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敲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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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思寬十分配合的露出個得體的笑, 微微頷首, 從容不迫的與屋內長輩打起了招呼:“外婆下午好,叔叔阿姨們好。我是阿寬, 很高興見到你們。”

被顧盼一句“未婚夫”驚住的眾人回過神來, 外婆瞇著老花眼,稍稍退後了些許, 來回打量著門口的年輕人。看他一眼, 又往沈銳的方向看一眼,然後忍不住再看了劉思寬一眼。眨眼的功夫,老人家被袁紅香哄的熱炭似的心思, 刺啦一聲, 熄滅了個幹幹凈凈。滿臉皺紋的臉笑成了一朵花,忙不疊的站起身,三兩步走到門口, 拉住劉思寬的手往火盆邊拖:“來來來, 到火邊坐。你們嶺東人不習慣這麽冷的天, 千萬別凍著了!”

屋內所有的人差點把眼珠子都瞪了出來,說好的一齊支持沈銳的呢?您老一個照面就叛變了!?太沒原則了吧餵!

表弟陳鈞傑噗的笑出了聲,在親媽和二姑的怒視下, 趕緊捂住了嘴,但抖動的雙肩暴露了他此刻幸災樂禍的心情。

外婆壓根沒看到眾晚輩的覆雜表情,一個勁兒的在那叨念:“好俊的細伢子!生的真好!像電視裏的那個誰來著?哎哎!你們說像誰?”

陳彩欣:“……”

陳彩雲:“……”

從廚房出來的準岳父顧志剛說:“像老紅樓裏的璉二爺。”

顧盼當即被雷了個哆嗦,親爹唉!您老什麽眼神?劉思寬要是有賈璉的眼含桃花、萬種風情,還用他追一年?見面第一天她就直接跪了好不好。

奈何老外婆年紀大了, 早不記得賈璉什麽模樣,連聲說:“對對對!正好我們盼盼是個洋辣子,配璉二爺正好。”

剛還得意自己一出場就刷了個BOSS的劉思寬差點被口水嗆著,咱能別拿離了婚的舉例嗎?

聽著外婆與顧志剛你一言我一語的誇劉思寬,袁紅香險些氣炸了肺!狗娘養的,收禮的時候,一個比一個說的好聽,現在裝的沒事人一樣,有那麽容易?

“砰”的一聲,袁紅香肥壯的右手砸在了桌上,她起身怒喝:“夠了!”

外婆被嚇了一跳,半晌反應過來,拍著胸脯說:“紅香你說話那麽大聲做什麽?嚇死個人了。”

袁紅香叫外婆裝糊塗的話氣樂了,揮著手大聲嚷嚷:“做什麽?你有臉問我做什麽?聘禮收了,補品吃了,現在顧盼帶個野男人回來,你們不打算給我個交代嗎?啊?你們以為老娘好欺負是不是?我告訴你們,今天不把事說清楚,我跟你們沒完!”

陳彩欣也不是個吃素的,當即跳起來叉腰:“誰收你家的聘禮了?”

袁紅香厲聲說:“那兩萬八不是錢?我就防著你們翻臉,特意用的銀行轉賬,寫了備註的,你還想賴!?”

陳彩欣不甘示弱,理直氣壯的懟了回去:“我說盼盼找了男朋友,訂金退給你,你自己不收怪我咯!?”

“那是誰說把女兒嫁我們家的?”

“我只答應了相親,誰答應嫁女了?”

“娘賣批!”氣急了的袁紅香擼起袖子,蹬腳沖上來打人。可在陳家的地盤上,才剛擡手,舅舅陳澤遠立刻攔在她面前。哪知她對著男人絲毫不懼,“啪”的一聲,擡手直接給了陳澤遠個大嘴巴子,“娘扒賊的,你敢攔我?”

中年婦女戰鬥力爆表,她一耳光下去,陳澤遠的臉上立刻出現了五根紅彤彤的掌印,人也被扇懵了幾分。這麽個間歇,袁紅香已抄起了條凳,沖著陳家人舞動起來。

劉思寬騰的站起,卻被顧盼死死抱住胳膊,拽著他往廚房裏撤退。屋裏雜物太多,他不好跟顧盼用蠻力,怕控制不好磕著了她,只好生生被她拽進了廚房。餘光瞥見條凳在餐廳裏橫沖直撞,心急火燎的說:“你放開我,原木條凳十幾二十斤,打到人了會出事的。”

顧盼鐵青著臉:“打死一個算一個,為人民服務了。”

劉思寬正要說話,只聽哐當一聲,緊接著又是劈裏啪啦的亂響。他實在忍不住,從廚房往餐廳探了個頭,原來是冰箱上架著的一大盆走鍋肉全掉到了地上。

“耍我是吧?我打死你們!”袁紅香抓著凳子腳,把老舊的八仙桌拍的震天響,“沈銳!打電話給你三哥,告訴他我們娘倆被人欺負了,讓他帶弟兄們來!收了我錢的,吃了我東西的,不給我個說法,一個都別放過!”

餐廳裏幾家人齊齊變色,沈銳的三堂哥是陽縣有名的黑社會,哪是他們小老百姓惹的起的。目光不約而同的望向了顧志剛夫妻,滿臉焦急的無聲詢問:怎麽辦?

所謂潑婦,大多是窩裏橫,最多添個欺軟怕硬。別看陳彩欣平時嗓門震天,真被人威脅到頭上,立刻慫了。抖著聲音辯解:“本來只說相親,相不成我退錢不行麽!”

“你想收就收,想退就退,哪有那樣的好事!”袁紅香陰測測的說,“既然收了訂金,就相當於訂婚。你們敢反悔,問問我三侄子同意不同意!”

陳彩欣色厲內荏的說:“你講不講法律了?婚姻自由,搶親犯法的!”

袁紅香再次提起了條凳:“犯你麻痹的法!我們家在民政局有人,結婚證你看我辦不辦的下來。”

陳彩雲見事不對,趕忙走出來打圓場。何佩珊抱著兒子,悄悄的退到了門外,掏出手機打她老公的電話,試圖拉些幫手。縣裏沖突就是這樣,誰家人多誰氣壯。雖然沈三哥是道上的,但自家幫手多,他也犯不著為了這點事死磕。要知道,黑社會也是講投入產出比的。關鍵是,這狗屁倒竈的事她親媽在裏頭上躥下跳,她媽不怕死,她還怕顧盼秋後算賬呢!她表姐是好惹的麽!?

有了陳彩雲帶頭,王月和外婆也加入了“勸說”行列,三個男人則守在旁邊,隨時準備擋下可能起飛的條凳。陽縣人嗓門本來就大,平時說話像吵架,到了吵架的時候,更是鬧的宛如春雷炸響,不可開交。

廚房裏的劉思寬眉頭越皺越緊,掰開顧盼的手,低聲說:“我出去一下。”

顧盼冷冷的說:“不用。”

“我知道你生氣,我也很生氣。”劉思寬安撫的拍拍顧盼的頭,“現在不是計較的時候,先把那位趕走,再來算賬。”

顧盼再次拉住劉思寬,冷靜的說:“強龍難壓地頭蛇,你解決不了,我出去跟她談。”

“盼盼!”

“我沒有懷疑你能力的意思。”顧盼轉了轉手腕,“只是你出去,治標不治本。沈三哥我認識,不是好相與的人。我可不想連夜逃離陽縣。”說畢,她直接沖出了廚房門,也抄起個條凳,對著沈銳旁邊重重一砸。

說時遲那時快,只聽“砰”“咚”兩聲悶響,老舊的條凳頓時變形,一條腿噗的落到了火盆裏,打起了串串火花,大量的炭灰騰空而起,頃刻間餐廳內灰塵彌漫,把老外婆嗆的咳嗽不止。

一直沈默的沈銳嚇的哇哇大叫,連跑帶跳的往親媽身後多。袁紅香的眼裏差點瞪出血來,指著顧盼說:“敢砸我兒子,你有種!”

顧盼嗤笑:“怎麽樣?想要我一天照三頓打你兒子嗎?”

袁紅香一窒。她惱怒陳家人把她當猴耍,中途也不是沒動過明搶的歪念頭。然而此時見了顧盼的戰鬥力,心裏立刻沒了底。自家兒子自家清楚,從小到大打架沒贏過,打游戲倒是厲害的很。真跟顧盼結了婚,夠給她塞牙縫的麽?

“我們今天第一次見面,袁阿姨光記得問我媽討人,有沒有問過沈表哥的意見?”顧盼平靜的說,“老話講的好,強扭的瓜不甜。過日子歸根結底是兩個年輕人的事,我非常感謝阿姨的厚愛,不過我長的不好脾氣又壞,恐怕沈表哥看不上我吧?”

沈銳剛被顧盼嚇的不輕,只要想想跟顧盼共同生活的日子,兩條腿就不聽話的打起了哆嗦,於是拼命的沖親媽搖頭。袁紅香其實很想討個厲害的媳婦來管著兒子上進,但兒子的態度,讓她不得不生出猶豫。

顧盼的微信叮咚響起,她掏出手機一看,是劉思寬發來的信息:“緊急問過王瑞嵐,據她剛獲得的消息,沈銳沈迷手辦,你可以試試對癥下藥!”

顧盼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又很快壓了下去,開口說:“對了,我聽說沈表哥喜歡塑料娃娃?”

沈銳怒了:“手辦不是塑料娃娃!”

顧盼嫌棄的說:“你這麽大個人了,能別玩娃娃嗎?”

沈銳炸毛:“關你屁事!”

提起兒子見不得人的愛好,袁紅香的臉上開始紅白交替,好不熱鬧。

“你不是要娶我嗎?”顧盼叉腰做茶壺狀,“先說好,我不要嫁個天天玩塑料娃娃的。有我沒娃娃,有娃娃沒我!”

袁紅香第一恨兒子沈迷游戲,第二恨兒子喜歡塑料娃娃,聽了顧盼的話,差點給她拍掌叫好。但她不知道,宅男生平同也有幾大恨,最厲害的一條,正是被親媽/老婆/女朋友賤價賣他們的收藏。顧盼威脅仿佛點燃了□□桶,沈銳憤怒的指著顧盼跳腳怒罵:“誰娶你個□□婆!不要臉!”說完甩手,直接沖出了陳外婆家的大門。

劉思寬側身探出半邊身體,沖顧盼豎起了大拇指!顧盼回了個OK,表示多謝助攻。劉思寬眨眨眼,給了個飛吻,然後無聲的做了個口型:麽麽噠,愛你!

正對著廚房門的陳鈞傑不幸被硬塞了滿嘴的狗糧,差點噎的提不上氣來。MD,姓袁的大媽還沒走呢,你們兩個克制點好嗎?鈦合金的狗眼都扛不住你們造了好嗎!

平時不聲不響的兒子憤而跑走,太出乎袁紅香的意料。不過常年罵街的潑婦,絕不可能輕易認栽。橫眉掃向陳彩欣:“不嫁女可以,賠錢!”

陳彩欣心下一松,嘴上卻不饒人:“我現在支付寶轉給你。誰真缺你兩萬八了!”

“兩萬八?”袁紅香冷笑,“你們家前前後後收了那麽多禮,不是錢?你!”她指著外婆,頓了頓,又指向陳彩雲和王月,“還有你們,誰沒收過我的禮?現在統統給我退回來。”

顧盼面露微笑:“我的婚事,勞諸長輩費心了哈。”

陳彩雲幹笑,不好接顧盼的話,只得對袁紅香說:“你送的是吃的,我都吃掉了,怎麽退?”

袁紅香呵呵兩聲,緩緩的吐出了一句話:“你們幾家子一起陪我五萬八,這事就當沒發生過,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陳彩雲厲聲尖叫:“那點東西要三萬,你怎麽不去搶!”

袁紅香渾不在意的說:“你愛賠不賠,三天後錢不到賬……我會請沈三哥親自登門,到時候他要多少茶水費,我就不知道了。你們家慢慢商量,我先走了,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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