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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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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還是靖王快了一步,搶先將楚汐攬入懷中,這才發覺懷中人竟氣息虛浮,渾身無力。

“汐兒,你這是怎麽了?”靖王又驚又怒,欲詢問左右,這才想起今日楚汐是獨自出門,並無跟隨,只有一個外人孟沁兒在側。

“靖王妃因何至此,還請孟小姐告知實情。”靖王只得收斂怒氣,少不得耐著性子向孟沁兒詢問。

“這……”孟沁兒有些為難地收回了手,靖王妃不想將此事告訴靖王,要她保密,靖王卻又追問至此,她是個不會說謊的人,現下可叫她如何是好?

“王爺,今日多虧了孟小姐,否則我此刻焉有命在?”時隔多年,再次被齊雲靖攬入懷中,楚汐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些甜蜜卻又痛苦的記憶裏。她用力搖頭,好不容易才忽略了這種感覺,又聽見齊雲靖追問孟沁兒,楚汐怎麽好意思讓自己的救命恩人為難?

既然此事已經瞞不過去,不如自己先下手為強,搶占先機,也好借齊雲靖的力量收拾楚婼。

“什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果然,聽到楚汐的話,齊雲靖立刻緊張起來,忍不住更用力地摟緊了楚汐。

“啊,疼。”齊雲靖的動作牽扯到楚汐的傷處,她忍不住喊了一聲,覺得自己體內冷熱交加的不適感又加重了,下意識地掙紮起來。

“來人,速速把禦醫給本王召來!”齊雲靖不僅沒放手,反而一把將楚汐攔腰抱起,轉身大步朝府中奔去。

這時的楚汐已經無力再掙紮,只好閉上眼睛,緊緊攥住了十指。

齊雲靖,你最好給本姑娘識相些,楚婼,你給我等著!

靖王府正廳主臥中,楚汐疲憊地靠在床頭,讓禦醫給她包紮腦後的傷口,霽月跪在床邊腳踏上,輕柔地往楚汐四肢擦傷處上藥,時不時地抽噎一聲。

“小姐,到底是什麽歹人,竟敢打傷你,還要擄你去?”霽月一臉心疼和擔憂。

楚汐沒說話,靖王的臉色卻已經黑到了極點,他忽然“唰”地站起身來,一拳砸在茶幾上,震得桌子都抖了幾抖。

“簡直是膽大包天!”齊雲靖咬牙切齒地道。

方才孟沁兒告辭之前已經將事情的經過詳細敘述了一遍,楚汐腦後的傷口他也看到了,齊雲靖只覺得腹中燃起了一股無名火,無處發洩。

“來人,到京都衙門把那兩具屍首取來,敢謀害靖王妃,本王要將他們碎屍萬段。這件事,本王一定要追查到底,讓那幕後指使者百倍償還!”此刻的齊雲靖分外像那索命閻王。

然而不管齊雲靖如何發洩怒火,當事者楚汐卻都一言不發,仿佛一切都與她無關。

這種假模假樣的關心和寵愛,她前世經歷得太多了。如今她只想冷笑,靖王,我再也不會被你騙了。

“啟稟王爺,王妃的外傷已無大礙,微臣想替王妃診個平安脈,看看娘娘是否玉體康健。”處理完靖王妃的外傷,禦醫頂著滿室的低氣壓,戰戰兢兢地跪下請求。

“既如此,還不快替王妃診脈。”方才便覺得楚汐臉色分外蒼白,齊雲靖一直有些擔心,生怕她還受了別的傷害。

“不必了,我身體很好,只是有些累了,想早點歇息,王爺叫禦醫們回去吧。”沒想到楚汐竟然一口回絕了,她扶住額頭,微微閉上雙目,顯然一副不願再說的樣子。

“汐兒,你素來嬌弱,今日受了驚嚇,又被人打傷,身體怎麽承受得了?還是讓禦醫細細替你診診,開個方子調養一段時間。”齊雲靖走近床前,溫聲勸道。

“我說了無事就無事,王爺是信不過我嗎?”楚汐忽然睜開眼睛,目光如冷電一般直刺齊雲靖心口,裏面盡是冷然、不悅、不忿之意,簡直可以拒人於千裏之外。

“罷了,你們沒聽見王妃的話嗎?先到院外去候著吧。”齊雲靖被楚汐那麽一瞧,仿佛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心中很是抑郁。偏他又拿楚汐沒有辦法,更不敢硬來,只好打發禦醫先出去。

見閑雜人等退去,屋裏終於安靜了下來,齊雲靖又上前一步,醞釀詞句,想好生安慰受驚的楚汐一番。

“我累了,王爺請便。霽月,送客。”不承想楚汐卻翻了個身,面朝床裏,直接下了逐客令。

“你……”齊雲靖被這句話氣的幾乎仰倒,萬千言語都被堵了回去,胸口好一陣悶疼。

楚汐卻只靜靜地躺著,紋絲不動。倒是霽月很聽話地走上前來,向齊雲靖恭敬地一躬身,側身偏向門外。

“王爺,您還是請回吧。”見靖王半天不動,霽月一副為難的樣子,只得開口催促。

“霽月,照顧好你家主子,若王妃有何不妥,即刻來報本王。”齊雲靖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轉身大踏步而去。

“是。恭送王爺。”好不容易送走了靖王這尊大佛,霽月終於松了一口氣,忙又回到床邊去看自家主子睡下了沒有。

沒想到一看之下卻是大驚失色,只見楚汐不知何時臉上掛滿了冷汗,臉色更是蒼白如紙,而毫無血色的嘴唇早已被她咬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小姐,你這是怎麽了?奴婢這就去叫王爺和太醫回來!”霽月嚇得六神無主,一下子沒了主意,眼淚也出來了。

“站住,不準去……”楚汐從嗓子眼裏發出嘶啞的聲音,她手指緊緊攥著身下的被褥,指節發白,牙齒咯咯作響,已經忍到了極限。

該死,這楚婼給自己下了什麽毒?為什麽這般忽冷忽熱的?不,更多的是熱,是熾熱,楚汐只覺得小腹裏好像燒起了一團火,越燒越旺,越燒越兇,痛苦到了極點。

“小姐,你到底哪裏不舒服?叫禦醫來看看不好嗎?禦醫醫術高明,一定有法子治好你的,萬一你有個好歹,霽月也不用活了!”霽月又著急又心疼,嗚嗚哭了起來。

“傻瓜,我死不了呢,別叫禦醫,沒用的。”楚汐咬緊牙關,從牙縫裏蹦出了幾個字。

楚婼費盡心機,所求甚多,一定不會草草毒死自己這麽簡單,當然也不會讓禦醫輕易解了毒。這毒只是一個引子,引出楚婼的下一步動作。楚汐篤定她一定會上門來找自己,自己自然不能遂了她的願。

不如虎穴,焉得虎子?楚汐也是將計就計,才忍受這般苦痛,以圖來日尋找機會報覆。

“小姐,奴婢去叫王爺好不好,王爺那麽在意你,不管你生了什麽病,王爺都一定會救你的。”霽月求道,靖王連續兩夜守候在楚汐門外,對楚汐百般呵護,她是看在眼裏的。

“不要,這輩子,我不要他的憐惜,也再不受他的恩惠。”楚汐閉上了眼睛,用盡全身力氣和痛楚做鬥爭,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今生,你我之間只有仇怨,沒有恩情!

“答應我,別叫他來……”用了最後一絲力氣,楚汐緊緊攥住霽月的手,叮囑完這一句,便一頭栽倒,昏死了過去。

“小姐,小姐!”霽月撲在楚汐身上,涕泗橫流,想去叫人,又不敢不聽楚汐的命令。她拼命搖晃著楚汐的身子,忽然又想起了什麽,改為用力掐她的人中,一面拍打楚汐的面頰,盼著她早些緩過來。

“水,水。”好一陣功夫,楚汐才閉著眼睛,從嘴唇裏溢出幾個模糊不清的字。

“小姐,你醒了,小姐!”霽月大喜過望,忙奔過去倒了一碗熱水,急急捧到楚汐面前,扶起她身子,餵她喝下。

“熱,熱……我要冷水,冷水!”楚汐喝了一口,又全部吐了出來,不停嚷著熱,並開始撕扯自己的衣衫和頭發,連頭上禦醫才包紮好的紗布都扯開了。

好熱,真的好熱!楚汐只覺得渾身好似火燒,身上的任何一絲布縷都讓她無法忍受,此刻她只想扯下所有的遮擋阻礙,吹風、浸水,怎麽樣涼快就怎麽樣來。

“小姐,你快別扯了,等下傷口又要流血了,你忍忍,奴婢這就給你找冷水來。”霽月也是急的沒有辦法,只得端來梳妝臺上的盥洗用水,先給楚汐潤唇,再用帕子擰了給她擦臉擦手。

“給我,你給我。”這一點清涼哪裏能夠?對楚汐來說,簡直是飲鴆止渴,她等不及霽月的動作,竟整個人撲上那盆冷水,嘩啦啦就要往自己身上潑。

“小姐,你別這樣,衣服褥子都要弄濕了。”霽月連忙阻攔,楚汐卻不知哪裏生出的力氣,不管不顧的爭奪起來,兩人爭執之間,只聽“哐當”一聲,銅盆墜落,水也灑了一地。

楚汐脫力,倒在床上再次昏死了過去。

“轟”地一聲,臥室大門突然被推開,卻是聽到銅盆墜地聲的靖王奔了進來。他一面高聲詢問發生了什麽事,一面疾步上前掀開了帷帳,見到帳中場景,頓時滿面驚駭之色。

“為何不叫禦醫?為何不報本王?”齊雲靖怒氣勃發,若不是看在霽月是楚汐陪嫁的份上,早就一腳踢過去了。

“來人,傳禦醫!”齊雲靖抱起楚汐,高聲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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