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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錦繡暗流(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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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太極殿內,響起了福全奸細的嗓音。今日大朝,大半個上午都在商議國事,唐太宗喉嚨微幹,端起旁邊的一碗茶喝了一口。

眾臣都立在原處,沒人亂動。

福全掃視了一眼,正想喊退朝,突見得後排似乎有人動了一下,隨後出列行禮道:“臣有本要奏!”

唐太宗將茶盞放回原位,看了他一眼,道:“長安府曹君?什麽事,說罷。”

曹君便端端正正跪倒在地,仿佛義無反顧般大聲道:“臣身沐天恩,自為官以來,兢兢業業,不敢有絲毫怠慢。然近日發生了一件駭人聽聞之事,縱使那人是皇親國戚,身份貴重,臣亦不敢袒護,不能袒護。聖人,臣要檢舉長沙長公主,她草菅人命、誣陷忠良,妄圖以銀錢買通朝廷命官,霍亂朝綱,請聖人治罪!”

朝堂上瞬間亂了一下,到處都是竊竊私語聲。

雲翼也跟著驚了一下。他雖然私下裏已經查探到了蛛絲馬跡,這曹君分明是與長沙長公主互相勾結,欲加害於將軍府。只是這二人都藏得深,他苦無證據罷了。今日,曹君怎的開始揭發公主了?

莫非,他二人窩裏反了?

長孫無忌原先也是一頭霧水,只是他聽了後面那一段話,心裏便瞬間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他知道雲翼一直在查,但因無證據還不曾打算出手。此番能讓曹君自己出來撕扯,後面必然有推手。

他想到那日單容來問他曹君之事,心中暗暗思忖:總不該是那小子做的吧?倒也未必,馬周的手段也鬼的很,極有可能是他做的。

唐太宗眉眼沈沈,問道:“曹君,你可知道,誣陷皇族,是何罪?”

曹君直挺挺跪在地上,道:“臣知道,若臣有一句謊話,甘願受罰。”

唐太宗示意下面的群臣安靜,揉了揉眉心,道:“那你詳細道來。”

曹君仍舊跪在地上,訴說道:“長沙長公主因其姐姐之事,對永昌公主一直懷恨在心。羅睿一家在濟州橫行霸道,早年便有劣跡。長沙長公主去年便曾派人去歷城找過羅睿,並且主動牽線搭橋,將羅睿的書信送到將軍府的管家手中。此番羅睿之子羅彥犯法之後,她立刻安排人去買通各大茶樓和酒館的說唱之人,以便迅速傳播將軍府的流言,之後又對那人殺人滅口,沈屍江中。”

“爾後,她讓人花言巧語哄騙了將軍府的管家,讓他趁著府中主人家都不在時,收下羅家禮物,坐實了將軍府收受賄賂、妨礙司法的假象,再配合外面的流言,令將軍府在一夕間聲名狼藉。”

“哼,”唐太宗忍不住輕哼了一聲,冷聲道:“本事沒有,花花腸子倒是不少。”

曹君獻上卷宗,道:“所有案情都已詳細記錄,還請聖人明察。”

唐太宗從福全手裏接過卷宗,草草看了一眼後,道:“傳旨,將長沙長公主關在公主府,無孤的旨意,不許隨便外出。”

聖旨傳到公主府時,長沙長公主恍若被雷劈了一般,呆若木雞。她猛地上前,拉住小太監,厲聲問道:“這是怎麽回事?皇兄為何會突然下這樣的聖旨?這是怎麽回事,你說!”

小太監便道:“奴只是負責傳旨的,聖人沒說原因,奴也不清楚。”

長沙長公主的奶嬤嬤忙拉住她,對小太監賠笑道:“多謝天使,我們知道了。”說罷,立刻對旁邊的宮女使了個眼色,讓她將那小太監送了出去。

長沙長公主一直咬著唇,不知在思索甚。一直到她的奶嬤嬤叫了她好幾聲,她才反應過來,問道:“你說,是不是雲家那事,被發現了?”

奶嬤嬤遲疑道:“奴也不好說。”

長沙公主立即道:“聖旨將本宮圈在了府中,但是沒說你們也不能出去。嬤嬤,你幫我好好去打探一下,看看發生了何事。”

她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她一定要想辦法自救。

雲翼將曹君主動揭發長沙長公主的消息帶回將軍府後,雲笙恍惚間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脫離大唐社會太久了。

“這才多久,當初曹君還趾高氣昂,如今怎麽反而是他自己主動了,怎麽事情就發成成這樣了?”她難以理解地看著雲翼。

這簡直就是神轉折吧。

不對,曹君此人,無利不早起,若能讓他做出這些事情,必然是彼此間的利益發生了變化。這種事情,肯定是有人在背後做推手的。

雲翼分析道:“長沙長公主與他之間,利益沖突並不大。他原先是想借著長沙更靠近皇家,如今做出這般選擇,定是遇到很大的威脅,不得不作出取舍。”

雲笙道:“會不會有人拿著他做過的那些舊事去威脅他了?”

雲翼點點頭道:“極有可能。”

雲笙嘆了口氣,道:“這兩位長沙長公主,怎的都這麽愛散播流言。”

這第一個,散布她與皇太子的流言,直接被唐太宗流放了;這第二個,手段倒是比第一個高,卻被自己的合夥人給舉報了,也不知最終結果會如何。

雲翼拍了拍袖子,溫溫道:“不過是女人家的小心思罷了,平日在宅院裏互相鬥一鬥,也沒有人去說她們甚。但她們非要將這種小家子氣的陰謀詭計用在大事上,那就勿怪自己被反噬了。”

雲笙不服氣道:“耶耶這話說的真是不好聽,難道我不是女人?但我也沒有那等小心思呀,而且耶耶別忘了,女人家的小心思,確實能壞大事。”

雲翼點了點她的頭,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像你阿娘,胸懷磊落,不會去做這種事情。不說別的了,此事已經發展至此,朝廷必然是要深查的,你且好生準備著,說不定接下來,各處都要尋你問話了。”

到了中午,長沙公主仍在房間裏坐立難安。忽然之間,她的奶嬤嬤磨磨蹭蹭從門口走了進來。

長沙公主忙起身應了上去,拉住她焦急道:“這麽快就回來了?你可曾打聽到了甚?”

奶嬤嬤吞吞吐吐道:“貴主,奴還未打聽到……”

長沙長公主甩開她的手臂,冷著臉道:“沒打聽到你回來作甚?”

“我讓她帶我進來的。”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

“少卿?”長沙長公主驚了一下,看向門外緩步走進來的男子,“你怎的這個時候回來了?”

“駙馬……”奶嬤嬤還未來得及朝他行禮,便被他揮了揮手,趕出去了。

薛少卿走到她的身邊,攬著她的肩膀在一邊坐下,略帶責備道:“我若不回來,你捅的亂攤子,誰來收拾?”

長沙長公主的眼眶紅了一下:“我至今仍不知發生了何事。”

薛少卿便吐出了兩個字:“永昌。”

“是因為她?將軍府的事情敗露了?”

薛少卿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也不知永昌用了何種手段,讓曹君反水了。”

“曹君這個小人!”長沙長公主氣得咬牙切齒,不住叱罵:“虧得本宮還這麽幫他,轉頭他就敢反咬一口,真是兩面三刀、陰險毒辣。”

薛少卿卻道:“曹君那邊因何反水還不好說,最要緊的是,他既咬了你一口,我們這裏便該想好如何應對。否則無論是公主府,還是薛府,都要受到打擊。”

長沙長公主緊張地看著他:“那我該如何是好?”

薛少卿挑了挑眉,問道:“阿耶讓我問問,你這邊是不是有個叫做朱奴的丫頭?”

“朱奴?”

“對,朱奴。你放心,有我在,一切都會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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