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語文課上的板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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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路上總是磕磕絆絆,星燦也不例外。他在學校裏生活並不開心,也找不到解決郁悶心情的辦法。他時常在他們宿舍的窗戶旁仰望天空,看那天邊飄來飄去的雲彩,還有那上升著的孤煙。眼前的一切都很空蕩,像是人生一樣,虛無飄渺,最終化作清風消失得無影無蹤。

靜處的一個好處是可以把自己的思緒放空,這樣一來煩惱什麽的都遠走了。他時常靜默,時常一個人呆呆的站立著。他覺得這樣很好,用更加孤獨的方式消解孤獨,所有孤獨都無處藏身。

高中的課程很緊,星燦學習起來很是吃力。他本來基礎就不怎麽好,再加上老師要趕課,星燦覺得壓力更大了。他實在聽不懂老師在講些什麽,即使自己認認真真地聽上一節課,他也只能聽懂一點點,這讓他懷疑自己的能力是不是不如別人,他沒有了自信。

於是,上課的時候他花很多時間寫字,不管是語文課還是其它課程。星燦喜歡書法,覺得那一撇一畫都充滿了魅力。開始的時候,他老是在課本上摹仿上面印的字體,但是電腦打出來的正楷字顯得很呆板,即使寫得相像也是不太好看,少了一份灑脫。不過,他還是喜歡在上面寫寫畫畫,一個字又一個字地跟著描。這樣一來,他的許多課本上有很多密密麻麻的水筆字。那些字緊挨著書頁上的規規矩矩的字,有的在下面清清楚楚地排列一行,有的則直接描在字的上面。所以說,星燦對老師講的課沒聽進去多少,字卻寫了不少,讓別人一看,還誤以為他在書上做了這麽多筆記呢。

星燦就這樣度過自己以為無聊的時光,埋著頭在書上留下了不少墨水。日子就這樣反反覆覆,像是一朵雲來了又走,走了又來。他依舊喜歡看書,閑暇的時候他常常一個人在寢室或是班裏看書。他能從文字中找到了很強的能量,從書中發現別人和他有著一樣歡喜和悲傷,他就不再感到孤獨。在書中最常見到就是愛情了,那種情感一直是人類永歌不止的主題。星燦喜歡看那種男主人公和女主人公相戀的故事,那種難舍難分的情感,那種離別時的苦痛相見時的憐憫也讓星燦十分著迷。神話故事也好,民間傳說也罷,他都愛讀,並且讀起來往往花費幾個鐘頭。風鈴是他愛戀的對象,他甚至想象著他和風鈴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風鈴像是從書中走出來的女人,擁有著清秀的臉龐和惹人的身材。光是在腦海裏想起她就能產生別樣的美感。她行走的時候有一種美,那種美像是漂漂灑灑的雨花;她站立的時候有一種美,那種美像是一株臨風待露的水仙;她坐著的時候也有一種美,那種美像是大雪壓不住的挺立的梅枝。

男人一旦對一個女人有了好感,那麽她做的任何事情都是那麽完美無暇。一個班裏有這麽一個令他註意的女生,星燦的情感也找到了地方發洩。他第一次覺得在乎一個異性是那麽使他歡喜,即使他付出了全部的精力也在所不惜。星燦上課的時候喜歡看她仰面聽講的樣子,下課的時候喜歡看她拿起梳子梳理頭發的樣子。

漸漸的,星燦的字寫得越來越好了,他逐漸從寫字中找到了樂趣。有句話說興趣是最好的老師,他開始出去上超市裏面買自己喜歡的字貼,上課的時候練習,下課的時候也在練習。書法裏一筆一劃都有它的道理,也都有它的樂趣。星燦的硬筆書法越來越好,寫作文的時候也更加自信了。老師時常表揚他的字體,說他寫的字橫平豎直,點撇之間透著靈秀的氣息。星燦原先最怕考試了,每逢考試的時候他都頭疼得難以入睡。想想很多題他都不會,上了考場也只能看著試卷發呆,他很是不安。但是,他的字寫得越來越好之後,他甚至覺得自己有點期待考試了。雖然其它科目他還是不會,但逢到考語文的時候,他就帶著期待的心情。他練就了一手漂亮的小楷,這種字答在卷面上很是好看。他做語文試卷特別認真,好像他來考試就是為了考語文似的,其它科目一點也不放在心上。語文老師拿著他的試卷讓大家看,說這是同學們應該學習的榜樣,字就應該寫成這樣的。星燦十分高興,他一直以來沒什麽特長,所以一直都默默無聞。可是,現在的他,仿佛在經歷了無數個寒冬之後突然迎來了一個春天。這裏繁花似錦,連小草也吐露著生機。

有一次上語文課,星燦正在看著書,不知何時老師就叫了他的名字。他剛開始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直到同桌提醒他才意識到。原來是自己看書太過投入,再加上老師也很少叫到坐在後排的學生,他就沒註意太老師講課。他站了起來,等待老師說話。老師說讓他過來寫一篇他們新學的詩文。星燦知道這節課要講這首詩,提前也看了看。於是就下了坐位快速走上前去接過老師的粉筆。他拿起手裏的語文書,看了一下那首詩,那是一首五言絕句。他先在心中默讀了兩句,然後提筆在黑板上認真地書寫。他這是第一次走上講臺,第一次將自己展現在同學的視野中,下面的同學當然也括自己喜歡的風鈴。可是,他正在一筆一劃地寫著,不能回頭去看風鈴他一直喜歡的風鈴。他知道自己一定要好好寫,讓全班同學都對這個平時眼中的差等生刮目相看。他一筆一劃地寫著,寫到得意的詩句時就略微停頓了一下,然後再接著書寫。星燦寫的時候不忘思考著這首詩在黑板上的布局。他知道,一幅優美的字畫必然寫得緊湊合理,他寫這首也是這樣,題目居於正中間而不顯得呆板,下面的詩句互相謙讓又彼此相鄰,整首詩也正好寫在了黑板的正中間。同學們看到這首書寫俊秀的古詩都對星燦投入讚嘆的目光。

星燦寫好了,轉身把粉筆投入身旁的盒子之中。他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那時他已經緊張得像一只受驚的白兔,坐在自己位子上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老師看到他寫在黑板上的板書,一筆一劃都有力道,有些還形成了自己獨特的筆法。這讓語文老師很高興,原來坐在後排的學生也有努力的。老師誇讚了星燦的字體,並告訴同學們寫字一定要認認真真,只要有興趣又肯下功夫學習,那麽總有一天能達到自己想要的水平。

當然,星燦在臺上的時候,下面的風鈴也正在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她看著星燦寫出了這麽漂亮的一手好字,臉上也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不過,星燦下來的時候因為走得太快沒註意到風鈴臉上的表情,若是他看見的話也許內心會多一份欣喜。她的雙手托著下巴,眉宇間透露出一種清秀。她暗想著自己也是十分努力地練字,怎麽沒有練出這種水平?看來這個曾經幫助過自己的小子還是有一點本領的。若是自己能夠幫助他一下的話,他一定能夠在學習上有所進步的。不過,她發現星燦一直坐在後排,那裏老師不常去,也不常管,自然學習氛圍就松散些。星燦坐在那裏學習成績能好嗎?於是,她想等下一次調座位的時候他們兩個人一起坐在中間,這樣她就能幫助星燦學習了。只不過,星燦是個男生,她是個女生,若是她冒名前去說希望和他坐一塊,那麽他一定會誤以為她對他有好感。她要想個法子讓星燦和她坐在一起,這樣一方面她可以了解一下這個男孩,另一方面還可以讓自己學習一下他的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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