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這個大哥一慣清高自傲，看不起權勢金錢，也不通這些俗物，沒想到操辦起來卻是一套連一套，成效斐然。

“如此鋪張，那這樣下來要花多少銀兩？王上會允許嗎？若是不允，難道是要易王殿下自掏腰包不成？”楚汐咂舌，一個王府能有多少俸祿，她心裏是清楚的。

“他怎麽會自掏腰包，自然是父王掏錢。父王說了要大操大辦，自然不會心疼，錢花得像淌水一樣才好。最主要的是，易王能把這錢花得明明白白，漂漂亮亮，這才是厲害的地方。昨日父王還沒口子地稱讚他呢。”齊雲靖嘆一口氣，這些個兄弟，一個個都如狼似虎的，不省心。

“王爺何須忌憚易王殿下？左右他不過一個光桿王爺，母妃早逝，母族勢微，又不娶妻納妾，沒了妻族支援，他自己在朝中也沒有正經差事和衙門，朝臣亦不來附庸，想做什麽事都是孤掌難鳴，何足道哉？”楚汐一副不以為然的神色。

其實她心中清楚易王的本事和野心都不止於此，不然自己也不會選擇他成為盟友，只是在齊雲靖面前，還是要想方設法隱藏易王，轉移齊雲靖的註意力。

“孤掌難鳴還能操持聖壽節這樣的大事，且操持得這樣可圈可點，若是他再有幫手和盟友，那還得了？”齊雲靖眸光深深，一句話說得楚汐心驚肉跳。

“易王殿下清高，妾身可從未聽說他有什麽交際。倒是煬王殿下，妾身聽說他四處籠絡人心，安插勢力，那麗妃娘娘也是一樣，妾身上次入宮，便見她時常招攬許多王室貴胄和朝臣命婦們，華陽宮裏整天門庭若市的。煬王殿下和麗妃娘娘的野心昭然若揭，王爺還需多多提防才是。”楚汐急忙轉移了話題。

“煬王的狼子野心本王自然知曉，只是他根基不深，做事又貪功冒進，雖然也漸成勢力，但花費些功夫，總歸還是可以對付的，現在本王不動他，是還沒有到動他的時候。”齊雲靖又陷入了沈吟，若是這個三弟沒有逼迫太甚，他也不想走到手足相殘那一步。

更何況，他們兄弟上頭還有父王呢，他們的父王一輩子精明聰敏，未必看不透他們的小心思。

“那王爺準備何時與煬王殿下……”楚汐還想打探得更清楚一些，為日後行動做準備。

“呵呵，汐兒你一個女人家，管這些爛事做什麽？不用你操心，左右外頭的事情都有本王呢，汐兒你只要守好本王的王府，過富貴美滿的日子就行了。”齊雲靖忽然一笑，握了握楚汐的手，不願再深談剛才的話題。

“是，妾身明白了。只是以後外頭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麽事，妾身還是希望王爺能讓妾身知曉，你我夫妻一體，理應同甘共苦，共同分擔才是，楚汐並不是見識短淺的無知婦孺。”楚汐不再強求，而是換了一種方式，用溫和的方式謀取齊雲靖的信任。

果然，齊雲靖笑意更深，握住她的手更熾熱了。

說話間，慶典的鑼鼓聲越來越響，卻是王宮到了。

今日聖壽節，來往的王公貴族、朝臣命婦絡繹不絕，王宮大門竟熱鬧得如同街市一般。可盡管如此，門禁依然沒有絲毫松懈，每一個人都需仔細查驗身份才能入內，可見易王殿下做事是外松內緊，滴水不漏。

尊貴如靖王，此時也不得不乖乖接受查驗。楚汐也算是王宮的常客了，雖然也很少見到如此熱鬧的王宮，但好歹還能保持鎮定神色。可四個姨娘就有些不淡定了，林姨娘沈姨娘元姨娘從未見過這樣的王宮，忍不住低頭竊竊私語，潘姨娘就更不用提了，她是頭一次到王宮來，一雙眼睛簡直不夠看了，滴溜溜亂轉。

“王爺，奴家想不到王宮也如此熱鬧啊，哎呦呦，好多人啊……”她一時忘情，上前一步扯住齊雲靖袖子說道。

“放肆！”齊雲靖目光微凝，掃了潘姨娘一眼，不怒自威的神色令潘姨娘頓時僵在當場。

“哼，沒見過世面的東西！”秦嬤嬤終於找回了一絲面子，她鄙夷地瞪了潘姨娘一眼，袖子一掃，搶在姨娘們前頭進去了。

潘姨娘又是一僵，有心想說點什麽，從秦嬤嬤那找回點面子，但看了看四周的紅墻碧瓦，那喜慶之下隱藏的莊嚴肅穆，她終於還是乖乖閉上了嘴巴。

聖壽節慶典開始的時間還早，齊雲靖自去紫陽宮應酬，靖王府的女眷們則在楚汐的帶領下，按照規矩先來到賢妃娘娘的邵陽宮請安。

邵陽宮裏今日也是張燈結彩，喜慶萬分，奴婢們都穿著新衣裳，臉上掛著一抹笑，只是笑容卻都未達眼底。

她們邵陽宮向來和王後娘娘的正陽宮分庭抗禮，不分伯仲，個個都自覺高人一等。可如今王後娘娘的聖壽節如此光鮮盛大，襯得她們邵陽宮的人都矮了一截，又如何能歡喜得起來？

邵陽殿內，賢妃娘娘一身隆重吉府，端坐正中，裊裊飛香之後的面容卻甚是沈肅冰冷，沒有絲毫喜意。

一個沒有兒子，只有尊號的王後，也配和她爭鋒？什麽聖壽節，若不是昨夜王上親自來安撫了她一番，賢妃今日都不打算出來捧場的。

“妾身給賢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楚汐為首，四位姨娘隨後，一齊下跪，畢恭畢敬地行大禮參拜。

“罷了，今日原也不是給本宮賀壽的，都別跪了，起來吧。”賢妃娘娘揮揮手，看著下頭的幾個人，態度甚是疏懶。

楚汐還是那副悶悶的樣子，看了就讓人生氣，餘下林姨娘三人毫無長進，賢妃都不想承認她們是自己調教出來的人了。最後一個貌美嬌俏的女子，定是那個低賤的歌姬了吧？怎麽秦嬤嬤還沒有處置她？雲靖也實在荒唐，怎麽把她也帶進王宮裏來了？

賢妃娘娘雖然叫楚汐等人免禮，卻沒有給大家賜坐奉茶，因此包括楚汐在內的五個人都只好站在一邊，幹巴巴陪著。

“娘娘，奴婢來給賢妃娘娘請安了，娘娘可好？奴婢在外這一個多月，時時記掛娘娘，無法忘懷，娘娘進來吃的可香，睡得可好？”秦嬤嬤忽然越眾而出，上前一步，跪倒在賢妃娘娘腳下，情真意切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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