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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迷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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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 駕崩了……”陸祈寧望著院子裏的人,強撐淚意說道。“這是,皇上方才寫下的, 詔書。”

“父皇!”陸驚澤紅眼大喊一聲,當即跪下身。

院子裏跪著的十幾人跟著發出沈痛的聲音, “皇上……”

陸祈寧深深吸了口氣, 雙手顫抖著打開詔書,一字一字念道:“皇六子陸驚澤,人品端正,文武兼修,必能克承大統, 於今時祗告天地, 即皇帝位。”

聞言,跪著的十幾人神色各異, 而其中幾人免不得倒吸一口涼氣。

陸驚澤側過臉, 目光從這群人面上一一掠過。

這時,徐也帶頭, 伏低身子道:“皇上, 您安心地去吧。往後, 老臣必定全心全意輔佐六皇子。”

他一說, 其餘十幾人也跟著說, “老臣必定全心全意輔佐六皇子。”

陸驚澤依舊跪著,啞聲道:“父皇為帝三十載,為彧國付出了畢生心血, 開疆擴土, 有功有德。本宮決定, 為父皇大辦喪事, 全國上下穿素服,守喪三日。諸位大人,你們可有異議?”

“臣沒有異議。”眾人異口同聲道。

陸驚澤站起身,劍眉顰蹙,儼然一副悲痛難抑的模樣,他無力地擺擺手,說道:“今夜夜深,諸位大人都先回去吧。”

“是。老臣告退。”“微臣告退。”

十幾人陸陸續續出了院子,焉問津走前忍不住看了眼陸驚澤,沒想到這一看正好與陸驚澤對上視線,陸驚澤極為有禮地點了點頭,焉問津頓覺尷尬,低頭便走。

等朝中大臣全部走後,陸驚澤立馬收了面上的沈痛之色,轉身看向泣不成聲的陸祈寧。“時候不早,姑姑也回吧。”

陸祈寧擡眸,神色覆雜,沒站一會兒,她轉身進了寢殿內。

陸驚澤皺了皺眉頭,略一思索,也進了寢殿。

此刻,陸贏安安靜靜地躺在床榻上,面容平穩,並無痛苦的模樣。

“哥哥……”陸祈寧快步上前,直直撲到床榻邊,抱著陸贏逐漸冰涼的身體痛哭。“哥哥……哥哥……”她哭得傷心欲絕,仿佛下一刻就要斷氣了。

陸驚澤面無表情地看著陸贏,心裏頭既不覺得難過,也不覺得高興,就好比在看一個陌生人。他很清楚,自己對於這兩人都沒什麽感情,他們生也好,死也好,都與他無關。

饒是陸祈寧哭得淒慘,陸驚澤也一動不動。

不知從何時起,外頭的雨聲停了。

時間悄然溜走,殿內的燭光也漸漸落了下去,到後頭,陸祈寧的哭聲也變得微弱了。

“……”

忽地,陸驚澤像是想到了什麽,猛地走上前,他怔怔地望著陸祈寧,眼皮重重一跳,遲疑著去拉她的衣袖。

隨著衣袖被掀開,他一眼看到那柄插在肚子上的匕首。陸祈寧穿了一身鵝黃色的裙衫,雙眼閉著,腹部被鮮血染得通紅,他看得瞳孔驟然一縮,情不自禁地喊出了聲,“姑姑……”

聽得陸驚澤的聲音,陸祈寧緩緩睜開眼,她瞳孔中已經沒了光,“驚澤……”她輕聲喊道,祈求一般地朝著陸驚澤伸手。

沒等兩人的手相觸,陸驚澤下意識避開了陸祈寧的手。

“呵。”陸祈寧苦笑,她面上血色盡失,慘白如織,“對不起,驚澤,娘親對不起你,讓你受了這麽,多,苦,娘親也不奢求,你原諒,只求,你將娘親和你父皇,合葬在一處。”

陸驚澤抿著唇瓣不語。他垂下視線,漠然望著面前奄奄一息的女人,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腦中一片空白。

陸祈寧看了陸驚澤許久,陸驚澤也沒反應。她失落地垂下手,雙眼也隨之閉上。

終於,陸驚澤身側的手指動了,眼中也起了一絲波瀾。他勾起嘴角,嘲弄地笑開。

許久以前,當他知道“父母”這兩字的時候,他便想看他們倆死,而今晚,他如願以償了。

“殿下。”獵隼的聲音在外頭響起。

陸驚澤飛快收斂情緒,一臉平靜地往外頭走,“何事?”

獵隼靠近陸驚澤耳邊,低聲道:“有人闖了永興宮,謝卓凡被人救走了。”

“什麽?”陸驚澤脫口,他沈思片刻,稍一作想便想到了一直未出現的蔡允。

蔡允是陸贏的心腹,卻在陸贏將死之時離開,必然是去了天牢問陸觀棋討解藥。其次,蔡允這個人耳根子軟,怕是會被陸觀棋的三言兩語說動,且他又是宮裏的大總管,確實是方便辦事。

陸驚澤回過身,在寢殿內來回踱步。他自是不信謝卓凡能從密室裏逃出來,多半是陸觀棋為之。

這並不是個好兆頭。

陸觀棋一旦逃走,後果不可估量。

“看樣子,永興宮裏出了奸細。”陸驚澤冷聲道。

獵隼下跪道:“屬下失職,請殿下責罰。”

“罷了,他都已經跑了,罰你有什麽用。”陸驚澤擺手,一句句吩咐道:“你先去午門看看陸觀棋的屍首,再多派些人盯著侯府,一有動靜即刻稟報。三,封鎖城門,但凡有點可疑的人都抓回來。四,讓人將永興宮裏的奴才全清了,重新換一批。”

“是!”獵隼領命離去。

陸驚澤不安地想著,按照常理來說,陸觀棋逃出皇宮之後肯定會連夜出城,至於謝卓凡,他首先要去的地方肯定是侯府。

雖說他在侯府安排了人,但百密總有一疏。

他不能拿焉谷語來賭。

陸驚澤打定主意,正要往外走,碰巧,賀良舟帶人回來了。

“賀將軍,你攔住三皇子了?”陸驚澤輕飄飄地問,似乎並沒將皇城外的事放在心上。

賀良舟單膝下跪,回道:“臣不辱使命,成功將三皇子勸回,另,三皇子也答應,今後不會再犯擅自闖宮之罪。還請殿下降罪,方才臣自作主張,放三皇子回去了。”

他在回太極宮的路上聽到了消息,陸贏傳位給陸驚澤。而陸驚澤做皇帝,他總覺得不是什麽好事。

“賀將軍,你下次若是再自作主張,本宮定不輕饒。”陸驚澤不滿賀良舟自作主張,可他急著出宮,也懶得跟他計較,催促道:“眼下各方勢力蠢蠢欲動,你今夜得辛苦些,緊盯皇城外頭。”

“是。”賀良舟點頭。

侯府。

縱然是夜裏,陸贏駕崩的消息還是從皇宮裏傳了出來,一傳十,十傳百,很快,事情便傳遍了帝都,也傳到了侯府。

“小姐,小姐,小姐!”攬月急急忙忙從桃花院外頭跑來,跑得急了,被石頭檻絆了一跤,“哎呀!”她顧不得身上的疼痛,爬起來繼續跑。

“嘭!”攬月大力推開房門。

這一聲可響,“啊。”焉谷語剛坐上床榻,被推門聲震得一個機靈,她擡眸看清來人,沒好氣道:“什麽事啊,這麽著急?不知道的還以為地動了。”

攬月粗喘兩口,拍著大腿道:“小姐還真說中了,外頭地動了!”

“啊?”焉谷語楞了一下,“真地動怎……”說到一半,她猛然反應過來,明了道:“難道是……”

“是!”沒等焉谷語說完,攬月直接點了頭,她拍著胸脯走到焉谷語身前,小聲道:“皇上駕崩了,詔書上說,讓六皇子登基。”

焉谷語微微張口,對此她並不意外,陸贏死的時間跟夢裏差不多。而按夢裏的走向看,接下來便是陸驚澤屠皇城的事了。

一想到這出,她頓覺煩擾。那位大師曾經告誡過她,勸陸驚澤少造殺孽,否則不得善終。

不得善終……

她擔憂極了,起身在屋內胡亂走動。

攬月不解焉谷語的舉動,只當她是怕了,於是安慰道:“小姐別怕,依奴婢看,六皇子對小姐還是有情的,而且很深,縱然小姐見異思遷,他也不會狠心傷害小姐。”

聽得她的話,焉谷語只覺哭笑不得,“你不懂還是別說話了。”她暗自思量著,不管怎麽說,她都要見他一面。

不過,今日她故意演成那樣,他必然是動了氣的,怕不是在心裏重重記了一筆。

“你怎的還沒睡?在等我?”

冷不丁地,一個熟悉的聲音闖入耳中。

焉谷語閃電般回頭,目光穿過微冷的空氣,嚴絲合縫地對上了“謝卓凡”,她木然站著,訥訥地看著他,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攬月睜大眼,好奇地望著兩人,總覺得自己有些多餘,隨後識相地退了出去,順道將房門關上。

“你,忙完了?”許久,焉谷語才開口。

“嗯。”陸驚澤冷淡地應道,他隨意走了幾步,在床榻邊坐下,眼睛並沒看焉谷語,像是在想事。

焉谷語偏頭,見陸驚澤在想事便沒說話。原本,她還以為他今晚不會回來,便收了床榻上的另一床被褥,而今他來了,被褥自然是要拿出來的。

趁著他思索的間隙,她走去了衣櫃邊。

通常這些事是攬月做的,焉谷語很少碰,剛抱起棉被便覺得重了,雙臂支撐不住。突然,一只修長的手伸過來,接走了她手上的棉被。

“謝謝。”

陸驚澤沒回,徑自拿著棉被往床榻邊走。

焉谷語遲疑片刻,快步跟上,張手抱住了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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