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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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料到焉谷語會抱他, 陸驚澤楞了,腳下步子也跟著停住。倏地,他心口躥上一陣洶湧的怒火。

不知怎麽的, 他今晚異常躁動,心裏像是有只獸在掙紮, 亟需一個宣洩的出口。

焉谷語收緊手, 牢牢抱著陸驚澤的腰,生怕他走了。她將臉貼在他的僵硬的脊背上,撒嬌似的蹭了蹭。

這個動作對於男人來說無疑是一種誘惑。

陸驚澤的臉眨眼間便黑了,他使勁磨著後槽牙,低頭看向抱在腰間的小手, 冷笑道:“謝夫人這是欲求不滿麽?”

聞言, 焉谷語放開手,她上前一步, 與陸驚澤並排站著。

陸驚澤偏頭看她, 只見少女揚起了臉,明媚的眸子在燭光下撲閃撲閃的, 煞是好看。他想, 她對謝卓凡動了心, 背叛了他。

就連她也要拋棄他了。這世上還有什麽東西是可信的。

他自嘲地想著, 揚手將棉被扔在床榻上。

“噗嗤。”望著他生氣的模樣, 焉谷語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麽?”陸驚澤擰眉看她。

“笑你……”焉谷語故意頓了頓,在陸驚澤瀕臨爆發的目光中道:“吃醋的樣子真好看。”說著,她走到他前頭, 雙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腰帶上。

聽得她的話, 陸驚澤有些不解, 再一看她的動作, 他瞬間明白過來。

她認出他了。

這一想,他心頭的不快通通沒了。

陸驚澤撕下面具,擡手摟住焉谷語的腰,將她拉近自己,他勾住她小巧的下巴,用拇指在她唇上摩挲,“什麽時候瞧出來的。”

既然被認出了,他也不再偽裝沙啞的聲線,厭世而清冷的嗓音從薄唇中流出。

焉谷語對上那雙漆黑的眼瞳,眨著眼道:“不告訴你。”話間,唇瓣與他略微冰涼的指尖的摩挲,酥酥麻麻的,她“滕”地一下紅了臉。

“嗯。”陸驚澤挑著眉點頭,摟著焉谷語的那只手漸漸往下游走,從寢衣衣擺下頭探了進去,“那今晚要讓我解小衣帶子麽?”

他的手指剛觸上後背時,焉谷語便情不自禁地顫了一顫,紅著臉道:“不勞煩你。”她抓住他作怪的手,念起謝卓凡便問:“謝公子呢?”

“謝卓凡”的名字一入耳,陸驚澤面上的神色立馬冷了,他松開手,轉身去了床榻上坐著。“死了。”

焉谷語仔細瞧了瞧他,兩人相處時間不短,她不說十分了解他,七八分還是有的。他要真殺了謝卓凡,此刻應該是笑的,比如夢中,他告訴她陸觀棋死了的消息,整個人笑意盈盈,仿佛做了什麽天大的好事。

謝卓凡的生死她還真不關心,她只是不願他造太多殺孽,怕那位大師說的話應驗。

她走過去,大著膽子側坐在他腿上。

見狀,陸驚澤眸中閃過一縷詫異之色。

焉谷語撫上陸驚澤皺起的眉心,上下輕輕撫著,專註而細致。她曉得今晚的事,陸贏和陸祈寧都死了。以前她沒覺得這對陸驚澤來說有什麽,可如今,她曉得了陸驚澤的身世。

不管怎麽說,終究是親生父母。

她隱約覺得,他心裏並非沒有一絲親情,否則方才也不會坐著出神。

“你有沒有話同我說?”

陸驚澤闔了一下眼皮,一把握住焉谷語的手,“有。”

焉谷語沒抽回手,任由他握著,她靜靜註視他,柔聲道:“你說,我聽。”

陸驚澤摟住她的腰,將臉埋在她頸間,他拉起她的手,緊緊貼著自己的心口處,啞聲道:“他們死了,是我害死的,可我並不後悔。那個女人當初就不該把我生來了。”

“她要不生,我就遇不到你了。”焉谷語將手置於陸驚澤心口上,“你這麽說,是不想遇到我麽?”

“……”

許久,陸驚澤都沒回答,只將臉埋在焉谷語頸間。

焉谷語微微側臉,輕聲道:“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她說後,陸驚澤吐出一口渾濁的氣息,隨後直起身來看她。他看得很是認真,一字一字道:“凈化我。”

焉谷語抿了抿唇,有幾分吃不準陸驚澤的意思。

而她恍神之時,陸驚澤含住了她的唇,他閉眼吻得急切,沒等她張口便直接撬開了她的牙關。

“唔……”

焉谷語這下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紅唇輕啟,順從地回應。

憧憧燈影下,兩人交纏在了一處,氣息灼熱得不分彼此。細細密密的吻如同驟雨一般落下,又熱又撩人。

陸驚澤低下頭,用牙齒咬開寢衣的系帶,正要將她推到錦被上。

“等等。”猝不及防地,焉谷語喊了停,她喘息著按住他的手,雙眼氤氳一片。

“嗯?”陸驚澤不悅地擡起臉,遲疑道:“你來月事了?”

焉谷語羞紅著臉搖頭,聲音細小如蚊,“這裏是侯府,我不想在這裏。去,去暖閣。”

“好。”陸驚澤明白過來,重新系上衣帶,用大氅將她包裹了起來。

城西。

許堯家人死後,別苑就廢了,後來,總有路過的人說這宅子裏鬧鬼,每到夜裏便能聽著哭聲。時間一久,也就沒人敢從這處走了。

夜裏,冷風拍著空蕩的墻壁,兩道戴著鬥笠的黑影一前一後進入破敗的院子。

兩人一來,內堂裏便有幾十人陸陸續續走出,相繼跪在黑影前。“屬下見過太子殿下。”

“嗯。”

陸觀棋緩緩拿下頭上的鬥笠,眾人見著他的臉時齊齊倒吸一口涼氣。原本光潔如玉的面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布滿血痕的臉,上頭刀□□錯,幾乎沒一塊好肉。

一旁,謝卓凡忍不住往陸觀棋瞧了眼,他沒犯什麽事,即便有人認出也無妨,可陸觀棋不同,他如今是眾矢之的。為了順利逃出皇宮,陸觀棋狠心劃傷了自己的臉。

那一刀刀,都是下了狠手。他看得心驚肉跳,打心眼裏佩服陸觀棋的狠。若是換做他,他寧願死了也不願受這份罪。

領頭道:“殿下何必如此?”

“本宮不如此可逃不出皇宮,不過是一張臉罷了,哪裏抵得過性命重要。”陸觀棋毫不在乎地說著。

出宮前,他在宮人口中聽著了今晚的事。

陸贏染病身亡,將皇位傳給了陸驚澤,而長晉公主陸祈寧,因過度悲痛自盡在了陸贏身側。

他聽著這消息時心頭狠狠一抽。十幾個日子相處下來,他以為陸祈寧心裏多少會有點他的位置,沒想到她心裏頭是一點位置都沒給他留。

當真絕情。

見陸觀棋失神,領頭開口,“殿下,六皇子下令全面封鎖帝都城,官兵正在挨家挨戶找人,此處雖然人煙稀少,但也不算安全。殿下還是快些逃出帝都城吧。”

“逃?”陸觀棋回過神,短促地吐出一字。他看向遠處的天際,茫然道:“逃去哪裏?”

“自然是逃出彧國,難道殿下不想逃麽?”領頭不解地望著陸觀棋,懇切道:“殿下,皇上已經將皇位傳給了六皇子,許堯也叛變了,沒有勢力,沒有兵權,殿下還怎麽跟六皇子鬥。再者,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殿下應該懂這個道理。”

陸觀棋緘口不語,似乎在想事。

謝卓凡出於好心說道:“殿下,聽他們的吧,離開帝都城才是上策,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被這一句,陸觀棋側頭看謝卓凡,眸光漸漸暗下。他自然清楚,謝卓凡說這話並非是為了他好,而是怕被他利用。

他眼下跟亡命徒沒兩樣,但若是有謝家幫忙,許多事還有的商量。

見陸觀棋沒什麽反應,謝卓凡隨即改了口風,“草民是真心為殿下好才這般說的,並沒左右殿下的意思,殿下若是另有打算便跟著自己的計劃走吧。”

陸觀棋哼笑一聲,聽不出是喜是怒。

頓時,謝卓凡覺得尷尬,默然低下頭去。“呼……呼……”兩道晚風穿過院門飛來,他冷得直哆嗦,迫不及待想回侯府了。

他攏起衣襟,心頭記掛,也不曉得爹娘他們如何了,為何認不出自己的親生兒子,還是陸驚澤裝的實在像。

還有焉谷語,她認得出陸驚澤麽。

“殿下,草民已經許久未回……”

沒等他說完,陸觀棋走近道:“賀兄,你可記得自己以前曾答應過本宮一件事。只要本宮開口,你便會竭盡全力幫本宮。”

“……殿下。”忽地,謝卓凡心頭湧起了不安的念頭,此刻他孤身一人,跟砧板上的魚肉無異。陸觀棋要真做什麽,他根本無法反抗。他定了定神,順著陸觀棋的話往下說,“草民的確這麽說過,但草民已經許久未回侯府了,再不回侯府,怕是爹娘都不記得草民了。”

“好,時候不早,本宮也不到耽擱你的時間,你快些回去與家人團聚吧。”陸觀棋溫和地笑開。

興許這張臉被毀了的緣故,謝卓凡總覺得陸觀棋說這話的模樣陰惻惻的,每聽一字都覺得毛骨悚然。“謝殿下開恩,草民這就回去了。倘若殿下有事用得著小人,小人隨叫隨到。”

說罷,他擡腳就走,一刻也不敢多待。

沒等他走出兩步,陸觀棋飛快抽出了手下手中的長劍。兔起鶻落間,長劍刺進了謝卓凡的後背,從他身前冒出,正中心臟。

謝卓凡不敢置信地看著身前破體而出的長劍,心口突來一股劇痛。

陸觀棋利落地抽回長劍,一擡手,長劍便重新回到了劍鞘內。

“嘭”,謝卓凡重重倒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著陸觀棋,“殿下,你,你……”

陸觀棋居高臨下站著,淡淡道:“本宮今晚就要你兌現承諾。”

“你……噗!”謝卓凡吐出一口鮮血,眼中寫滿了恨意。

“殿下,快走吧。”領頭人喊了一聲。

“不急。”陸觀棋蹲下身,若有所思地盯著謝卓凡的臉,“最安全的地方便是最危險的地方。”何況陸驚澤最在乎的人在侯府,他接近焉谷語才有機會殺陸驚澤,要走了,那才是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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