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她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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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過天地, 入了洞房。

焉夏致不喜有人在身旁站著,便將屋內的丫鬟都趕了出去,獨自一人坐在新房裏等杜煊。她就這麽靜靜地坐著, 將自己當成一具行屍走肉。

大抵過了一個時辰,杜煊回房了。

“哐當”, 杜煊輕聲推開房門, 見屋內只有焉夏致一人不由覺得奇怪,“這屋裏怎麽連個伺候的丫鬟都沒有,太不像話了。”

聽得他罵人,焉夏致主動開口,“是我讓她們走的。”

“啊?”杜煊正要轉身出去訓人, 一聽焉夏致的話立馬停住腳步。他回過身, 詫異地看著焉夏致,訕訕道:“哦, 那我不喊她們過來了。”

之後, 焉夏致沒做聲,屋內只留紅燭燃燒得熱烈。

杜煊收回落在焉夏致身上的目光, 徑自走向一旁的圓桌。圓桌上放著一張托盤, 托盤上放著一壺鴛鴦酒, 兩只精致的龍鳳杯。他拿起托盤, 遲疑片刻才靠近床榻。

他看看床緣的位置, 沒敢與焉夏致坐太近。

坐下身後,杜煊將托盤置於兩人中間,他定了定神, 伸手去掀焉夏致的蓋頭, 這一看就看呆了。

“……”

焉夏致是美人排行榜上排名第五的美人, 裝扮過後更是嬌艷動人, 只可惜她冷著臉,眉眼帶愁,少了股鮮活的氣息。

杜煊直直望著焉夏致眉間的折痕,問道:“你是不是不願意嫁給我?”

焉夏致低頭盯著一處,雙眼空洞,“你說呢?”

杜煊微微一怔,他拎起酒壺倒了兩杯酒,自己拿一杯,一杯遞給焉夏致。“我曉得,你並不願意嫁給我,我也曉得,你心裏頭的那人是誰,可我還是想娶你。”

聞言,焉夏致面上終於有了波瀾,她轉過臉,恨恨道:“我厭惡你。”

這四字雖短,卻最是傷人。

杜煊難堪地咽了口口水,面上略顯窘迫,“不管你怎麽想,我永遠都會將你當成我的娘子看待。來,喝合衾酒,喝完之後你就休息吧,我睡地上。”

焉夏致不解他為何如此,美麗的眸中蕩出一絲不敢置信的神色。她接過杜煊手中的酒杯,卻不動作。

杜煊本想勾她的臂彎,見她神色冷淡便打消了這個念頭,自己一口幹了。原本他就沒指望焉夏致會拿好臉色對他,也算是有心理準備了,不至於太難受。

他將自己的酒杯置於托盤上,小心翼翼地問道:“你,你喝麽?”

焉夏致別過臉,紅唇冷冷開啟,諷刺道:“不喝。誰知道這裏頭有沒有下過藥。”

“不會不會,我發誓,這裏頭絕對沒有亂七八糟的藥。”怕焉夏致不信,杜煊趕忙舉手發誓,“若是有人在裏頭下藥,便叫我杜煊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你信我,裏頭真沒藥。算了,你別喝了,就圖個吉利而已。”他試探著拿了焉夏致手中的酒杯,連帶托盤一並放回圓桌上。

期間,焉夏致只管自己坐著,一動不動,仿佛千年不化的冰雪。

杜煊老老實實地從衣櫃裏抱出一床被子,俯身在地上攤開,隨口道:“嘶,這地還真有點冷,幸虧我皮糙肉厚,抗凍。”

“你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態。”焉夏致出言譏諷。隨後,她站起身,單手取下鳳冠,木然解開了衣帶,一件件褪下喜服。

“惺惺作態?什麽意思?”杜煊扭過頭,瞳孔瞬間放大,好半晌都沒反應過來。

脫完最後一件小衣,焉夏致閉上眼,平靜道:“你隨意。”

白皙如玉的肌膚在燭光下分外耀眼,加之曲線玲瓏,甚是勾人。

“咕嚕”,杜煊喉間一滾,使勁搖了搖頭。他壓住急促的呼吸,起身上前,飛快撿起地上的衣裳將焉夏致裹住,抱起她放到兩人的喜床上。

“脫什麽脫,小心著涼,你這小身板又不抗凍。”

嗯?

焉夏致被杜煊的話引得睜開眼,只見面前的男人呼吸紊亂,額間和頸間的肌膚都緊繃著,面上通紅一片,顯然是在隱忍。

“你今日也累了,好好歇息吧。我們還年輕,我等得起。”語畢,杜煊逃似的回了地上的被窩,閉眼就睡。

沒兩下,他就打起了鼾聲。

焉夏致側過腦袋,透過明媚的燭光打量杜煊。他不難看,但也確實比不上賀良舟。

清晨,金鑾大殿。

陸贏端坐在龍椅上,強打精神才撐了半個時辰,半個時辰過後腦子便不成了,頭疼欲裂。“諸位愛卿還有其他事啟奏麽,若是沒有的話便下朝吧。”

“啟稟皇上,臣有事啟奏。”忽地,陸觀棋從百官中站了出來。

陸贏噙著一口怒氣,瞇著眼看陸觀棋,不耐煩道:“你有何事啟奏?”

陸觀棋擡起臉,正色道:“皇上,騫州去年剛遭水災,成千上百人流離失所,當地百姓的日常生活都還未恢覆,實在騰不出男丁去開鑿運河。杜將軍雖強行鎮壓了當地□□,但皇上若是執意開鑿運河,騫州的□□只會愈加頻繁,到時受苦的還是百姓。所以臣懇請皇上暫時收回成命。”

他字字說得情真意切,令人動容。

而陸觀棋一說,殿內的其他官員也跟著勸說陸贏。

“還請皇上體恤騫州百姓,收回成命。”

“皇上,百姓安居樂業,我們彧國才能繁榮昌盛。”

……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完全不顧陸贏布滿陰霾的臉。

越聽,陸贏的臉色越黑,他沈臉望著帶頭的陸觀棋,磨著後槽牙道:“想為騫州百姓請命的都站出來,讓朕看看。”

“請皇上收回成命。”焉問津第一個出列。

“請皇上收回成命。”徐也第二。

“請皇上收回成命。”許堯第三。

隨後,陸陸續續有人站出,便是連賀良舟也站了,唯獨陸驚澤與兩個官員沒站。

陸驚澤稍稍側臉,嘴角微彎。

陸贏銳利的視線從幾百人面上掃過,心頭一陣冷笑,“好,很好,看樣子,你們都覺得朕做錯了。你們是不是覺得朕老糊塗了?啊?”

他這一問哪兒有人敢答,陸觀棋也不敢。

“此事朕心意已決,騫州的運河是非鑿不可!你們誰要再提起此事,便革了官職去騫州開鑿運河,否則可對不起你們嘴上說的百姓。”說罷,陸贏站起身,沖著眾人喊道:“下朝!”

回到禦書房後,陸贏怎麽想怎麽氣,氣血上湧,揮手便將龍案上頭的東西甩了出去,“劈裏啪啦”奏章書冊撒了一地。

“皇上!”蔡允聽得聲響急忙推開房門進入禦書房,看到一地的東西時,他怔了怔,隨後便明白過來了。他蹲下身,將地上的東西一件件撿起。

陸贏斂去面上的情緒,等蔡允將東西放好才開口,“你去將六皇子喊來。”

“是。”蔡允應聲出門。

陸贏擡手按上脹痛的額頭,難受地敲了兩下。前些日子寶房完工,他覺得近來自己太累便去玩了兩日,誰料玩了兩日後身子卻愈發疲憊了。

而今,他是真怕自己老了,不行了。

於是喊了皇宮裏的所有禦醫過來,然而禦醫們並不能說出個所以然,只讓他少勞心,多休息,將事情交給陸觀棋處理,他一聽這話,即刻下令將說話之人殺了。

“嘭!”

陸贏捏緊拳頭,重重捶了一下龍案。他想,自己是真龍天子,天子不說萬歲,定會長命百歲,那些說他身子差的都是庸醫,再者,皇宮裏什麽藥材沒有,他的身子如何會越調理越差。

“咚咚咚”,突然,房門被人扣響。

“皇上,六皇子來了。”蔡允揚聲道。

“讓他進來。”說話間,陸贏直起了身。他一瞬不瞬地盯著陸驚澤進門,心頭不住感嘆,當真是年少,想當年,他也曾這麽年輕過,可惜,時光一去不覆返。

陸驚澤穿著一身巡邏服,英氣勃勃,上前躬身道:“兒臣見過父皇。”

“嗯。”陸贏低低應了一聲,問道:“今日早朝你為何不站出來,難道你覺得朕做對了?”不管怎麽說,陸驚澤沒站隊,他多少還是欣慰的。

陸驚澤遲疑片刻,最後搖了搖頭。

見他搖頭,陸贏的臉登時黑了,不快道:“你搖頭是何意?覺得朕做錯了?方才在朝堂上沒站隊是怕朕降罪於你,是不是!”

陸驚澤正色道:“父皇誤會了,兒臣並未覺得父皇做錯了,只是覺得當地官員不該強制讓每家每戶出兩個男丁,畢竟有些家門根本出不了兩個男丁,自然,這是當地官員的錯,與父皇的決定無關。”

“嗯,你這話說得倒還有幾分理。”陸贏認同地點點頭,面上神情逐漸緩和,念起騫州當地的官員,他面上又起了怒氣,惱火道:“朕根本沒讓他們如此,只讓他們盡快完工,這些個昏官,辦事根本不動腦子,朝廷養他們就是浪費銀子。”

“父皇說的是。”陸驚澤擡眸瞥了眼陸贏,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明明是他們貪功冒進害苦了百姓,卻叫父皇被人誤解了,他們有罪。”

“哼。這群廢物,朕遲早跟他們算賬。”陸贏厲聲罵道,隨後再次看向陸驚澤,“你當真覺得朕這個決定做得沒錯麽?”

陸驚澤堅定地點了點頭,認真道:“兒臣從不覺得父皇的決定錯了,開鑿運河是好事,一來可以治水,二來,可以打通各地的水道,三來,方便貨船往來,這決定如何會錯,只會造福百姓。只不過,騫州剛遭水災,還未修整回原樣,當地百姓確實出不了男丁去開鑿運河。”

陸贏慢慢捋著下巴的胡須,一句話都沒說,眼中卻隱隱透著些許讚賞之意。“你對今日太子當眾勸朕一事怎麽看。”

“這……”陸驚澤跪下身,將腦袋垂了下去,慌張道:“兒臣身份低微,為官也不久,不敢妄加評斷。”

陸贏看得皺眉,他就是不喜陸驚澤這副卑微的模樣,跟個小太監似的,“跪什麽跪,站起來,你是朕的兒子,如今也是禁衛軍的副統領,有點男子氣概!朕讓你說你就說,別支支吾吾的。你想說什麽便說,朕都恕你無罪。”

“謝父皇。”陸驚澤緩緩站起身,他耷拉著眼皮,沒敢看陸贏,“兒臣以為,五哥的做法有些不妥,他大可以私下來禦書房找父皇,而不是在朝堂上下父皇的面子,如此也就算了,還聯合其他大臣一道勸誡父皇,如此,倒更像是在逼迫父皇收回成命。”

陸贏心裏便是這麽想的,被陸驚澤一說更這麽想了。因著焉谷語的事,他本就看陸觀棋不大順眼,加之陸觀棋當眾有讓他難堪,他愈發不喜陸觀棋。

陸觀棋整日將百姓百姓掛在嘴邊,滿口仁義道德,反而顯得他不愛護百姓了。

他雖在皇宮裏,但也聽得著外頭百姓的言論,如今,帝都城裏的百姓私下都說陸觀棋比他更適合做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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