還有這個不作為的靖王妃。

“嬤嬤也看出我們主子的心思了？這麽捧著她，給她臉，為的就是讓她進宮啊。”霽月神神秘秘地眨了眨眼。

“進宮？王妃是想要……”秦嬤嬤心中一跳。

難道楚汐是故意擡舉潘姨娘？想讓她登高跌重？秦嬤嬤隱隱約約捕捉到了什麽，卻又不敢確定。

“奴婢多嘴，什麽都沒說，嬤嬤別忘心裏去。”霽月又尷尬地笑了一聲，似乎是懊悔方才失言，不肯再說下去。

“呵呵，老身在宮裏幾十年，有什麽不懂的？小丫頭，你只需告訴我，你們王妃最近可覺得這歌舞排演聲吵鬧嗎？”秦嬤嬤又問起不相幹的事情。

“吵死了啊，吵得我們主子夜裏都睡不好，奴婢想出去叫潘姨娘把聲音放輕一些，主子卻不讓，只說熬過這幾天就好了。嬤嬤，你也覺得吵鬧嗎？”霽月嘆氣道。

“吵，越吵越好，小丫頭，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叫將先取之，必先予之？”秦嬤嬤勾起一抹笑。

可霽月卻只會瞪著眼睛，回給她一個不明所以的眼神。

靖王府一行人出了王府，靖王和楚汐共乘一輛馬車，四個姨娘共乘一輛馬車，其餘伺候的諸人皆是步行。

今年這個聖壽節果然不同以往，街頭處處都張燈結彩，王府大道一路上更是裝飾了各種各樣的景致，五彩的牌樓、莊嚴的經壇一座連一座，輝煌的彩殿，熱鬧的戲臺也數不勝數。路上還有僧道念經，也有戲班唱戲，更有雜耍歌舞，熱鬧歡騰，喜慶十足。就連過路的百姓都穿著一新，紅的綠的，打扮得好似過年一般，人人喜笑顏開，歡欣鼓舞。

“妾身記得王後娘娘向來低調做人，何時也有這般鼎沸的人氣了？”楚汐掀開車簾，看著街頭的喧鬧，詫異不已。

“呵呵，還不都是本王那個好大哥的功勞？”齊雲靖懶得看外頭的情景，靠在馬車側壁上閉目養神。

“易王殿下？卻不知他都做了些什麽？”楚汐追問。

這段時間，耽於王府裏的事務，楚汐有日子沒和易王聯系了，不過易王這陣子忙著辦好聖壽節的差事，也沒有時間來找她。

“自然是花錢邀買人心了。這些搭建景點的，都有銀子可賺，唱戲的念經的，也都是有賞金的，老百姓裁制過聖壽節的衣衫裝飾，皆有特別的恩惠，大家自然會積極捧場。”齊雲靖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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